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再见，离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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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再见，离州！
电视台一行人离开后，任劳任怨的涛子去做午饭，洛星云三两步蹿到天台，取下小芽身上那个绿色的装饰球，专注地注视起小芽。
良久，他唇边勾起一个弧度，转身离开。
翌日一大早，洛星云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包，怀里抱着一盆西红柿，和秦晓涛各自推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走出洛家大门。
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轮到我离开了，有一天洛江州回家，发现儿子不见了……
那个场景，单是想想都觉得很解气……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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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州城际站台。
今日阳光明媚，只早上九点气温仍然略低，十度左右，还是有些冷。
今天的城际站台除了常见的旅人和送行亲友，还有媒体出没，漂亮的女记者带着摄影师正进行随机采访，一大群闲人围着看热闹。
洛星云已经跟四个同伴碰过头。
五人中他来自离大，另有两人来自农大，还有一个是理工大的，最后一个，跟他在酒会上有过两面之缘。洛星云对于这位名叫宁远飞的离州师范毕业生印象深刻，在此见面颇为意外，能去酒会，说明他已经入职，入的还是公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交浅言深，他也不方便询问，跟几人打过召呼，放好行李，便跟秦晓涛话别去了，涛子帮他守着那盆宝贝西红柿呢。
秦晓涛站在站台一隅，目光追随着采访人群，也不知他是在看采访，还是在看当中那个漂亮小姐姐。
刚得知发小要去西岭镇的时候，秦晓涛是既震惊又失落的，星仔走了，朋友又少一个，电脑也没了，电脑中那些好玩的游戏也一并没了……这损失大发了。
可毕竟是个少年人，过了最初的震惊阶段，情绪恢复，他现在对于老铁要去“边疆”发展接受度良好，还暗戳戳打起了小算盘，预备找个合适的时候跑过去旅游，老是关在城里也挺无趣的，一成不变的生活，过久了也挺没意思。
只他也知道，“旅游”什么的，最终能否成行，得看天意。不说别的，单是秦爹秦妈那一关他就过不了，理由嘛，路上不安全算不算？
现在出趟城可不容易，不说跨城跨区，就是离州主城和五座卫城之间的那些野外，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应付的，充满了各种危险和不确定性，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采荒人，行走荒野也必须先组团再出行。
除此之外，出行费用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或者愿意承受的。
以洛星云这次前往三号卫城为例，其间不过两百多公里，城际大巴公司至少要凑齐二十辆车才出发，每辆车上配备一个武装护卫，一前一后还要另外增派一辆越野车，每车六人，都是四武者+两觉醒者的配置。像他们这次共有三十辆客运大巴，也即是说，他们这个车队总共有三十二辆车，共有护卫42人，旧土的武装押运也不过如此了。
可想而知，一张车票该有多贵。
不过秦晓涛这会儿热血上头，他是想不到这些的，或者说他有想到，但年轻人的迷之自信让他不甚在意。
别说是他，就连洛星云这个以老成持重深谋远虑作为目标人设的“离大人”，现在也是考虑不到这么多的，对于涛子过来玩，那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不过旅游什么的，还是太遥远，目前来说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洛星云：“涛子，我就要上车了，那个事……”
秦晓涛把目光自漂亮姐姐身上移开，迅速转换大脑，赶紧点头，他也是这两天才发现，原来星仔也可以话唠到让人崩溃的：“知道，知道，等洛叔回来，我马上联系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那个外骨骼护具买下来，不管洛叔是个什么反应，我一定强塞给他！”
昨天采访过后，洛星云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拖着秦晓涛去往黎明广场，进入采荒人商店之后，秦晓涛终于知道洛星云这三年一直这么抠门的原因所在——他想给他爹买一套外骨骼护具，有了这套护具，他爹行走野外的安全系数将会大幅度提升。
就是看着那个价格标签，秦涛子心里拨凉拨凉的。
六千八百块呢，还是最便宜的那一款，洛叔在野外玩命了这么多年，总共挣到六千八百块有没有？
还有就是，他都不晓得星仔这么有钱，搞半天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跟一个富豪称兄道弟啊？
如果洛星云知道发小的心理活动，那会儿就会告诉他想多了，就算把他身上的所有存款，加上人生十九年积攒下来的压岁钱，还有这些年陆续获得的各种奖金，以及前几天才从鬼面混混手上缴获的那个木托，全都一起算上，缺口仍然高达两千块。
