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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这宴席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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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二人进宫面圣谢恩,然而快过年了,圣上忙得很,叮嘱了几句就让他们带着赏赐回去。
夜泽然想着都出来了,干脆就去钦天监和教录司看看,省得过年的时候出问题。
顾欣宸单独回到国师府,赵管家便来说宴席所需要用的东西都采买回来了,如今就差发请帖。
夜泽然之前说给她一份名单,但上面只有寥寥几人,两位丞相,国子监祭酒陈大人,钦天监监正简大人,礼部尚书李大人,大理寺寺丞张大人以及三皇子和宁王世子,还有最后一个,听季嬷嬷说,这位裕陵郡王,其母乃是先帝一母同胞的长姐,他与跟顺亲王从前也是交好的,只是他并无子嗣,为人也有些孤僻,即使帖子送去了,也多数不会来。
举办宴会嘛,自然是广发帖子,来不来,是看人家给不给面子,来的人越多,才证明宴请者越有人缘。
但国师大人身份不同,因为他这一手占卦的能力,想要交好的人多得很,所以这参宴的人选自然是要挑着来。
顾欣宸在季嬷嬷的帮助下,又添进去了一些,主要是顾家这边在京城的一些亲戚,与顾大将军交好的兵部尚书,以及几位武将。
跟季嬷嬷学习了朝中个部门的职责后,顾欣宸知道宴请李尚书,是因为礼部和钦天监工作上有许多往来,所以两人是相熟的。
那六部请了两部,剩下四位自然也就一并请了。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儿了,何大人是户部尚书,这请帖是给还是不给呢?
给吧,之前的事都闹成那样了,说不定别人觉得她是故意炫耀的,还得防着何家那位得不到她夫君的姑娘,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来;不给吧,六部就少了他们何家,摆明就是针对了,这不是连皇后娘娘的面子也不给吗?
“那夫人认为如何呢?”季嬷嬷道。
顾欣宸犹豫了下,“给吧,少了他一家,皇后娘娘的颜面也不好看,而且夫君说让我不用顾及太多,那就不用管他们怎么想的,若是那位何姑娘还想着闹出什么事来,那我就不和她客气了,想来皇后娘娘也不会多说的。”
圆房之后,季嬷嬷也给她说了不少夫妻间的事情,顾欣宸亲身体会过同床共寝的意思,想道自己夫君要与别的女子同房,她心里就不乐意。之前在宴席时何尚书拉着女儿求她,她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都知晓了,只觉得这家人恶心得很,实在不愿来往。
但这些时日跟季嬷嬷学习了这么多待人处事的道理,也知道身在这个圈子当中,就算讨厌一个人,也不能表露得太明显。
之前萧家来请罪,事情就闹开了,御史在朝堂上弹劾何尚书,但是太后已经处置过萧家的人了,圣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何尚书几句。
没几天坊间都传遍了,就连贩夫走卒都知晓何夫人意图谋害国师夫人,跟娘家割了席,那之后母女二人就没外出走动过。
自己初次办宴,若对方规规矩矩的也就罢了,若是不规矩,她这些日子听了不少后宅的阴司,也正好练练手。
转眼就到了宴席当日,天气依旧寒冷,顾大将军一家早早就到国师府帮忙操办了,同样早来的还有宁王世子,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进门先毕恭毕敬地给人见礼,还主动说要帮忙。
听得顾大将军一愣一愣的,上前去摸了摸他脑袋,问他是不是撞坏了脑子。
夜泽然倒是没多说什么,让他帮忙在门前迎客。
宾客陆陆续续的到来,进了前厅。
右相一来就打量了四周,笑说:“托国师夫人的福,老夫终于能入得了国师府屋内了。”
夜泽然眉眼轻松,“那你可得多看两眼了。”
一众来客本来还挺拘谨的,见国师大人都跟右相说笑了,便都放松了下来,按照指引落座后,各自打招呼闲聊了起来。
参加宴席一般都只有早到没有晚到的,到了约定的时辰,除了裕陵郡王派人送了几坛好酒说不便出门外,就剩何家没有来了。
“等他作甚,肯定是没脸过来。”高远山道。
宣武将军高远山,曾经也是镇守一方的将军,比顾大将军更早因伤退了下来,他与顾大将军是至交,早些年顾夫人母女在京中,顾大将军便托他多加总看,所以,顾欣宸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得知喊他伯伯的小姑娘差点儿被谋害了,高远山这直肠子,提着家里的粪水就去了何家,把人家大门给泼了,然后被何尚书上奏,罚了两个月的爵禄,以及二十两的清洁费。
