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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隐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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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没因为薛今朝的措手不及就停滞,依然按时到来了。成绩打乱后随机派发了班级,薛今朝按照着主角定律又和苏清然贺昭然碰上了。
为了让他们适应高考,学校特意将月考调成了高考模式,相似的流程和要求。一样冗长的考生须知,严苛的审查标准。
周潮深却犯难了。
“我的身份证丢了。”
薛今朝比他更大惊失色,陪着把家里学校里的专属领域都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也没能找到。他在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打转时,顾见洲拨了电话过来。
“薛今朝,是你落了东西吗?昨天寿司店的服务员联系我过去拿了,太晚了我就没打电话告诉你。现在我在你学校门口,你出来拿一下吧?”
“好。”
薛今朝喜出望外,拉着周潮深出去迎接失而复得的钱包,和门卫室的门卫大叔解释了几句,后者就把两人放出来了。
顾见洲把男士钱包交到周潮深手里,唇角上扬着打量对方的神情,交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我很喜欢你的钱包,要不你送给我吧?”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薛今朝却毫不怀疑,只要周潮深一点头他可能就要把钱包留下了。
“别这样吧。”
薛今朝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边说也边瞟那个钱包,想不通它有什么魅力:“潮深还需要用呢。”
“不行,我不能送给你,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东西。”
周潮深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薛今朝听得心里一颤,生怕两个人梁子就此结下,伸手抓住顾见洲的手晃了晃:“要不你把钱包给潮深吧?我到时候给你买个新的?”
他太紧张了,下唇被咬得发白,眼睛波光粼粼望过来戳中人的心底。
顾见洲也没打算真把周潮深的钱包占为己有,交过去后目光定在周潮深脸上:“你看看有没有少了东西?”
周潮深打开来,钱包里放照片的那一格空落落,他抿一下唇,重新看向顾见洲。
顾见洲毫不心虚,迎着他的目光甚至笑了笑:“怎么了?有落什么东西吗?”
薛今朝在旁边干着急,生怕两个人血气方刚地当场就打起来,变身心理学家仔细分析着周潮深的面部表情……
可周潮深忽然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没事了。”
薛今朝松了一口气,拉着周潮深回去前不忘和顾见洲告别:“见洲,我们先回去考试啦,拜拜!”
月考的结束时间比平时上课早,薛今朝让周潮深先回去,自己坐车加问路走到了顾见洲的学校。
等顾见洲出来也日渐西沉了,只是薛今朝皮肤娇嫩,往常也不爱在日头底下活动,一晒就被晒得从脸到脖颈都一片通红,眼睛还是水光潋滟的。
他的眼睛里有水光,有晒不干的湖。
顾见洲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心里就跳出来了这样一句话。不是不欢喜,面上却还要强撑着冷淡:“怎么过来了?”
没带周潮深。是有意还是无意?想兴师问罪还是想和他单独相处?
顾见洲冷着眉眼,想到某些可能连笑都不愿笑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
“我今天晚上放假,想带你去逛一逛。”
“就带我一个?”
“嗯。”
薛今朝难得地沉默起来。
顾见洲也不去猜测他的心思,跟着直到被带到大型商场里的某个品牌专卖店里,纤尘不染的玻璃柜里摆放着排排整齐的皮质钱包,logo在显眼的位置。
“你看一下,喜欢吗?喜欢哪个?我给你买。”
薛今朝不热衷皮夹,总觉得在柜里拿出来的几千块的钱包和地摊上九块九的钱包看起来差不了多少,他总爱拿书包的某一格装零钱。
顾见洲觉得好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他的脸生疼:“什么意思?”
薛今朝没看他,低头全神贯注地望着男式钱包,想从颜色款式的不同来辨别它们的优劣,分神回答着他的问题:“你喜欢这种钱包吗?我想给你买一个。”
顾见洲沉默片刻,倒是笑了起来,他不看店员拿出来供挑选的几个款式不一的钱包,只看着薛今朝笑,声音放得很轻:“只有我有吗?”
薛今朝愣了一下,这种话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里,不应该出现在大佬和小弟之间,但是好像又说得通。
“只有你有。”
薛今朝抬头看他,语气加重:“你还喜欢什么?我也能尽力……”
话说顾见洲占有欲这么强,未来和苏清然怎么办呢?
