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梦归》沐风辰

28、顾家顾爸

　　李宁玉颤抖着咬向自己的拳头，呆愣在原地良久，紧握晓梦的手仍然没有一丝暖意。她彻底离开了，而自己就像一个凶手，一个心怀愧疚的凶手。努力撑着身子坐起在晓梦身边，扶起她最后拥抱着，当窗帘打开的那一刻，她才真正看见晓梦的面容有多惨白，离开时又是否受了磨难......
　　研究院~
　　“宁玉，来得正好！我发现她们两个的脑电波虽是不同，却有可能抽离！只要找到......” 陈博士一时兴奋，只顾着自己讲述，甚至完全忽略她身边轮椅上全副武装遮挡严实的顾晓梦。

　　“这是？晓梦......怎么了？” 不应该啊，晓梦身体一向良好，无休克现象啊！陈博士在实验室呆了一晚上，胡子拉碴的样子显得没精神且疯迷，他转身去数据台看流线记录，却发现昨晚在凌晨一点开始，数据就开始走向高峰直至断层式消失。

　　“我已经有思路了...怎么不能再等等我？这丫头，这是为何啊？” 陈博士眼神空洞着望着轮椅上的她也有些心疼，许是观察对象突然消失，许是这么久，也有了感情。

　　“她不愿意那样活着，昨晚凌晨，晓梦喝下了一大杯牛奶。今早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李宁玉声音低沉苦涩，俨然是一副哭过了的状态。

　　陈博士缓缓地点着头，对，大多数人恐怕都不愿意吧，不能成为自己而活着，不过是傀儡，受人控制罢了，也没什么好的......
　　两人扶着她，24小时之内保护进胶囊里温存，陈博士需要重新启动机器来唤醒25岁的顾晓梦，两天一夜，李宁玉一直守在旁边，生怕再出乱子，坐在胶囊台边依靠着，好像能听见晓梦呼吸似的，让人心里添了份安慰。
　　她太疲惫了，也哭累了......依靠在一边沉沉昏睡着，顾晓梦自胶囊内睁开眼睛走出瞧见她，这眉头就没舒展过。身子还有些虚弱，被抽离的那一部分后期还需补充体力慢慢恢复。
　　顾晓梦坐在玉姐身旁，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这都没有反应苏醒过来，怕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半晌，李宁玉闻见鼻尖有香气，呼吸沉稳中颇有助眠的功效。顾晓梦不喷香水，她也能闻见专属晓梦的味道。
　　听说啊，这就是基因选择，这是基因都注定我会爱你的方式~

　　“醒了？”

　　“你回来了......她，她！” 李宁玉张了张嘴，却始终无法吐出一个死字。

　　“玉姐，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顾晓梦重新将她揽入自己怀里安慰，知道她会伤心之前才没有早早告知结局，一个早就注定无法更改的结局。

　　“晓梦，是我太自私了，把她从顾先生那里接来，没能遵守承诺照顾好她~” 往事历历在目，那份艺人合约还在，顾先生的请求犹言在耳，环绕不绝......

　　“我们一起回去看看爸爸，好吗？” 她也很久没见父亲了，在遇见玉姐之前，那曾经是她顾晓梦唯一的依靠，她无比信赖的人未能将她救出水火，甚至一开始就有了送她做替身的准备。
　　若不是玉姐为她牺牲，恐怕在那手术台上的人就是她了吧~ 她有怨念从此一夜成长，她不再依赖谁，因为能依赖信任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好，快中秋节了吧，我们早回去，节日那天剧组还不一定有空放假。” 不知顾老现在如何，给他请了阿姨做饭，现在家里应该照料的不错。
　　“晓梦~”
　　“陈博士”
　　“这个电击手环就当做给你的新生礼物，世界上可仅此一份！” 陈博士骄傲的竖了根手指炫耀着他的发明，这间实验室大概是两人再也不想来的地方了，跟陈博士拥抱告别，启程回了顾家。

　　“玉姐，他过的好吗？” 早就释然了，难免有情节疙瘩罢了。毕竟，是父亲，已经老了~
　　“顾先生经常打电话探听情况，不过都是偷偷打，不敢告诉晓梦。兴许，是怕连累给她丢人。”

　　“怪我，契约灵验后连累了父亲。” 一心想再见到玉姐，用自己来世幸福换取今生相遇，却忽略父亲的晚年生活，这让她还怎么有怨念？

　　“上去吧，顾老一人独居，该是无聊的很。”

　　叩门三声，屋内的电视机声音有些大，门铃作用失效，顾晓梦这才从包里拿出钥匙自己开门。顾老睡着了，电视机却还开着。人到老年家中无人，只有听着电视节目的吵闹声才能入睡。替他关了，这才感觉不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房顶的护眼黄灯还有些视线蒙雾感，真是人老了眼不中用了~

　　“唉，这么久没见，还出幻觉了......幻觉也好，起码还能见见。” 顾老刚睡醒意识还没恢复，眨眨眼睛看看客厅里站着的两个孩子那么眼熟，却自嘲着笑笑了，拍拍身上的褶皱灰尘，慢步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爸爸~”

