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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争锋相对 我是,真的 ...

  •   天地众生万万千,总会有待见她的人。
      她才不会像函息子那样,害怕风伤,就虚设个异世将自己躲起来。躲起来算什么?她还就哪哪都要去,灰尾雀去得的,她要去,灰尾雀去不得的,她也要去。总之有喜欢自己的人,有接纳自己的地儿。

      “喜欢自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犯得着躲起来偷偷喜欢么?”
      阿曜化出仙身来,拾出铜镜仔细打量自己的脸庞,无谓的说着:“你说大伙儿都憎恶你,可我就不啊,虽然你涂我一脸保尸油,但我喜欢你给我脸上画的妆扮,比我自己画的好多了。”

      函息子怔怔。

      “这世上人有万万千,怎会个个都不喜欢你,不是吗?”

      思绪骤然回到一百多年去,有的,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他。
      风月堂上一代的虔婆,是她见自己喜爱胭脂水粉,就教他如何打扮、是风月堂中那些个小倌儿,常夸赞他生得娇俏......只是,他全然当做侮辱去了。

      对镜照了一时,阿曜蹙眉,扭脸来望着函息子,“哎呀,我小心着呢,还是洗花了,你再给我画一个不?”

      他不语,只垂眸下去。

      阎摩罗王拾笔,在纸上落字:“你这个也难办,就当半妖的处置,关攸人命,九囚塔你是逃不脱,一百年刑期,完了来世随你意——你可服?”

      渤海风大,到了晚间冥府听得阴山上呼啸,吹散那些孤魂,亦吹散千万沉沉怨气。
      随着白泽握住函息子的臂膀将他拉起来,扣上锁铐。

      阿曜插嘴儿问了一句:“九囚塔,就是那锁妖塔?”

      白泽赫然皱了一下眉,无端往她脸上打量了一眼,遂应:“嗯”

      带出大殿时,函息子一面走着却转首来对着阿曜笑,那笑颇有深意,也略一诡异。

      觉得怪异,瞧着函息子跟从白泽离开许久,那笑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

      日出东方,正卯。

      因着被白泽夺舍一遭,伤了魂元,回到汤州来,只觉浑身疲倦得很,遂钻进扶桑树洞里侧卧着便睡着了。

      沉沉间,闻得动静。
      她努力将重重的眼皮掀开来一条缝儿,只见一只白鳞蟒缠绕在洞口枝丫上,盘旋着朝着她来。

      “不是给了你结界符,困了,何不回储宫去睡。”
      白鳞蟒缓缓的说着,遂进了门洞来,顺着她的腿儿爬到她的身后来。

      “天山多远......困......”她迷糊说着。

      在她身后化出人身,将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身上,略一俯身,一手轻轻将她鬓边碎发撩在耳后。

      闻得一袭山川雪池的清香,睡意朦胧中倍感安心,阿曜想,这大抵就是蟒神说的白鳞香罢。稍稍扭过头张开眼来望他,是一眼静静端详自己的温润眸子。他今日穿了茶白色暗纹圆领袍,颈上戴了金螭璎珞项圈,倒是显得这张脸更加的矜贵了。

      阿曜不觉朝他伸手去,想要碰一碰的的脸,惺忪着,“你真好看。”

      他便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角旁轻吻。

      瞌睡在一怀温存中,分外属实,也分外安心。

      “要吗?还是要休息。”他柔声问。

      “要,要你。”

      听这含糊细语,玉衡便将怀中朦胧困顿的软人儿轻轻搂起来,便撩开肩背上的发,顺着后颈往下落了星星点点的吻。

      天朗无风,阿曜入了梦,曾几何时,自己因遭同伴冷落而失意,落入天山清池饮水,在那里见到一条白龙。

      眼眸中倒映着一缕洁白分外明澈,是如此的耀眼,在她的眸子中添了点点光亮。

      他好像认得她,游来将她体肤蜷裹,带入池中,被蜷裹的身子温热,沉沉坠底,雪川成柱强入花宫,徜徉多时,留下了残露。

      最终淋漓上岸,憩在玉龙怀。

      随红日西移,扶桑的影儿颇长,遂收在脚下,过了些时候又略一伸长,最终渐渐淡去。

      那是过了许久,许久......

