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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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萨菲罗斯，要去见见阳光吗？】
【喂，不能笑一笑么，老是板着张脸，你的表情功能会退化的……】
【萨菲罗斯，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信过我。】
【不要怨恨你自己。】
【萨菲罗斯，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不是杰诺瓦。】
【萨菲罗斯，活着回来。】
【一切平安，还有，再见，我的……】
【……儿子。】
【我很想你，萨菲。】
【可是，死亡是所有人都拒绝不了的东西吧……这是让我们湮灭在时间的洪流里的唯一方式。】
【晚安。】
——·——·——
“该死的那家伙又死到哪里去了？！”
猛地一脚踹到热感应大门上，伴随着“咔嚓”一声门开，那华丽又略显烦躁的声音已然传来——红发青年视线一扫房间，不自觉地拧起眉头：“又去出任务了？”
安吉尔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貌似专心致志地看报纸，翻过一页，头也不抬：“间歇性失踪症发作……不必介意。”
杰内西斯的瞳孔蓦地一缩，像是现在才发现到他在的模样，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抽：“安吉尔你这是在……说笑……？”
墙角上那人顿了顿，放下报纸，往大腿上一按，抬头的瞬间就看见红发青年拎着剑迅速跑路。
笑话！整个神罗部队谁不知道1st安吉尔从不生气，懊恼的时候习惯聒噪，烦心的时候找人干架，但是一旦生气——他会面不改色地开玩笑，然后——杰内西斯已经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宝贝剑不得不送去修理的惨剧了……
——·——·——
——那个女人说的对，他其实从未相信过她。
不是不愿，只是本能地拒绝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到别人的手中——即使他知道，那个人永远都不会伤害他。
打开了所有的灯，把门口邮箱里的积得满满的报纸拿进来，坐在她平常最常坐着的沙发上，旁边还放着毛线和针的小篮子……烤箱转着，电视机开着，厨房的水龙头还往下滴着水，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有一种充实的感觉盈满了整个屋子——不知不觉，就把一切布置成她还在的时候。
难道不是么？她……她明明还在的！
所有的认知都在告诉他，那个人还在自己的身边，他的大脑还没有接受到她消亡的意念，那个她就从未曾远离——即使，眼睁睁看着她化成生命之泉消失在自己眼前。
【呐，萨菲，不要以为闭上眼睛就看不见天黑呢。】
“……闭嘴。”他接近于冷酷地吐出一个词。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电流一般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自杀一般胡搅蛮缠一番，然后静静地泯灭，过往的所有记忆都从意识深处的坟墓里爬出来，火上浇油似的嘲笑着他，那一幕一幕场景重现，模糊的话语摩肩接踵而来，在他脑海里重叠，又消失，似乎不将他逼疯就不打算罢休——而他依旧冷漠地维持着原样，淡然看着记忆作祟，无动于衷。
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在他的世界里，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而，现在，它们，都打算离开他。
他毫不怀疑，若不是他这样努力地抓着它们，明早一觉醒来，他连那个女人的脸都记不起来——她就是有这种魔力，当她不想让人记得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忘了她……更何况，她是打定了主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为什么呢……可是为什么呢？
他用手撑着头，静静地看向自己都不知道的前方，视线没有一丝移动，只有电视中不断跳跃的光亮在他的瞳眸中跳动，不至于让他显得如雕塑一般。
曾经，那个人，就是在这里，一夜接着一夜地坐着，就是用这样的姿势——如今他坐在她曾待过的地方，代替那个人坐着她该做的事，心中无名的空洞竟然又大了几分。
因为，很冷啊，很静啊——你看，明明整个世界都充斥着满满的光线，还是冷的让人发抖，你看，明明耳边就有一浪接着一浪永不停止的声音，却还是静得可怕啊。
整个世界都只有你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是和人说话，就算是拥抱着别人，还是只有你一个……
那个人总是笑着，无论何时都笑着，就像是阳光一般，仿佛身上没有带着任何的阴影——她将自己禁锢在这样一个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感受着这样的安静和这样的寒冷，可她还是笑着的。
【呐，萨菲罗斯，要去见见阳光吗？】
“骗子。”他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仿佛是想明白了，那个人总是习惯了找到一片空白的土地，然后挖开自己的心脏，取出一粒种子，小心翼翼地播下，用自己的血浇灌着，割碎自己的生命给它，天天笑着看着它一点点成长，等着这粒种子开出血红色的大朵大朵的花儿之后抛弃她……她不会疼么？
