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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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大人是隐隐有预感那名目前寄宿在自己家里的年轻人身手不凡的。按理说，作为一名基本在整个星球上都畅通无阻的流浪者，他拥有如此资格的同时必定也配套有相应的能力——否则，这个星球未知的危险以及经由外来作用变异而成的魔兽已经足够让普通人为难的了，又谈何流浪到那在古代种时期便隐匿已久的没落神殿，以及连身为智者的他自己都参不透的古老森林。
于是当邻里那几个调皮小孩子兴冲冲跑到他面前，崇拜地叫嚷着那一位有多么多么厉害，用几颗石子就解决了一只外来觅食并无故袭击了人的鹰鹫的时候，他自然维持着一贯的淡然持稳，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只点点头笑眯眯表示知晓。然而晃晃悠悠从房间这边走到那边的距离，就蓦地觉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心里一记咯噔，急忙赶回家，还没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了自家屋子里发散出来的紊乱却强烈的生命之泉波动。常人的肉眼无法看到，而他在天文台聆听星球的声音，浸淬在星球内核之中太漫长的时光，让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荧绿色的不断泯灭又再生的泉流——从生命的本质反馈出来的温柔的力量。
那些泉流所团团围绕着的正是那个拉西里的孩子。苍白得犹如光影折射出来的幻象，周身的气息芜杂凌乱，传达出来的波感也是断断续续的……它身边站着密切关注着却束手无策的流浪者。此刻，年轻人的面上已经露出了类似沮丧、后悔、颓废的表情。
布根哈根缓缓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凌空往下一按，示意那个年轻人不要焦躁，上前几步穿过四散的泉流走入光源，将那个孩子抱入怀中，口中低低地喃喃起一段古老的咒语。
那是一种陌生的未知语言，每一个字母每一个词语之间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仿佛烙印在灵魂中的记忆，因为连智者也只能复述，而无法解答任何一种释义。但是，效用却是显著的。随着这力量与拉西里的融合，光源中的泉流渐渐散开并消失在空气中，拉西里仍旧紧紧蜷缩着，却不再颤抖，即使是在睡梦中都可以见到稍微安定了些许。
“对于现在的它来说，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太脆弱，必要的话，还是不要让它直接面对死亡，哪怕，只是见证。”智者转身，把怀中的孩子递给流浪者，“它承受不了。”
“……我明白了。”年轻人脸上很明显是松了口气的表情，眼带犹豫地接过那孩子，顺势摸了摸它的脊背，瞳眸中的后怕一时来不及完全褪去。
原本只是没事闲着去散步，谁曾想会遇到危险，鹰鹫是不难解决，麻烦的是看到尸体的拉西里控制不住精神能量而狂暴化……于是难得有点精神的孩子出门溜了一圈回来又蔫了。而对于流浪者本人来说，那种无法掌控事态的感觉太过于无力，明明就站在它面前的，也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
宇宙峡谷的阳光依旧灿烂，流浪者轻轻搂着拉西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晒太阳。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柔软的布料掩着它球状的身躯，蓬松的毛发散发出一种柔和的荧光。
他头上罩着兜帽，半张脸隐没于阴影之中，没有让任何人看清他此时的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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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我怀疑狄拉丝的精神正在跟拉西里融合……”
流浪者难得紧紧蹙着眉出现在实验室里，顺手拉下兜帽，却没扯开蒙住眼睛的布条。
“啊，哦，”加斯特正把头凑在资料堆里查着什么，闻言推推眼镜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向来者，“怎么说？”
“按理看来，纵然是最后一个拉西里，还是幼年体的拉西里——但绝不会脆弱到这个地步……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出在狄拉丝身上。”这么长时间以来，连他都被迫努力补习各种关于古代种的学识，自然有别的疑问，“那时关于她的人类载体，是直接从生命之泉中衍生出来的，自然没有这种顾虑——可是拉西里的载体中却有着它自身的意识，而且，狄拉丝显然没有选择抹杀它。”
