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梦归》沐风辰

49、梦回裘庄

　　“杭？杭州...” 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地方。
　　“晓梦，我要送你一件生日礼物。一件迟到很久的生日礼物。”
　　“玉姐，我原本是不敢再次踏足那里的，是不敢的...可是，你在我身边。我又好像对那里那个地方重新充满了期待。” 顾晓梦听见这个地名垂眸浅笑了一下而后又重新一鼓作气面对李宁玉的那双漂亮的眸子~
　　“回去看看吧，也许，会有些不同。”
　　“好，我们回去。”

　　杭州，裘庄，伺梦庄园~

　　“下雪了~” 两人来到附近下车，想一起走走，看看周围沿途的景色。

　　“山川河流映晨雪，雾凇竹柏照昏蝶。” 李宁玉脱口而出的句子，让顾晓梦歪头瞧了瞧她~

　　“我怎么没听过这是谁的句子？”
　　“我也没听过，因为这是自创。”
　　“哈？金牌编剧小宁总要走文艺范了？”
　　　 “随便说说而已~”

　　“果然是这里，如今怕是早就易主了。那曾经人人觊觎的宝藏，终是被永远封印在这裘庄了。” 顾晓梦站在大门庭院前，转身绕了一圈欣赏着旧往环境，惊讶于这又经过的近百年来的建筑竟是如此牢固？
　　“回头看看，这牌匾写的可是裘庄？” 李宁玉陪她站在庭院喷泉边上，观察着晓梦眼底下的起伏。有一刻，她好像不认识晓梦了~不懂缘由，更不解风情......
　　“嗯？这是，伺梦庄园？伺梦？梦... 玉姐，这是你做的？” 顾晓梦才注意到，她刚刚的精力完全被眼前熟悉的建筑牵走了视线。

　　“从清晨到日暮，从萌春到冬藏，从南闯到北，从我们变成我，日思君夜盼君，可君，不知、不归~” 五年，李宁玉也盼了整整五年才找回了她的小太阳，她的前行灯。

　　“玉姐。”顾晓梦感受的清楚，在等待君归的日子里，有多煎熬。玉姐她，也同样经历过了~
　　“晓梦，我们进去看看~”
　　“好~” 顾晓梦在大门前停了下来，李宁玉看她手握在门链把上迟迟不推，疑惑的看向了她。
　　“晓梦，怎么了？”
　　“曾经，我在门的那边推门而出，带着你承接给我的使命和重获的新生走了出来。如今却是在门的外面再次推门而入，感受这份魄力。不知为何，当真有些腿软。” 顾晓梦在她严肃回忆的面容下，慢慢将双手抬起，像要举行什么了不起的仪式一样，鼓着勇气用力推开了这道通往裘庄的大门。
　　她以为，只是外观建筑一样罢了，总归这些年房子的新主人要重整，另作他用。可从外面进来，再到这大厅内堂，焕然一新却又毫无改变。顾晓梦站在大堂口，缓缓看向前方的长桌，左侧的钢琴，甚至连旁边的沙发上似乎还围绕着几人在一起打牌的笑声。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她看红了眼，却始终不敢向前再迈进一步。
　　“玉姐，王田香说，这有个规矩。走了就不能回头，否则怕是一辈子要困在这了。”
　　“你，回头了？”
　　“回了，还看了好久呢，看见大家都坐在位上对我含笑举杯，甚至玉姐你还跟我说，再见了，晓梦。王田香没骗我，他说的都是真的。我看似走出去了，却又好像没完全出去~”
　　李宁玉看她这个状态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为何要重新将裘庄建造出来，立在这里是故意让晓梦伤心的吗？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 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的决定而后悔。看见她这样，心里总埋有根刺，时不时地搞个突然袭击。芒刺若要种在深处，怕是无药可医，更无计可施~
　　“没有，这份迟来的生日礼物，很好。玉姐，不怕你笑话，其实我现在腿都软了。” 不是不想往里走，是她害怕了。那些年，她遭受的刑法积累下的疤痕都种在了这里。皮开肉绽，已经是日本人对她的恩赐了......
　　“别怕晓梦，我在，都已经战胜过了~” 李宁玉看见她不太自然的下肢，赶忙牵住了晓梦的手，冬天的手总是冷冰冰，她的小太阳如今也是冷冰冰的。顾晓梦眼睛里的空洞，满是恐惧。她想带晓梦离开，陪她去看喜欢的冰雕，去玩期待的滑雪。这里，大概永远不要回来了~