他只是不确定洛江州什么时候回家，这才不得不带着涛子过去认认款式，以便帮他购买。
至于洛江州回来他却没能存够钱，那都不用怀疑，肯定是百分之百必将发生的事情，到时候他打算找他哥借钱。
为什么不找曲女士借钱？
拜托，虽然是亲妈，但他们离婚了好不，找老妈借钱，然后用这个钱给已经离婚的老爸买东西？……他自认还算是个正常人，这种事情……好吧，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做，反正迟早他都是要还钱的。
但是，老爸他会收吗？
交待完毕，兄弟俩一个拥抱，洛星州勾腰抱起花盆，指尖轻轻掠过那株毫不起眼的西红柿小苗苗，它长在大西红柿的脚边，娇嫩的身躯跟一尺半高的大西红柿站在一起，就像一个小宝宝，可爱到爆。
比之刚出土的那一天，现在的它可是长大了不少，洛云州刚一触碰到身上，它便轻轻摇摆起来，快乐的情绪传递过来，让洛星云的唇角都不禁微微扬起。
他单手抱住花盆，抬头又跟死党对了一拳，最后道一声“保重”，正待转身上车，却听不远处响起一声“洛星云，看这里”，随声望去，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
就在距离他十多米远的地方，不甚整齐地站着五六十号人，他们沐浴在早晨九点的阳光下，一水儿的朝气篷勃，青春飞扬。而当先那一溜十数人，个个他都认识，全都是他的同班同学，打头那几个更是他朝夕相处整三年的室友们。
这声“洛星云，看这里”，就像是一声号令，紧跟着“林召，看这里”，“周皓，看这里”，“宁远飞，看这里”，“黄小飞，看这里”，召唤声交错响起。
这几人都是洛星云刚结识的同伴，听到喊声，他们有的自大巴走下来，有的中断了跟亲人的道别，从站台各处汇聚而来，纷纷跟人群中的同学挥手致意。
当五人站到一处，人群中好几个男生取出口琴，将之放到唇边，清澈的口琴声随及溢满整个站台，人群跟着曲调开始哼唱：
“说声再见吧，就算留恋也不要回头看，在那大海的彼端，一定有空濛的彼岸。
“就此告别吧，身后的灯火逐渐暗淡，每个恋家的孩子，都要扬起远行的帆。
“说声再见吧，美好的梦境不会消散，你的爱枕在臂弯，心脏将毕生柔软。
“既然相遇是来自时光的馈赠，那么离别时，也一定要微笑着，回忆放心间。
“生命无限渺小，同样也无限恢弘，你为寻找或是告别耗尽一生，也足够动人心弦……”（注）
……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那不甚整齐却直击心神的歌声，洛星云身体僵住，双眼渐渐潮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摄像头的聚焦中心。
曲声将散，寝室老大林北雁走过来，往他肩上重捶一拳，眼中也似有泪光闪耀：“小六，昨晚辅导员才告诉我们说你要去西岭，所以，我们都欠你一个道歉。今天虽然是学校组织的，但我们自己也是非常想要过来，因为我们都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洛星云：“……”
林北雁诚恳道：“对不起，小六，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以为你跟那些人一样……”
洛星云恍然。
他就说嘛，过去三年半虽然偶有争吵，但大多数时候大家都相处融洽，笑闹和苦修才是他们寝室的主弦律，为什么最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李扬的事情？原来是误会他了，以为他是公子哥，可能还以为他跟李扬的冲突是他们“豪门”之间的内部矛盾吧？
想想也难怪，毕业季是最为考验人性和人心的时候，为了工作，学校里每年都有情侣反目有兄弟成仇，大家看他工作那么好，误会他背景深厚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并因此心生嫌隙，这不奇怪。直到得知他要前往西岭镇，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弄错了……
这些日子他尽量不去想，但要说一点都没受伤，那是不可能的，他以前真心以为他们都是朋友来着。
洛星云一拳重重击在林北雁肩上，含笑道：“现在我们扯平了，以后还是兄弟！”
林北雁重重点头：“以后还是兄弟！还好最后一刻赶上了，没有留下遗憾，谢谢你，小六！”
其他同学纷纷围上来，五人被团团围住，不远处，电视台摄像机的镜头对准这边，将这一刻永远留住。
……
三十辆大巴缓缓驶离城际站台，口琴声又一次响起：
“说声再见吧，就算留恋也不要回头看，在那大海的彼端，一定有空濛的彼岸。
“就此告别吧，身后的灯火逐渐暗淡，每个恋家的孩子，都要扬起远行的帆……”
洛星云抱着花盆坐在窗边，冲着送行的人群默默挥手，注视着秦晓涛林北雁等人的身影不断后退，直至消失不见……
再见，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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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歌词为《亲爱的旅人》，《千与千寻》主题曲，为配合故事略有改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再见，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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