25、第二十五章 由营养餐引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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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由营养餐引发的……
洛星云无奈离开村公所。
午后的月湾村分外宁静，最闹腾的小孩子正在午睡，大些的孩子则跟着大人下田去了，村子里听不到一丁点人声，只余下树林里鸟雀的叫声，还有山道两边村民院子里的鸡叫鸭鸣。
洛星云行走其间，没多少温度的阳光洒在身上，竟是想起了那句“空山寂静老夫闲，伴鸟随云往复还”。
好吧，少年郎正当年，还不太能够理解老年人的那种佛系随缘心态，于是不死心地再次向范星宇同学确认：“真的只有去西岭镇买东西吗，你们学校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范星宇同学坚定摇头，小卖部，那是什么？
洛星云深深感到又被那些“反应乡村生活”的电影给误导了。印象最深的是一部叫作《风云岭》的所谓“乡村写实片”，当然印象最深的不是电影本生，而是电影中那个“供销社一支花”，泼辣干炼，更兼徐娘半老风情不减（后者才是重点），还生了一个好女儿，危急时刻母女双双血脉觉醒，带领全村抵挡住了森林异变……
骗子，都是骗子，村子里压根就没有供销社！
电影误我！
洛星云深感沮丧，接下去的几天他该上哪里吃饭去？
倒是可以向村民借粮，他会做饭，但是，他不会烧柴禾灶啊……一想到厨房里那口积满厚厚锅灰的大铁锅，洛帅哥就陷入到深深的迷茫中。
他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精致，也没有过度的洁癖心理，但是，他就一个人，偶尔做顿饭当个调剂还行，但一天三顿，还是那么大一口铁锅，还有柴禾灶……一股绝望袭上心头，好想撞墙。
山道上，早春清寒的山风打着卷儿掠过，洛星云正当其冲，被拍了个正着，害他蓦的一个寒颤，脑子里却有一道灵光闪现：等等，没有供销社，不等于没有营养餐啊。
他猛然转向小朋友：“你们学校在哪里？”
学校里肯定有营养餐。
学生从三年级开始每天都可以领取一盒营养餐，一直领三年，到六年级为止。所以，学校里面肯定是存有营养餐的，他刚才给他哥发了短信，列了长长一串清单，其中就包括两百盒营养餐，至迟几天就可以送到，到时再还给学校不就成了？
洛星云暗暗为自己的小机灵点了一个赞，他信心满满，以为只要找到学校、找到学校目前唯一员工周老师就可以解决吃饭问题了。
谁知他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等他返回家中，高人三人组已经离开，而他的院子，也已经修缮完毕，恢复到了可以入住的状况。
……
洛星云走入空荡荡的院子。
桃树留下的大坑旁边有几个树墩，原主人很细心地给抹了一层水泥沙浆，洛星云随手掸了掸，一屁股坐上面，开始发呆。
他奔波数百里来到这里，所为不过是好好种一颗树，谁知到来后遭遇的第一桩难题，竟是营养餐。
下午他没在学校找到周老师，从范星宇口中得知周老师家中也种田，也是需要准备春耕的，于是在小朋友的带领下找到了正在农田中忙活的周老师。附带说一下，周老师家的农田分了三处地方，他们是在第三处找到人的，因此多花了不少时间。
周老师三十出头，学历只是基础学校毕业，不过他读书时成绩在村里镇里都是一流，没考上中等学校纯粹是因为竞争太激烈，而本地教学水平堪忧。因为成绩优秀，毕业后他时常帮老师代课，秦老师离开之后，一直都没有老师愿意过来，村里就安派他专职代课，为此还特意送他去卫城进修了一个暑假，现在算是半个公职人员。
看的出来周老师身体不是很好，因此格外珍惜这份工作，听了洛星云的询问，周老师很纠结，手上的泥都给他搓掉一层又一层，这才犹犹豫豫讲出实话：他那里压根就没有营养餐。
村里学校的营养餐从来都不是按天发放的，好的年生，每半年发一次，不好的时候，拖上一两年都有可能，上次学校派发营养餐还是去年九月，一盒没剩，当天就发完了。
末了，周老师还安慰他：“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发下来，接到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洛星云实在理解不能，一盒一块钱的营养餐，这当中能有多大的利益？竟然让“上面”年年拖欠，拖到现在竟然变成了惯例？
……
收回思绪，看着面前杂草丛生的院子，洛星云悠悠叹口气，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或者，他该给王锦城打个电话，可转念一想，这么一件小事都搞不定，还要麻烦他哥，他是不是太没用了？
坐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天色渐晚，正打算起身去找晚餐，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曲女士来电，洛星云恍然，他的手机是曲女士送的生日礼物，是可以直接接通卫星电话的高档机。
如今手机也分两种，一种较为便宜，但不能接入卫星网络，一种售价比较贵，手机网络和卫星网络都可以使用，他的就是后者。
洛星云拉出天线，接通后没精打彩喊了一声“妈”。
正准备例行逗儿子的曲小凤微微一怔，收起玩笑心思，问：“怎么了星仔？”
“没什么，就是刚到村子，有点累。”洛星云不想多说。
曲小凤却不打算放过他，沉默以对。
当儿子的深知老娘道行高深，只能投降：“就是遇到一点事，心情不太好……”
那句“要不我们改天再聊”还没来得及出口，那边的曲女士已经强势插话：“那就正该找人聊聊，说出来心情就变好了呢？”