薛今朝不自觉走神,顾见洲却拿起一个钱包就推给了店员:“就这个好了。”
装好之后付款走人,顾见洲请他在旁边的店里吃饭,初落座时没发现,回过神时周围都是一对对的情人男女,只他们这桌格格不入。
是气氛不对。
大家都浸泡在浓情蜜意之中,只有薛今朝想起来放一首《好汉歌》。这种餐厅不适合他和顾见洲来,记一下,下次和周潮深出来千万不能来这。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顾见洲让服务生给两人上了杯汽水,盛在高脚杯里逼格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薛今朝喝了一口,发现是可口之后猛喝一口,被气泡嗝了一下,他冲顾见洲比了个大拇指。
顾见洲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是可口可乐,比百事可乐好喝,你真会点。”
精心营造的气氛被破坏,顾见洲维持着表面的微笑:“百事怎么了呢?”
薛今朝自觉成为了对方喝肥宅快乐水的引路人,认真和他解析:“百事比可口甜太多了,而且没气泡,喝起来像带甜味的水……没意思。”
“那什么有意思?”
顾见洲夹一筷子菜,含笑瞥了薛今朝一眼,默默把薛今朝关于汽水的见解记了下来。
薛今朝喜欢气泡,刺激,过于温顺会让他觉得无意义。
“可口。”
薛今朝觉得这聊天内容好像有点不对劲,顾见洲的姿态却依然轻松自然,若无其事。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贺昭然是什么样子的人呢?好像苏清然和他是有点接触的。大概要从苏清然入手了。
顾见洲心里盘算着,面上撑着下巴笑盈盈地望着薛今朝,他眼睛里映着灯笑得暖意融融。
这话,应该问他吗?
薛今朝语塞,又把这个问题解读成了对兄弟的合理关怀,认真地分析:“我喜欢漂亮的。”
顾见洲笑意没变。
薛今朝才想起来自己和苏清然当着对方的面摩擦过,顿时又有了一层理解——这是担心他要撬墙角了!
原来如此,真是企业级理解!
薛今朝立刻开始把理想型往苏清然的反面形容:“我觉得一定要漂亮,不要普普通通的漂亮,要非常非常漂亮。就是那种很艳丽的漂亮,皮肤要白嘴唇要红眼睛要大……性格要活泼可爱热情开朗,不喜欢温柔的话少的爱掉眼泪的……”
顾见洲望着他,眼睛幽深,刚才映着的灯好像也昏暗起来。
难道说错话了?对了,好像苏清然在顾见洲面前也挺活泼开朗的不是……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一点。
薛今朝微笑起来:“我现在不喜欢男人了,我觉得男人没意思,我喜欢女孩子,扎双马尾穿裙子的那种。”
真是化险为夷啊。
薛今朝对自己的反应能力很满意,仰头喝完了一杯的可乐:“想不到吧。以后要是见到这种类型的妹妹,微信名片可以推我一下。”
这不是真心话,薛今朝做社畜多年,对伴侣的要求从性别降至活着,主要是喜欢就行。
对于喜欢的类型画起条条框框来束缚太错误了,爱是怦然心动,而不是拿着计分表衡量对方有没有到达每一条要求。
顾见洲觉得眼前的饭菜是一口都咽不下去了,他觉得对方好像看穿了他的动机,才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来。
薛今朝不喜欢他吗?对他还是不能放心吗?真的是走马观花式地对谁都献殷勤吗?
叶颂歌。
这个名字又浮现在他脑海,对方过去被爱被精心对待早被有心人在他面前提点过,有人担忧他一脚就踏进薛今朝布置的美梦网从此不得脱离,也有人希望他清醒过来给其他人腾位置。
薛今朝不在他面前提叶颂歌的名字,是为什么呢?害怕吗?害怕他发现自己也是被短暂逗弄宠爱的宠物吗?
顾见洲想要避开这个答案,还是踏了进去,只能笑着假装没在意,问一句。
“周潮深呢?他知道你出来见我吗?他知道我们两个单独相处吗?”
顾见洲想起那一张照片,怒气又慢慢平息下去。人心多奇妙,好像看见有人和自己一样被轻视忽略,自己的痛就不算痛了。
“潮深?”
两人坐着出租车准备回去,往常这点钟在写数学卷子,薛今朝已被养出了生物钟,习惯性地打了哈欠:“没和他说啊,这个不用说吧。”
他一困,说话就绵软,像含了团云在嘴巴里。
出租车空间不大,灯光也不如在商场里亮,昏暗里的人影都带上了某种电影氛围。
“周潮深不想知道吗?”
顾见洲看着薛今朝摇头,然后倒在座位上彻底睡起来,心里尝到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就算时刻守在他身边殷勤备至又怎么样呢?
你只能像做贼一样,把某些不能告人的心思掩埋起来。
顾见洲打开新买的钱包,把那张照片放进了展示的一格,他轻轻折叠了一下,就只看见了仰头的薛今朝。
如果能一直被这样望着,他也能理解为什么愿意陪着薛今朝,鞍前马后却又对自己的感情隐忍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