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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密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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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唐思勤将查证的几个王府的事给三壮汇报了一番:“这事不简单,我查了几个月,勉强理清了一点儿头绪,旁的远亲我也不耐烦一个一个查证,主要是查了查几位病皇子,这几位皇子当初叩拜过伪帝,府里也是谨小慎微,当家作主的皇子还在,几位管家也算是忠心,府里面问题不大,可宗人府那边对于这些个失势的皇亲就有些不恭敬了,这还是皇帝的亲儿子,一月的俸银就敢扣下四成。”
三壮眉头一皱:“照这么看来,其他不得圣心的皇亲怕是更难。”
“你猜的没错,还有皇亲叫欺负的只能住在西城的。”唐思勤叹道:“陛下这些年为了钳制权臣和周将军,用了不少宗室。这些人飞扬跋扈,仗着和陛下是近亲,把持着宗人府,欺压其他的远亲,克扣人家的俸银中饱私囊。”
“真是国之虫蠡!”三壮道。
“这事就是个闷雷,最上面的那位是陛下的嫡亲的弟弟,舍身救过陛下数次,有莫大的从龙之功,轻易动不了。”唐思勤道。
“我知晓,不会轻举妄动。你只管悄悄查你的,时机合适,咱们再发作。”三壮道。
这年秋日,周家就添了丁,三壮和郑大妞可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思,郑大妞帮着侄媳妇把孩子带的断了奶,就带着一双儿女回了京师,两个孩子也到了蒙学的时候,三壮不指望喜哥那半吊子教孩子,按着他的意思,家里的孩子放到眼前,他看着不懈怠才成,等侄孙稍微大些也是要来京师读书的,大壮虽不舍得孩子,可为了孩子的前途,还是一咬牙,叫郑大妞把长子也捎到了京师托给了三叔。
第二年,过完年,二月里陛下开了恩科,郭三会试拔了头筹,到了殿试,陛下言道这位生的俊美,硬压成了探花。
一向笑嘻嘻的吴尚书,后面的荣恩宴,吃了几口就称病回了府。
郭三本人倒是不在意:“反正也进了翰林院,父亲的意思也是叫我老老实实的先学着,不要忙着出头。”
到了第二年开春,涂县这一段的工程就修的差不多了,郭大人便带了十八万人马继续修遇县的河道,留了两万人在涂县开荒。
春天,大伙儿沿着河道边辛苦开了二十多万亩的荒地,这年夏天,雨水充沛,大伙儿都提心吊胆的担心卧龙河发大水,郭二指挥开荒的人马,依次开闸放水,本来汛猛的河水,沿着挖通的几条旧河道分流而去,又在沿途的挖的水库蓄水,及到遇县,水位基本恢复了正常范围,这水居然没有涨起来。
过了汛期,这些水库的水又可以引出来灌溉庄稼,水位下落之后的淤泥还能肥田。
到了秋里,二十多万亩地居然收成还能看,大伙儿瞧着一年之前还是荒原的地方,现在阡陌相连,有点儿好了。
郭大人便又出了政策:“中田贩卖,一亩五吊钱。”
这地靠着河边,不出两年就是上田,还方便水肥,大伙儿瞧着就十分的心动,手里也有裁军的银子,纷纷登记来买,最后田不够。
郭大人贴告示,开始正式办理迁民户籍,有没有愿意住在涂县的,可以优先购买。
有些家里人口少的,想着买上五亩地就够一家子嚼用的,心里就十分的意动,这水利是他们一砖一石建起来,好不好使,今年夏天也见了,有不少人就跑来落户。
郭大人给他们登记了,大约有五千人,连着家眷,约莫两万左右。
柳青的商队又开始做起了木材,石料,砖瓦的买卖,这次不免费了,得自掏腰包,不过大伙儿既然决定落户,手里又有银子,一咬牙还是置办了盖房子的材料,按着郭大人的规划,五十户为一村。
村人之间搭把手,一座座的宅子就起来了。
盖好了房子,把家人接过来,一家子暖暖和和的过冬,其他形单影只的,就又酸又后悔,跑郭大人那里问还能不能落户,郭大人便讲,涂县这边还有万五千的名额,遇县那边的河道也修的差不多了,遇县那边还能安置两万人的家眷,愿意的赶紧登记,接了家人过来,还能赶上明年的春耕。
很快名额就报满了,到了第二年,涂县和遇县除了上一年的二十万亩,又开垦出了四十万的荒地,其他没落户的就心里不愿意了,涂县和遇县还有好多荒地呢,那就只能安置四万人,这边水肥好,又不打仗,凭啥他们还得往下修河道,不能早点儿接家里人来这里享福。