　　顾民章一度觉得自己耳朵也出问题了，晓梦啊都近一年没回来了，大晚上的怎么就不打招呼来了？难不成自己的幻觉还会开口？他回过头闭了下眼睛，趁着家里黄暗色的灯光自己瞧着，是闺女回来了？
　　“晓梦，是不是回来了？” 父亲年纪五十有余，这些年生意失败到处被追债要钱，活活一下老了许多，皱纹横生着毫无留情面~

　　“顾先生，是晓梦回来了。”

　　“诶，好，终于，终于能回来了...... 孩子，你们吃过饭了吗？我去热热菜，害，我重新炒两个菜去！马上就好了！等等啊，别急着走！” 不是幻觉，这一年他还学会了做饭呢~就等着孩子回来，也尝尝他跟家政阿姨学的手艺。

　　顾晓梦别有深意的跟玉姐对视，默契地把家里的灯都打开，父亲从前这般大方的人还学会节约用电了。不过，家里这么暗，对眼睛可是很不友好的。父亲想留她们吃饭，不过是想多跟她呆会，晓梦自然也不会推辞着离开。
　　“电费又不是多贵，别都关上，对眼睛不好。” 李宁玉感觉到了，她明明是关心，还偏偏把话说的别扭。

　　“额，家里就我自己，开着也浪费。你们两个都多吃，多吃点，太瘦了！”

　　“晓梦，工作累不累？”
　　“还行...”

　　“拍摄都顺利吗？”
　　“嗯”

　　“中秋节，能回来吗？”
　　“要进组了。”

　　“那，那还是好好工作，团圆饭是随时都能吃的。” 顾民章眼见的失落，却还是用唇边的笑意掩盖住期盼~
　　“以后，我每周回来一次...” 就算19岁的晓梦没嘱托她，她也会回来陪着父亲的。
　　“好！行！想吃什么就给我打电话，阿姨会做的，我也都学了。” 真像个孩子，既有欠钱拿女儿未来自由还债的自责，又有心疼孩子有家不能回的思念，样样都是心疼~

　　顾民章心里多欢喜，不停地给两人夹菜，嘴里絮叨着少油少盐多补充营养的啰嗦话，想看一个人是否老了，许是这一点更能准确判断。

　　“嗯，知道了。” 顾晓梦换了新手机，开启新生活新的朋友交际圈。临走前给父亲输了私人手机号，他却一副将哭不笑的呆滞模样，顾晓梦也只能轻咳一声告诉他：“可以打这个，如果我在忙就晚点回复。”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我没接就一定是在忙，停下来也一定回复~

　　两人走到家楼下，也没牵着手，应该说是李宁玉不让。因为，她知道顾先生一定会在窗边早早等着看她们离开，直到连车的背影都抓不住才算。

　　“玉姐，谢谢~” 顾晓梦疲惫的依在座椅靠背上，只稍有力气扭头看向她，李宁玉伸出右手五指分开等她回应着~车里只有她们在，也无所谓谁会看见偷拍，车玻璃早早做好了防护。

　　“要知道你有心结，就应该早早带你过来，何必拖延那么久，让顾老难受。”

　　“爸爸他，看起来没以前精神了~”

　　“那就一周回来两次？”

　　“玉姐，我现在的资源都是在消费你，可我想一步步走出来，靠自己走到最高处。” 顾晓梦刚开始演戏就是主角，后来接的代言虽然名声不大，却也是看在玉姐的面子上小广告代言源源不断。马上进组的女二号角色若不是玉姐，她就算有导演赏识，怕也是一开始连导演面都见不到吧~

　　“我在跟你说回顾家吃饭的事！” 脑回路跳这么快，可李宁玉听懂了又想装不懂，她想靠自己的能力试镜进组，而不是人情世故和她的面子。这样的话，回家吃饭的时间也就少之又少，而且会有些难且累~

　　“我知道，总有时间挤出来的吧。” 顾晓梦笑嘻嘻地朝她身旁凑过去，小脑袋倾斜在玉姐肩上休息，李宁玉无奈松开她的手后反手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晓梦的脸颊安慰着，带绿灯亮起后才正经做好。
　　......

　　文苒在荧幕前出镜率不高，属于背后高端操作人~ 她不太喜欢闲下来的夜晚，这种看似身边环绕满人实则内心冷寂的日子，她已经独自挨过好多年了。平时一人无聊多去酒吧逛逛，找点乐子。穿衣风格也会跟在公司里大不相同，白天她是风季娱乐公关部总监，夜晚她只属于自己，裙摆衬着她的身材，那样妖冶，魅人~

　　文苒拒绝着身边一波又一波的搭讪，玩腻了与人饮酒作乐的场子，今晚就像自己待会，这些人还真是锲而不舍的没眼力见。

　　她品酒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状态，也许大家都是寂寞的吧，她们的眼神时不时还会撇向舞台的斜后方，文苒好奇跟着多看了两眼，一个独自带着面具的姑娘，出现在这非面具舞会的场所，大家难免好奇面具下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妖魔鬼怪，连真面容都不敢揭开？

　　总喝酒也无聊，不如，就让她揭开这个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