      “你们在做什么——”

      怒喝声将阿曜惊醒。

      猛然正看眼,见金乌勃然瞪目的面孔在眼前。他立在洞口,一身玄羽焰火冉冉,要起了波涛。

      这下完蛋,自己同玉衡仍赤露的缠绕在一齐,身上仅浅浅盖了他的茶色暗纹衣袍。
      应当知道他要的时辰久的......可晨里困倦,原想着时候还早,事后与他离开扶桑就好了,哪知他从来精力都好,要的时辰久,来一回就是一天到晚。罢了二人困顿得睡去了,不承想一晃外头已然昏暗了。

      只见金乌玄羽上焰火愈烈,腾腾热气的往洞中冲,阿曜急忙跪身起来将玉衡整个抱住护在怀里,偏头恳切求道:“你不要生气,是我的错,我会同你解释。你快些熄焰,莫要伤了他。”

      遮掩的衣袍全然落下,一个白皙赤露的背影儿在眼前,金乌自是不好再看,一时背过身去,镇定了心绪才熄了周身焰火,化了仙身立在扶桑枝上。

      “穿好衣裳,领着你的野男人滚出来。”他冷冷道了一句。

      二人拾了衣裳穿好,阿曜颇有顾忌的眼眸弱弱的望着玉衡。
      “无碍。”玉衡抚了抚她的脸庞,先行从洞中出来。

      阿曜亦跟出来扯住了金乌的衣袂,“你不要伤他。”

      多是气煞了心智,鲜少见着金乌那满面紫红的表情,他侧脸冷冷道:“你急什么,我未必打得过他。”

      玉衡淡然背手立在扶桑树下,金乌亦然扯开衣袂落了下去。金乌咄咄走近玉衡,挑衅笑道:“太子殿下?”挥袖就将是一扇火光朝他攻了去。

      玉衡未语,稍稍侧身避开,火光打了空。

      还不待他再一出手,阿曜已然扑上去紧紧抱住玉衡的腰,已然泪花子满面,“我不许你伤他......呜。”

      “无碍。”
      玉衡用拇指轻轻拭了阿曜眼眶上的泪珠珠,俯身与她温声说,“阿曜不哭,既要拿他的明珠,就是挨他两掌也无妨,你好生上去里待我一时,我给他个交代。”说罢,便将自己腰际紧紧盘环的手解开,泰然的面朝金乌而去。

      阿曜听话,虽有些担心,可也依言飞上高枝回了洞穴,抚着树皮看着他们。

      只见玉衡一面低低说着什么走近了金乌,说着渐行渐远,只瞧得见个高相当的红白二影,听不见他们说了么。

      “原本因我二哥有求于你,不该轻易得罪你的,可还是冒犯了你,这里给太阳神君赔罪了,还望神君莫怪。”玉衡坦然的双手持在胸前,拱了拱。

      金乌不甚在乎,冷下了声:“三太子大驾,哪敢。”

      “并非有意让神君难堪,只几日不见她,心下实在惦记,冲动一时难收,冒犯了。”

      话中言语字字句句自持,可这些个些言语,竟出自他太子之口,却在金乌意料之外,难免可笑。

      “克己复礼,一身桀骜骨薄情面,太子殿下威仪远扬,如今当着我口出这些个情欲软言,不显窝囊?”金乌铁青的面孔添了一笔嘲讽,嘲讽笑道:“你说你惦记她?你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你惦记她?”

      玉衡恬然礼笑,“我不知道。”

      不知道?可是给他逗笑了,“方才一丝.不.挂都缠成那副样子了,你同我说你不知道,殿下聪颖闻名,都不消推测就了然心底,你这么说,却是当我金乌是傻子了。”

      亦然礼笑,玉衡面上无丝毫异样:“我确实,不知道。”

      他竟能这样装蒜,金乌本就是个绷不住的性子,不忍怒道:“你们混了这么多些时日,还察觉不到异样怕是不能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多是不想与金乌正面冲撞,见又要发怒,他便不做了声,只收了面上笑意,背手稍稍踱步在沟壑上。金乌分外不解,一腔怒意也发不出,只见他来回踱步了一番,又悠悠回到了金乌面前。

      他开口:“不过就是月老豢养在天喜宫的长尾山雀,你说的异样,难道是、她肤异于常人,温凉不定,凉时如月,温时——”他定定的瞧着金乌的眼:“如立于太阳神君你身侧,是一样。”

      遂笑了,那笑分外狡黠,是了然于心的暗示。

      “长尾山雀修的灵仙,多是生而不济,秃了尾,就这些。别的,我不知道,我想太阳神君你,也不知道。”

      金乌赫然怔怔,目光停滞,望着面前这张淡然无事的面孔,竟噎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你觉得我想做甚么,有甚么目的,那是有目的,便是将她占为己有,从此为我一人所有。”他顿了顿:“知太阳神君心气儿颇高,将男女情爱视如敝履,就是你觉我窝囊也好,可笑也罢,除却你所鄙夷的这窝囊心思,别的念头,再没有了,还望太阳神君宽心。”

      汤州地广云稀,但到蝉鸣的季,就望得见靛青色长空满是星星点点。那些个星星点点,包括日、月,统称为曜。

      忧心的人儿坐在扶桑上远远眺望一对影儿,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心儿空落落的。只远远的见玉衡转身来,朝她温存一笑,安抚她心。

      沟壑上有小石子,小石子在靴边,玉衡漫不经心的俯首,浅浅将石子踢落。

      “我是,真的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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