　　“战胜过了......”顾晓梦牵着玉姐拖着绷直的残躯一步一步挪到了长桌前：“玉姐在这里，给我过了25岁的生日。我得到了最漂亮的裙子，看到了烟花，收到了礼物。”
　　耳边响起：【也是在那时候，她才更深切的认识了玉姐~】
　　“那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玉姐愿意陪我跳舞，陪我过生日，还给我弹唱了徐志摩的偶然，我当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居然后知后觉那样久才明白玉姐的心思。” 顾晓梦傻笑着，眼泪偏又不争气的撒了出来~
　　“是我自觉不堪的怕那抹黑色侵蚀了你，才不敢大方袒露。所以，这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我是心悦你的，你的出现总跟别人带有不一样的光环。” 李宁玉说这些心里话，其实是不敢看向她的，而晓梦眼里的光亮一直都是她良药与憧憬。
　　“心悦我？嗯，顾晓梦亦然。” 她刚刚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哭，会像当初一样在无人的黑暗里哭到心梗。都没有，她的锁有了钥匙，而钥匙的主人正在陪她计划着如何度过余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手上的阴冷感不知何时正在回温，那颗心不再麻木而生硬，她要做回最初遇见玉姐的样子，一见倾心，再见就已经连命都想给她了~

　　两人在这裘庄里兜兜转转，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查看着新庄园的点滴。经过讨论，这里的未来会变成高级奢华的酒庄与餐厅并存。楚冬铭推荐的主厨极其团队已经就位，大概两天后可以正式营业。
　　“怪不得，是放假两天，原来玉姐早就安排好了~” 顾晓梦侧身抱着玉姐，贴着靠着轻轻吻在了脸颊上。
　　“诶？不可以亲我！”
　　“为什么不能？玉姐是镶金边了，还是青花瓷做的？我还要抱着呢！” 顾晓梦闷气李宁玉居然开始躲自己了？
　　“有摄像头的~那里！”
　　“角落而已，再说了，谁敢看呢？”
　　“楚设计师还没交钥匙呢，难保谁会看？”
　　“他？” 顾晓梦当即手动愤愤地拆了重新连接自己手机：“以后，他没有理由再约你了吧！怎么能让他进你的酒店房间呢，还被我看到...” 她一边拆着还不忘了翻旧账，旧事重提~

　　“我还以为，这事你已经忘记了~”
　　“我是忘了！我忘的可干净了，一个习惯西装革履的人穿着休闲服装大晚上去你房里吃夜宵。惯的他！” 她这脾气还真是阴晴不定，一点就着~李宁玉无奈的扶了下额面，意识到这是要找茬的节奏。为了不让火气延续，她只好哄哄。
　　“咳，晓梦，我是完全相信你跟中君硕的，所以你是不是也该相信我？” 腹黑李宁玉，怎么还把话题岔开到她身上了~
　　“我...我当然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行了吧！还想抢人，我怎么可能让他，想都不要想！ ” 输在起跑线上的楚冬铭似乎一出场就没有胜算。
　　“好好好，我们会保持距离的，只要我们之间不要有间隙，那什么都不是问题。”
　　“玉姐，摄像头我控制着关上了，现在可没人看到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吻你，就在这~” 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身影，让摄像头都羞涩的闭上了眼睛......

　　　......