【呐，萨菲，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在乎的。】
因为一切原本都不在乎，所以丢掉也没关系是么？所以要让他先得到那么多东西，然后享受一点点丢掉的乐趣是么？
可是，如果他想说，那些东西他都不要，而他想要的从来不曾属于他呢？自私的女人。
你不知道么，你才是迷失的那一个——因为你什么都有，又什么都不想要，所以，你从不知道你早就已经迷失了！
你知道习惯黑暗的生物被迫卸下防备，让阳光去照耀的样子么？会发抖的啊，会恐惧的啊，好像针刺一样先麻痹掉你所有的知觉，然后在你的每一个细胞上都烙上自己的印，让你不得不丢弃掉自己接受本不想要的东西……那种来自灵魂的嘶吼你听到过么？
你知道有一天，这些习惯了阳光的生物又要被迫回到黑暗之中有多么残忍么？重又跌回到深渊的感觉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一般，高与低的落差太大，而且可是明明已经无法承受那种寒冷了啊！所以让他们在黑暗中一点点死掉就是你想要的么？
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有多么的憎恨着人类的啊？！你恨不得让这个种族永远消失在这个星球上啊！你恨不得……从来没有醒来过。
所以，你也是憎恨着我的……只是你从来都不曾承认。
装作不知道，装作从没看透过你的心，装作满足地汲取你最后一份温暖，陪着你等待死亡降临……明明是知道一切的，可是，只要你不曾把永别说出口，我就装着相信你，只要你依旧说会留在我身后，我就装着相信这个世界，直至你消失在我眼前，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说，让我走，你仍没说，“再见”，所以我到现在还没疯掉！
似乎是，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心脏突然间被血液涨满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就算是握紧了手，也阻止不了自己的颤抖……你看，这就是你想要的？
电视机的画面陡然失焦，所有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无声。无光。
“虚伪……”他说出最后两个字。
那么，我就最后再假装相信你一次，只要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按照你的预期好好地走下去。
你在哪儿呢？
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我不想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记不起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你。
自私又虚伪的女人。
你……不答应么……
狄拉丝？
——·——·——
“艾莉丝……艾莉丝！艾莉丝……”
温婉的妇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唤着女儿的名字，喉咙已经嘶哑，但她依然没有停止。试图将她唤醒，但是她就是那样静静地躺着，维持着睡去时的姿态，那样鲜活地仿佛马上就会醒来——但是气若游须，浑身冰冷，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
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明明刚才还在叫嚷着要吃土豆炖牛肉，她还在笑着的啊，怎么……突然之间……突然……
……呐，如果我这样睡过去，永远不再醒来的话，是不是就还能见到你？
呐，若是我抛弃了这个星球，去找寻你的话，你会不会生气呢？
呐，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的，为什么要骗我呢？
呐，你从来不曾给过我什么承诺，像一阵风一样来了又去了，即使是死也不让我知道……
呐，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呢，为什么总会听到星球的哀鸣和哭泣……因为你连你自己都深深地憎恨着啊。
呐，很孤独么？找不到同伴，找不到存在的理由……很孤独吗？
呐，我多想……听到你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碧绿如宝石般的瞳眸蓦地睁开，视线陡然射向看不见的虚空，平静得让人心悸。
“艾莉丝！”爱米娜一阵欣喜，扑过来查看她的状况。
视线一移，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猛地挣扎着爬下地，就这么赤着双脚向门外冲去。
“艾莉丝！艾莉丝——”爱米娜胆战心惊。
少女发疯一般往前跑着，很快被夜色吞没。
斯拉姆的教堂——那个人，那个人——总是在那里看着那些花儿的。
那个人，总是在的。
那个人……
空荡荡的教堂，满地的淡黄色花儿静静开放着，仿佛没有受到影响一般依旧盛开得欢畅，就像那个人的笑容一般，没有任何的阴影，淡淡地好似阳光。
【呐，艾……莉丝？】
她捂着脸哭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失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