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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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多收些米果，部落所有人特意在此扎营过夜。这植物的名字还是李芜随口取的，叫米果，简单好记，而且特别贴切。
发现米果生长的地方，就是在向阳的湿地里，说实话，这样的地方在旷野中本就稀罕。
想在平原边缘的小树林旁寻到水源丰沛处，更是难上加难，他们此番能撞见这成片的米果，实在是运气好得没话说。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草叶上还凝着霜珠，部落里大半人已经背着鼓鼓囊囊的兽皮袋继续上路。
自从昨日试过将米果籽煮来食用之后，李芜还宣布了它紧实耐存，煮食时饱腹感又强的优点，消息传开，人人脸上都带着干劲。
连平日里最贪睡的几个少年兽人，在采集的时候，也挎着小藤筐跑得飞快，生怕落了后。
大家的兽皮袋很快鼓胀起来，米果沉甸甸的分量坠得肩带陷进肉里，却没人喊累。
队伍出发时，李芜蹲在湿地边，看着寒星将最后几颗米果塞进袋中，忍不住笑道：“这下过冬的粮能多添些了。”
寒星嗯了一声，然后伸手牵他的手，两人一起从湿地边上离开。
风从湿地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谁都清楚，冬日意味着什么——窝在家里啃干硬的肉干，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还要提防那些走投无路的野人和饿疯了的野兽。
去年冬天，西边的石羊部落就被饿狼冲破了围栏，整个部落损失惨重。
“怎么了？要跟上。”夏茫背着半满的袋子，转头看着落后的两人。整个人一点不觉得沉重，相反，看起来特别轻松。
“好的夏姨，这就来。”李芜笑着应道，“我刚刚在想，这次我们采了那么多米果，回去一定要试着种种看。要是能够栽种成功，以后部落里的每个人都有饭吃。”
夏茫听了这话，神色一怔，每个人都有饭吃，能吃饱。这对于他们现在的生活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改变？她知道这个含义，但是，也知道实现起来很难。
寒星闻言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好，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李芜心头一暖，这人，怎么感觉比之前更黏糊了？不过他喜欢听这样的话，也喜欢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觉。
阳光穿过树林，在湿软的草地上洒下光斑，离得远些的地方，还有野兽悠闲地甩着尾巴啃食嫩草。
十几日风霜赶路，脚底的草鞋磨了又磨，部落再硬朗的战士，在这样长途跋涉下，也难免露出疲态。
直到远处浮现出熟悉的建筑群轮廓，不是只有森林树木，队伍里紧绷的弦才骤然松开。视线内有了目标，大家精神都提了起来。
李芜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村庄，忍不住弯腰捶了捶酸胀的腿，声音带着点含糊的嘟囔：“可算要到了，再走下去，我这腿怕是要成两段断掉的木头。”
“断不了。”寒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低沉得像揉过的兽皮，“累了就上来，我背你。”
他肩上还挎着半袋米果，看着分量不轻，可嘴上说得轻描淡写。
李芜赶紧摆手：“算了算了，你身上东西够重了。”他也就是随口抱怨。
抬头望见夏茫和月芽走在前面，两位女兽人背着的藤筐里塞满了换来的麻布，脚步虽缓却稳，自己这点累实在算不得什么。
村口的瞭望台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巡逻的战士石起初握紧了腰间的石矛，待看清队伍后，他瞬间松了劲，扯着嗓子朝村里喊：“是族长他们！族长他们回来了！快叫黎他们来帮忙卸东西！”
喊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村里漾开层层涟漪。炊烟袅袅的村庄顿时热闹起来，半大的孩子顺着土路跑出来，在村口叽叽喳喳的聚集。
连趴在屋檐下打盹的大花都一下子精神起来，向不远处的队伍奔去。
“大花！”李芜看着长大了一圈的猫虎兽，有点惊喜。
暮色四合时，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已燃起熊熊篝火。
火焰周边木架上的兽肉滋滋冒油，滴落的油脂溅起火星，混着烤肉的香气漫过整个部落。
男人们举着陶罐碰出脆响，大家围着篝火跳起古老的踏足舞，连平日里最严肃的老人都捻着胡须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
李芜坐在火堆旁，听着周围的喧闹，眼皮却越来越沉。
寒星始终坐在他身侧，默默替他挡着跳动的火星，还把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撕成小块递过来。
他咬了两口便没了力气，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寒星的肩膀上。
“寒星……”李芜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沾了晨露的草叶，“我睁不开眼了……回去睡好不好？”
“嗯。”寒星应着，声音放得更柔，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腰起身。
他转头跟不远处的夏茫和椿打了声招呼，两位看着李芜蜷在寒星怀里的模样，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漾着促狭的笑意，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去。
夜风吹散了些许篝火的热气，寒星抱着人往住处走，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怀里的人已经睡熟，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脖颈，带着点烤肉香气。远处的歌声和笑声还在继续，而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耳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石屋里还留着午后清扫过的草木清气，新换的兽皮铺在石榻上，柔软干净。
寒星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榻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一般。
随后他蹲下身，小心褪去李芜脚上的草鞋——那双草鞋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露出的脚踝沾着路上的尘土。
木盆里的温水是刚兑好的，不烫也不凉。寒星用麻布巾蘸了水，一点点擦去他脚背上的泥污，指尖触到他蜷起的脚趾时，对方在睡梦里轻轻颤了颤，像只受惊的小兽。
见状，他忍不住放柔了力道，直到把两只脚都擦得干干净净，才将麻布巾晾在盆边，然后把水拿出去倒掉。
自己简单擦拭过后，寒星解下腰间的兽皮裙，只留了条贴身的软皮裤（还是李芜亲手做的），赤着上身躺到榻的另一侧。
石榻不算宽敞，两人之间隔着小半臂的距离，他能闻到李芜发间混着草木与阳光的味道。
他们之间已经确定心意了……该能靠得近些吧？寒星心里琢磨着，指尖微动，正想悄悄往那边挪半寸，身侧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像颗滚圆的果子般直挺挺滚进他怀里，胳膊还下意识地圈住了他的腰。
“……”
怀里的人温热的呼吸扑在胸口，带着浅淡的睡意。寒星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李芜的后背，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鼻尖无意蹭到李芜柔软的发顶，他无声地弯了弯唇角——他们就应当是这样。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穿过木窗，在兽皮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芜眼皮动了动，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慢慢回笼。感觉身前一片滚烫，比兽皮暖和得多，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指，想往热源更深处靠靠。
可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兽皮，而是一片温热结实的肌理，带着清晰的肌肉线条，甚至能感受到皮下血管的轻微搏动。
“！！！！”
李芜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撞进的是寒星线条分明的锁骨，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像松针混着阳光的气息……
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还牢牢缠在人家腰上，整个人几乎挂在对方身上。
寒星似乎被他的动静弄醒了，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环在他后背的手紧了紧，将他往怀里按得更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再睡会儿。”
温热的气息扫过发顶，李芜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是怎么滚进人家怀里的，手脚瞬间变得僵硬，想抽回手，又怕动作太大直接弄醒对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此刻屋里的空气格外安静，两人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芜埋在寒星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他心慌意乱。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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