　　一天后~
　　凌晨一点，文苒打包好了一切。在没跟任何人说的情况下，她选择离开华城，重新生活。
　　【徐莱，我们分手吧，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徐莱接到短信之前，她还在期待着文苒在处理公司事情之余会给她打个电话。期待中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文苒她要跟自己分手？没看错，是分手两个字，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连文苒都不相信她能坚持？

　　【sorry，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短短一会的功夫几十个未接电话出现，都被文苒握在手里一次又一次的狠心挂断着。她还没舍得将她拉入黑名单里~

　　“文苒，你接电话呀！求你了，接电话！”
　　徐莱看着窗外，突然心喜，居然没有狗仔蹲守了？文苒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她不用继续遮遮掩掩的，米岚该是已经跟媒体通过气，让那些人撤了吧。　
　　【华城，莱莱，再见。】

　　“文苒！你！你要去哪？” 气喘吁吁的赶来正撞上她推着行李要走。徐莱心慌了，她叫住文苒想问个清楚。

　　“我们已经分手了，应该不用告诉你吧。”

　　“苒苒？为什么？网络热潮很快就会过去的！没人会对我们生活有影响的！她们喜欢评论，就让他们说就好了！”

　　“我不想跟你一起承担了可以嘛！让开~”文苒看着面前的她，只想赶紧离开，她怕自己忍不住又要陷进去了......

　　“你可不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可不可以不要走啊？苒苒？” 徐莱试图吻她，却被文苒偏过头躲开了~

　　“可我不爱你！已经腻了，你不了解我吗？我这样的人说一句爱你，你就傻得相信了？”

　　“苒苒，你...不是这样的！你说过......是不是谁逼你离开了？你告诉我，我都可以解决的！如果是钱的话，我也能赔得起，你相信我啊！” 徐莱死死握住了行李杆，面泪决堤，还在试图让自己也让她冷静下来。

　　“我答应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的眼睛像她而已，我太想她了，把你当成了她的替代品。可现在梦醒了，徐莱，你也醒醒吧~” 她说一整晚的劝告都不如这一个理由来的扎实，这是徐莱最害怕的最不敢面对的三个字，替代品......

　　“苒苒，我不明白...我就那么糟糕吗？那么不值得你，多看我一眼吗？” 文苒心梗塞般的堵在了心头，她慌乱的转过身去咬住了自己的拳头，强忍住连哭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让徐莱察觉。

　　“我真的是，替代品吗？” 徐莱的问题让她几度陷入崩溃，临界点的边缘，她收回了慈悯之心，只有让她离开，她才能塌下心赌口气重返演绎事业中去。

　　“对！我不爱你！分手吧~”

　　【莱莱，转身离开吧，别回头，别留恋......】

　　“即使，这中间有苦衷只要你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可你若是不认，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真的再也不会原谅你了。到底，是不是在骗我？苒苒你说啊！”
　　“没有苦衷，就是玩腻了。” 文苒没打算再回华城，既然要断，就干脆些吧。

　　【莱莱，我永远爱你，但也只是爱，你了~】

　　“好！” 徐莱赌气跑向了大马路，凌晨一点的路上只有大车运输经过，她要干嘛？
　　“徐莱！你别过去！” 文苒听见身后的人跑开忍不住回头去看，当年现在这一幕的重现几乎也要了她半条命。
　　“不要！” 最后一刻，徐莱还是被文苒拉了回来，司机师傅的拐弯才没能伤她分毫。
　　“徐莱！你是要彻底提醒我，我根本没有那个身份权利在医院为了救你而签字吗？！” 文苒嘶吼着，她吓坏了，她怕来不及救她......

