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早上的微风轻轻吹散薄薄的雾气,将浅浅的草木香气卷起房间里,试图驱散那浓重的苦涩味,最后却混合成一种莫名好闻的微凉味道。
这个时节的早晨对于祁归来说还是有点冷了,他裹了裹身上的外披,拧着眉咳嗽了两声,这才欲言又止的开口:“表哥,你这鼻子……”
施景萧今天换了件金黑色的衣衫,配上同色系的法官,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就是那鼻头不知怎的通红通红的,让帅气的一张脸直接多了些滑稽。
“没事,没事,不小心磕的。”施景萧赶忙抬手虚虚的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快速的给青年倒了杯热茶,“不用管我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舅舅舅妈同意你和我一起出去了。”
“真的吗?”祁归将热茶捧在手中,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住自己的指尖,再顺着血液渐渐蔓延开,让自己整个身体都暖了不少。
淡淡的抿了一口,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对方。
昨天这人还一直嚷着说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自己一觉睡醒他居然就已经把事情办成了?
这也太效率了吧。
合着昨天的紧张和苦恼都是逗自己玩的?
施景萧上前两步将青年的外披拢的更严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的温柔的摸了摸祁归的头发,“是啊,不过舅妈提了要求,说我们每三天要给她发一个消息,得确保她时刻清楚我们的位置,知晓我们的情况。”
说是这么说,但他觉得那个们字是多余的。
他在外历练这么多年,何曾有过需要报备的时候,甚至在他刚出去的前两年,他爹为了防止他有事没事回家求要玉石灵宝,直接设了结界不让他的普通类书信进入。
属实是亲爹了。
不过祁归和他可不一样!
他的小仙童别说三天发个消息,就是三个时辰,三炷香不知道情况也会让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所以在他看来祁家夫妇提的要求根本就不算要求。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说这话的时候祁归一张小脸微微昂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神色专注,莫名的透出三分孺慕与依赖。
手握成拳低低的咳了声,施景萧略有些不自在的偏开视线,“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我们就什么时候出发。”
“那我去拜别一下爹娘,然后收拾一下细软,我们就出发。”说着祁归站了起来,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跟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眼,“哦,等下可能还需要表哥帮忙,我从来没有出去过,并不清楚应该都带些什么。”
施景萧一脸交给我吧的表情,“你先去和舅舅舅妈说话吧,我帮你收拾。”
祁归粲然一笑,“谢谢表哥。”
-
半个时辰后
回到房间的祁归看着施景萧收拾好的行囊,笑容不由得僵在了嘴角。
一见祁归变了脸,施景萧立刻紧张不已,“怎么,表弟是觉得我收拾的不够细致吗?是缺了很多吗?”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够细致?缺了很多?
那满满的一大箱子都是些什么呀?!
都不用仔细瞧,一眼扫过去,枕头就得准备了四个吧?还有那半人高的花瓶又是什么?
要不要直接把他屋子一起搬走啊?!
祁归嘴角抽搐着走了过去,白的隐隐泛着些青色的指尖搭上箱子的边缘,“我觉得,我似乎不需要这么多。”
施景萧立刻反驳:“哪里不需要,我带的都是你用的上的啊!”
看看这一件件一样样,哪个不是必需的?
“表弟,你没出过门可能不清楚,我给你讲讲,外面的被褥你可能用不习惯,再加上床铺之类的,所以多带几床用以实验是最好的,还有这些衣衫,我们不知道要去的地方会不会天气突变,自然是都备上的好,还有这话本字画,你”
祁归抬手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挑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表哥,你出门的时候,也背着这么多东西?”
只这一句,就让施景萧立刻哑火。
他,他出门的时候,那有不一样!
他哪里能和祁归比!
祁归那样柔弱,自然需要方方面面都准备周全。
手指点了点,祁归认真道:“表哥,我虽然身体病弱,但我并不是娇气之人,既然我决定和你出去走走看看,那就是为了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感受不一样的东西,如果处处都和在家中一样,那我为什么还要出去呢?”