“你的意思是……”博士停顿了一会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案卷，“这个问题我一开始便考虑到了，但其实对狄拉丝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不过还是时间长短问题。”
流浪者微微敛了敛眼睑：“可是谁都不知道狄拉丝能做到的退让究竟有多少。她虽然站立在杰诺瓦种族的顶点，但是，正因为是独立的巅峰个体，最基本的能力反倒是欠缺的。无法取得精神上的连接，那么除非是她脱离那个载体，否则多少要受到拉西里的牵制。”
博士凝神思考片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方面倒还真是没有想到……你先等我仔细想想，演算出可能的结果。”
年轻的流浪者点了点头，因为略带上一点忧郁反倒更是显得神秘异常。
加斯特推推眼镜，正要转头继续埋入从塔克斯资料库中挖掘出来的大堆案卷之中，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回过头去，上上下下打量着对面的人，敏锐地发现了此人身上的一丝颓丧之后满意地点点头：“怎么，遇到麻烦了？”
流浪者正准备协调体内的杰诺瓦因子试试融合度，闻言顿了顿，默默地扭过头。
“狄拉丝她怎么了？”博士饶有兴趣地眯着眼睛，“或者说……拉西里？”
年轻人面上微不可见地僵了僵，好半天才迟疑地吐出一句来：“究竟……应该、怎么……养……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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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在下雨。
少女双手交握，抵在胸前，默默地祷告着。单薄的粉色裙子在微风中也不免泛出一抹冷瑟，褐色的微卷长发束在脑后，麻花辫上扎着一个大大的红蝴蝶结。鲜艳的颜色总是带给人一种明朗温暖的感觉，她的身上也总洋溢着纯粹的生命的热情和活力，因为无论何时，她，总该是……抱着最真挚的感激活着的。
她听到星球发出的轻轻的低哑的呻吟，和着雨滴的婆娑声，模模糊糊并不分明，亦听不出那是什么情绪，可是一种来源于灵魂深处——那血脉共鸣的情感却隐隐地显露出来，让她窥探到本质的奥秘。
她总是在成长的，怀着崇敬与挚诚的感恩瞻仰着这个星球，源自赛特拉的血脉给予的传承从未曾停止过，她也知道自己身上所肩负的使命……以及，信仰。可她身上也流淌着人类的血液……它带给她忧伤，带给她自私，带给她痛苦，也带给她绝望。
四年了，离扎克斯杳无音信的时间……已经过了接近四年。八十八封信，没有一封有结果……但是她也是会……痛的。
所有人都在离开，周围的世界一点一点总在变，就算是努力地试图让这一切维持着原样，终究有自己无力的时候。等待很累，可是留守……更累。
离狄拉丝消失的时间，是九年。
丢失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她的记忆中，却还残留着那一抹温柔苍白的笑靥。为什么不能永远停留在那时呢，为什么，要离开我……呢。她明明就比所有人都要爱着她阿……
所以她会一直代替她留守在这里。那个人所珍爱的，她也珍爱着，那个人的眼睛所注视的，她替她注视着……这个星球，那个人所爱着的星球，也是她所必须守护的使命。
碧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清澈的眸底泛着淡淡的蓝光，温润好像光线凝成的水花，沉静而又忧伤。
她能选择继续等待，或是放弃等待所爱的男孩。可是……永远放不下狄拉丝。
一想起这个名字，连灵魂都会灼烧一般疼痛。
※※※※※※
拉西里懒洋洋地趴在那人的腿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摩着头和脊背的时候，舒服地眯起眸子，乌黑发亮的瞳眸静谧如同黑色的珍珠一般。那小巧的脑袋蹭了蹭，突然往下一低，尾巴往上一罩，身子蜷缩成球，扒拉着他的衣扣钻进斗篷里。
没被拎出来，那人只是顺势掀开斗篷一角将它整个儿裹起来，暖和干净的手指点点它的脑袋，一面挡着风，一面让它继续晒着太阳。
它满意地贴在他身上，安然入眠。
年轻的流浪者淡淡笑了笑，伸手拉过台阶边上的书籍，又放回到大腿上摊开。指尖触摸着纸张上的文字，心底却在默默思量。
最近这孩子似乎活泼很多。原本进食是一周一次，现在几乎是延长到了一个月，而且品质越是高等的魔石，吞下去之后维持的时间就越长，也就是说，体内所需的基本能量差不多够了。昏睡时间有所缩短，精神状态明显有好转……用不了多久，一般的健康状态也能达到了。
然而，他还是觉得莫名地不爽，虽然被压抑在了深处的深处，但是时不时冒出来还是让人头痛。
因为他所拥抱着的，是拉西里……不是狄拉丝。博士说，为了让幼年体的精神恢复常态，前期很长一段时间内狄拉丝是会选择让自己的那部分精神沉匿的。到成年体的承载程度也便差不多了……虽然等待不用太久，可他还是觉得……焦躁。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成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