郭大人听了这些个大兵的抱怨,哈哈大笑:“那就加把劲,今年把临龙府的河道修好,冬天把大伙儿的家眷都接来,先暂时安置在这边,以后河道越修越长,地也会越开越多,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到了第三年,二十万边军完成了迁户,卧龙河附近四个穷县也摆脱了水患。
百人口注入四个县,这里立刻热闹起来,税收也上来了,屯田也上来了,这么多人吃喝拉撒,啥事都要花钱,别的商队看到有利可图,都来抢生意,意图低价打开销路。
可惜百姓不吃他们这一套,买东西只认柳青的商队,就算买根针头线脑也得找挂着柳字招牌的铺子:“卖那么便宜,还不是想挤走柳兄弟,咱们青石关的人可不是那些个狡猾的内地人,过河拆桥的事,咱们本分人可做不出,柳兄弟的东西价格公道,人也实在,又不是穷的饿死,干嘛贪便宜买外乡人的东西。
柳兄弟和咱们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外乡人坏的很,从前在青石关就做过低价挤走周家的铺子,挤走了就提价,又来这一套,嘿忒不是东西了。”
郭大人前两年给迁民贴粮着实花了不少银子,为此还卖了自个的不少珍藏,这两年靠着柳白民生经济,不仅赚回了本金,还翻了几番。
迁民这边步入了正轨,有利可图,京师的贵人们就又坐不住了,想着挤走郭品文,自个过来捞钱。
他们也不好明着夺权,显得吃相难看,只是在朝堂上嚷嚷:“郭大人精明强干,青石关迁户的事都办的差不多了,如此大功,岂能不赏。”只要把郭品文调回来,安一个三品的缺,把他留在京师,再安排自己人过去,按着郭品文的规划,将剩下的河道修完,百姓安置完,不仅可以从中渔利,还能摘取这擎天的大功。
他们可是听说了,那些个大兵手里有裁军银子,很是舍得花钱,盖一座青石砖瓦的大宅子,百两银子的买卖,二十万大军,两千五百万的雪花银,郭大人的商队赚翻了。
范中琦大人也一直想把郭品文调回来,不过周大将军,兵部的徐广坤,刑部的吴猛,工部的韦正杨一直顶在前面给郭品文挡风遮雨,陛下也觉得郭品文干事利索,四个县的税收,屯田快赶上一个富庶的大府了,叫他十分满意,不肯召郭品文回来。户部的孔辞本来也对郭品文看不惯,可自从海量的税收银子进了国库,这位的态度就模棱两可起来,最近听说有风声要换郭品文,竟然担心起去了的人搞不好民税,影响户部的收入,一反常态的站到了吴猛那边。
礼部尚书林尚书已经不做声好久了,范大人也指望不上这位发声。
窦丞相是个老狐狸,郭品文能生钱他就满意,国家处处要钱,在他看来,这位小郭大人虽然书读的不成,性子也纨绔跋扈,从前在京师就仗着有个好爹,到处撩猫逗狗,欺负京师的同辈,可人家能给国库纳大税,那就好,非常好,清江府现在还是全国的屯田税收第一,他恨不得这位小郭大人,把剩下的八个县也拉扯好了。
城东,荣王府,荣王正在做花茶。
他拿着一枚象牙镶金的镊子,正在小心的将手里鲜花的花瓣取下来,是一朵罕见的绿牡丹,亭亭袅袅宛若美人,旁边的瓷盘上还堆着不少。
齐总管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王爷,戗州郡王递了帖子求见。”
“他来做什么?”荣王爷皱了皱眉头:“老东西,一天天的越发不像话了,沾了东家的便宜沾西家,眼睛就盯着钱权了。把周先生给我请过来。”
管家就先去下去了,不一会儿,一位身着儒衫的老年文士走了进来。
荣王爷放下镊子,迎了上去:“周先生来了,快上座。”
文士很是客气:“东主客气了,请。”
两人分主宾坐下,荣王爷便开口问道:“这两天几个穷亲戚嚷嚷着要去卧龙河那边,您看这事能不能做。”
周先生心道,您这那是问能不能做,您这是想问如何能绕开户部的吴猛,把郭大的差事夺了:“郭品文大人在卧龙河颇有威信,朝中也有郭党,吴党使力,咱们贸然过去怕是分不到一杯羹。”
荣王爷叹气:“本王也是如此和那几个穷亲戚说的,可他们不听,非要去,这不戗州郡王今天过来堵门了,先生给想个法子应付应付。”
周先生撵了撵下颌的胡子道:“郭大人现在风光正好,自然是不肯回来,不过那边毕竟靠着河岸,冬日湿冷,一个不小心人就容易生病,到时候,即便他不想回来,吴尚书担心座师也会强调他回来的。”
荣亲王的眼睛眨了眨:“噫,也对,郭大是个人才,也不能薄待了,回头本王力荐他做个三品侍郎。”
京城,某宅后院密室,有一老叟坐在暗室里,一盏昏黄的油灯点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封密信,他的下首有人在汇报:“宗室的人想对郭大下手。”
“郑家人还是这么贪婪。”老者气笑道:“从前咱们苏家不就是叫他们这么钝刀子割肉,败了。推一把,叫老郭也品品,看他还是不是一口一个国家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