“可是,表弟……”
祁归弯了弯嘴角,声音平静,“也许我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我吃很多苦,但是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尝试一下和我之前的人生完全不一样的事物。”
青年眉眼柔软,面色白皙,甚至唇瓣都透着浅浅的粉白色,明明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需要保护的柔弱模样,但一双漆黑乌润的眼眸此时却明亮而灼热,仿佛灵魂都在燃烧着。
施景萧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抿着唇瓣笑了笑,他眼中盛满温柔,“我知道了。”
闻言祁归故意用调侃的话音逗他,“不过说起来,表哥你这准备的也太细致了,我这看了看,熏香皂角甚至挖耳勺都在里面,该说一句不愧是你吗?”
施景萧被他这么一打趣立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我这不是怕表弟你在外生活的不习惯。”
祁归失笑,“难道表哥第一次出去历练的时候就什么都习惯,什么都懂吗?我这次还有个你,怕什么?”
施景萧一愣,而后责任感十足的重重点头,“是啊,一切都有我在呢!”
然而,说是这么说,等他们真的出发了却又变成了另一回事。
“表弟,你要不要喝点水,我觉得你的嘴唇有点干。”
看着青年亮闪闪的眼,祁归有些心累,“……表哥,这是你第十二次问我了,我不渴。”
“那要不要吃点”
祁归直接打断他的话,“不用,我也不饿。”
深深地叹了口气,祁归眉毛几乎都拧作一团,“表哥,我们才出来一炷香的功夫你就这么紧张,等真的到了下个城镇你是不是会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啊。”
他自然是清楚施景萧对于自己的在意,但是他没想到在意到这种地步,几乎都已经是一种困扰了好吧。
施景萧五指并拢,用手掌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不起,表弟,我就是有些,有些害怕。”
害怕祁归渴了饿了,磕了碰了,害怕祁归不舒服,害怕祁归会因为哪里的细枝末节不到位而不喜欢自己。
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搞砸了。
嘴角漫上几分苦涩,他眼尾处都挂着泄气。
忽然,微凉柔软的触感从手背一路传到心尖,引得他狠狠的颤了下。
施景萧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一转头就对上了青年漾着柔和的眸子。
“我知道表哥是为了我好,是担心我,但过犹不及,表哥的处处紧张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易碎的琉璃花瓶,我知道这么说或许有些为难人,但我希望表哥可以那我当一个正常人来对待,好不好?”
施景萧脸色染着薄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为难,不为难,是我想的少了!”
祁归这才松开手,语气欢快的犹如一只小百灵鸟,“谢谢表哥,表哥真好!”
看着眉眼弯弯的祁归,施景萧心里那点旖旎可以说是散了个干净。
他的小仙童,以往的笑中又有多少是强颜欢笑呢?
祁归病弱的身体导致其他人在与他相处时会不自觉的照顾他,可是这种照顾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伤害呢?
他低低的哂笑一声,看着祁归精致的侧颜不由得垂下眼帘。
看来他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啊。
-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看话本的祁归忽然敏锐地听到了些声音。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竖了竖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他对着施景萧道:“表哥,我怎么觉得好像听到小贩的叫卖声了?”
施景萧微微一笑:“因为我们到了啊。”
祁归惊讶,“到了?我们不是要去江南吗?”
就算他没出过门也知道江南和飞云城可是隔着千里万里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到?
施景萧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去江南中途也要有站脚的地方啊。”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下了。
施景萧干脆利落的跳出来,而后小心翼翼的扶着祁归从马车里下来。
祁归还没站稳便被周围的叫卖声包裹住,他忍不住道:“好热闹啊!”
施景萧抬手遮在祁归的额前,“这里是宁远镇,本来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落脚的,不过我听说这里最近会很热闹,便想着在这里停一下。”
祁归问:“为什么最近会热闹啊?”
“因为两天后就是这里一年一度的花神节了。”施景萧目光灼灼的看着祁归,“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看看。”
青年从来没有离开飞云城,外面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新鲜而未知的。
那么,至少施景萧希望,祁归第一次离开飞云城见到的,是很美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