“好吧，”洛小哥妥协，“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刚刚才知道，村里学校的营养餐一直都被上面拖欠，上次发营养餐还是去年九月，下一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收到。”
曲小凤：“所以……”
“所以我不能理解啊，一盒才一块钱，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没人替他们说话，某些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洛星云语气里明显带上了火气。
就一块钱的东西，至于这么欺负乡下人吗？
曲小凤笑起来：“儿子，这个很好理解啊。两个原因，要吗，是卫城财政紧张，采购那边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不过看你锦城哥财大气粗的行事风格，离州三卫不像是没钱的样子。所以，很可能是另一个原因，就是有人利用这个吃利息。一盒一块看起来不多，但小村小镇加起来就多了，假设一次采购要花三万块钱，把这笔钱拿出去放贷，一年利息至少有三四千，都抵一两年的工资了，还是白得的，反正学校这边拖上一年半载也没什么要紧。”
少年默默听着，心里却升起一股愤怒：他倒是白拿了一两年工资，可村里的孩子却有可能因此失学，很多家长原本就是冲着营养餐去的，看不到眼前利益，不让孩子读书太正常了。
曲小凤继续道：“吃利息是其一，还可能涉及到进货价格。虽然营养餐整个九州统一售价，进价却是浮动的，至于你们那边的具体情况如何，你现在大小也是个’长’了，这需要你自己去调查。”
洛星云：“……”
曲小凤语气轻松：“儿子，就像你刚才说的，这真是一件小事，想听听妈妈的意见吗？”
终于可以说话了，洛星云轻咳一声，端正坐姿，严肃道：“那就麻烦您了，曲大律师。”
曲小凤听他声音就猜到他的反应，暗道看样子真的有给气到，小朋友要长大了。
当下也端正态度，道：“你也有两个选择。如果你决定继续留在村子里，天天面对的就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你还不能说’跟我无关我不想管随你们去吧’，可一旦管了，那就日复一日不得安宁。所以，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收拾行李回离州或者干脆过黎明城来，这个你妈我还是可以帮你搞定的。”
洛星云默然片刻：“另一个选择呢？”
曲小凤：“另一个，自然就是在其位谋其政，就算不得安宁也认了，好好干，像这个营养餐拖欠案，以我的经验，很可能是某人娶了个漂亮小娇妻，娘家人眼皮子浅，吃相才会这么难看。一些魑魅魍魉而已，不足为惧，你哥他可以给你兜底，在三卫那边你捅不了天。所以吧，独善其身，或者兼济天下，在我这儿没有对错，全看你自己怎么选。”
洛星云陷入沉默。
此前十九年，他的生活都很简单，他也希望一直简单下去，没谁愿意平白无故去招惹麻烦。可是，刚来就逃走？……那也太怂了，他洛星云也是要脸的。
而且，还有小芽……
洛星云下意识看向菜地旁边的那个小花盆。
电话那边，曲小凤半点没有要帮他选择的意思，突然转了话题：“儿子，你怎么刚去就知道了营养餐的事情？既然都成了惯例，学校那边没可能主动找你吧？”
洛星云：“……”
不是，老妈，你不是在黎明城吗，相隔几千里，要不要这么敏感？
事实证明，洛小帅哥想的太简单了，敏感的可不只他妈。
曲女士这边的电话刚挂断没多久，他哥的电话又进来了，开口就是：“星仔你要两百盒营养餐做什么？你是打算天天都拿营养餐当饭吃了对吧？”
喂，不是，没有，我就是最近胃口特别好，不行吗？
再说天天都拿营养餐当饭吃很奇怪吗？这不正是营养餐最直接的用途吗？
……
两个电话打完，洛星云感觉心好累，比心更累的是胃，再不吃东西他感觉五脏六腹都要被消化掉了。这院子他是呆不下了，从树墩上站起身，正待出门，眼角却瞄到远处一抹银白。
是明月湖！
洛星云眨眨眼睛，心中一动，也不着急出门了，抬腿站到树墩上眺望那一汪碧水。
西岭镇天黑的比离州要早，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远远看去，明月湖在暮色中泛着一层银白色的波光，游客或许会赞一声好美，可看在洛星云眼里，这一刻的明月湖幽远又神秘，好似蕴藏着无限生机。
他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燥动的心绪渐渐平复，最后无声笑起来，心中沉郁一扫而空。
不就几盒营养餐嘛，有什么大不了……
从树墩上跳下来，伸个懒腰，现在是必须出门找寻晚饭去了，今儿个可真是饿死他了。
然后，他就听到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院门外传来范星宇小朋友欢快的童音：“小洛大哥，小洛大哥，我们今天吃烤鱼……”
随着话声，范家父子进入后院，小朋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范明泽范大叔。
大叔一手拎水桶，一手拎着烧烤用的架子，冲他笑的很酷：“小洛喜欢吃鱼不？刚从湖里抓上来的，今天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洛星云：“……”
他果然是个欧皇！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由营养餐引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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