　　“苒苒，最后一次，你到底还有没有想要吻我 ，带我回家的冲动了？”

　　“莱莱，我们不合适, 去找真正能帮你带给你幸福的人吧。我们不会再见了，好好照顾自己，回到正常生活去做你最喜欢的事情，这次没有再见，没有后会有期，闹剧也该结束了......” 文苒没能忍住在她面前落了泪，心里的那份柔软还是让她平静的说出。

　　“文苒！别抛下我......” 徐莱哭着从后面抱住了她，低声下气的挽留，仍然是于事无补，无药可医。
　　“我们只是一起走过一段路，别太当真。” 她堵上最后一口气，彻底掰开了搂在自己腰间那瘦弱的手臂，言语的恶劣何尝不是刀子同样在一下又一下的划在她心里？行李箱和她还是逐渐消失，在徐莱面前没了踪影~
　　【莱莱，也许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祝福你~】

　　她站在那个路口，瞧着、盼着、哭着笑着，之前的过往誓言，一夜之间都成了笑话。文苒是她黑暗里的光，却在那一晚亲手将她推入深渊。渐渐的，她没了再去纠缠的勇气，不能也不会了~
　　她在家里照着化妆镜一整晚，看着自己那双眼睛，这是认识文苒的开始，更是文苒离开的原因。她开始厌恶，厌恶这双人人称赞羡慕的双眼。
　　终于，徐莱决定放弃她的那一晚，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勇气......

　　......

　　“没有人接电话？她们两个人怎么回事？” 顾晓梦和李宁玉正在坐车赶去机场回“华城”，网络上米岚重新发布消息澄清两人关系，打造了一个理由意为拍戏中... 做出来的假证据由她们控评，让徐莱在一天之中顺利翻身~米岚还是有本事的。

　　“停车停车！快停下~” 顾晓梦疯一样拍打着车窗，倒是吓了李宁玉一跳。
　　“怎么了？” 车子高速运转，一时半会没法紧急刹车。这让顾晓梦变得暴躁了起来。

　　“别冲动！你快下来！危险，孩子在哭。是不是饿了？我有吃的，你先抱他下来！” 顾晓梦停下车就跑向了桥边，一对母子这是？要轻生！
　　“他饿了？一会就不饿了，死了就不知道饿了！”
　　“不会，不会死的！凡事都有可能，你的世界没了，可他的还在，你不就是他的全世界吗？”

　　“我...我是孩子的全世界？”
　　“对，孩子无比依赖你，你带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得负责到底啊！”
　　“我没法负责了，我没路了......” 女人的的崩溃看似来源于生活，柴米油盐或者是钱？
　　“你有办法的，你听，她刚才还在叫：妈妈？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你能让我丈夫回心转意吗？你能让他不要出轨回到我身边吗？我没有工作什么都不会，离了婚怎么养活孩子？不如早早让他也投了胎，投个好人家吧~”
　　“你会做饭吗？或者，服务，销售？都可以的！你若是不介意，就去齐盛路36号的伺梦庄园，那里有你能干的工作，去试试吧？再给自己也给孩子一个机会，好吗？”
　　顾晓梦明白她的绝望，玉姐走后，日本人的刑讯逼供以及传递情报的压力，她一度站在湖边眺望着，脑子里迷糊的时候真想往下跳，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一一的竟然也就挺下去了。
　　“伺梦庄园，谢谢！谢谢......” 女人握着顾晓梦塞给她的庄园经理名片，一个劲的弯腰感谢着，人啊，总会有不清醒的时刻，过去那个劲，哪有过不去的坎？
　　“晓梦，我们也走吧~” 李宁玉在旁边看着她们交流，一声不吭。她不知道晓梦为何如此激动，甚至看她发现女人要跳河的时候，更是有了泪意。

　　回到车上的顾晓梦一路沉默不语，李宁玉看在眼里有些心疼，她到底还是不能轻易走出来，即使自己在她身边，也只是给予了一些宽慰罢了。

　　“繁星，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徐莱的前经纪人】

　　“小宁总，文总监离职了，徐莱她...也重新接受了米岚的邀约，现在一切都回到正规了。南昭台这部剧 后天可以继续拍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