他这直爽的性子,不说武将,连文官都乐意跟他交好,毕竟谁都不想家门被泼粪水的。
高远山这话说得直接,但到底何尚书是皇后娘娘的兄长,他这话除了顾大将军,宾客里头没人敢接。
顾大将军摆了摆手,十分大气地说,“事情都过去了,晾他不敢再胡来,都是住京城里头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也不好。”
高远山这才道:“也是,那就再等等吧。”
夜泽然正与左相聊着圣上封宝仪式的事,忽然感觉到身边人有异动,便假装不经意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顺便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顾欣宸。
此时顾欣宸正拉过季嬷嬷小声说道,“嬷嬷再给我一份糕点吧。”
“可不能再吃糕点了,等会儿用膳你又说吃不下了。”季嬷嬷道。
前些天厨房那边是每顿都弄七八个好菜式,个个不同样的,可有日国师大人出门忙公务,回来时带了一份外头的点心,夫人就喜欢上了,这两日就是光吃点心不爱吃饭,偏偏大人还纵着她,季嬷嬷都不知如何劝好。
“可是不还得等人吗,我有点饿了呢。”顾欣宸嘀咕道。
前方宾客们说话声嘈杂,夜泽然虽听不见顾欣宸和季嬷嬷在说什么,但看见桌面上那空了的小碟子,就多少猜到了。他让左相回去座位上,然后朝赵管家招了招手,“命人上菜吧。”
顾欣宸听见他说的话,看了眼角落处的刻漏,挨着他道,“宴会不是要在约定时候到了后再等一刻钟才上菜吗?还没到时辰呢。”
“嗯,不等他了。”夜泽然顺手给她整理了下额上的碎发。
这自然的举动,一众人都看着呢,先前总是听说各种流言,一时说国师大人不愿成亲,一时又说顾家姑娘不愿嫁人,都估摸着这二人婚后,都是和大多联姻的一样,相敬如宾就算是好的。
如今瞧着,两人竟是恩爱得很呢,若说成婚前就互生情愫也不是没有可能。
今日能来的大部分都是相熟之人,都衷心地向顾大将军夫妇道喜。
别的不说,光是国师大人这身份还没有妾室通房这事,顾家的女儿就是算嫁了个好人家,哪怕日后国师大人封王,估摸着也是多个侧妃而已。
只是封王这话,谁都没敢说出来,只说日后就算府里添人,也越不过正室而已。
下人们端着菜进来时,外头就说何尚书到了。
何尚书身边只跟着一随从,进来就拱手就向众人见礼,并向国师大人致歉,“今日事务繁多,来迟了,请国师大人见谅,内子前日偶感风寒,不好过了病气给大家,只能某孤身赴宴了。”
这些话谁听都知道是假,毕竟今日是自家办宴,夜泽然点了点头,请他落座。
然而大家都没想到,这时下人又进来禀告,说何夫人携女而来。
不是风寒了不想传染给人,所以不来吗?
打脸打得这么快?
众人瞧见何大人突然站了起来,那脸色铁青铁青的。
哦呵,这下有戏好看了。
虽然何夫人母女手上没有请帖,可何大人刚进去不久,何夫人母女门房也是认得的,就直接放人进来了,下人刚禀报完,那母女二人就已经在大厅门外几步远。
“不是说了你风寒在身不必同来吗?即使为夫只身赴宴,国师大人也不会怪罪的。”何大人上前去迎人,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众人瞧着这母女一身盛装打扮,半分病态都没有,心想这是何尚书不愿带她们来,她们自己跟过来的吧。
“来得正好,刚上菜呢,夫人尚在病中,快快坐下吧。”说话的是左相的夫人,仅是自己夫君一个眼色,就知晓怎么给人打圆场。
何大人向左相拱了供手后再次落座,这会儿妻子坐在身旁,女儿坐在后头,与左相那位下月准备出嫁的千金坐在一起。
酒宴上不能少了表演,菜上来了,顾欣宸也就吩咐季嬷嬷把戏班子请来。
不一会儿,外头就进来了六人,皆是一身灰麻衣裤,到了厅前向众人行礼,那跪拜的动作乱七八糟的,一看就知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街头卖艺人,并非什么有名的戏班子。
京城中人讲究雅致,宴席里一般都是弹唱或群舞助兴,就算是看戏,也是请来有名的戏班子,在高高的戏台上演上一场,这些街头卖艺之流,尤其是那些赤膊露背的大汉,表演胸口碎大石时声声吆喝,都是难登大雅之堂。
众人都感到意外,虽说国师夫人是第一回办宴席,可身边总会有知事的嬷嬷,怎么会出这样的错漏?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在对眼色,谁都没有说话。
而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在安静的大厅中响起。
众人瞧去,何文静还来不及收起脸上的笑意,于是盈盈起身行礼,“失礼了,只是没想到国师夫人会请这样的人来给酒宴助兴,一时没忍住。”
“闭嘴。”何大人呵斥了一句,随后向众人拱手,“小女见识短浅,还望各位勿要见怪。”
这到底是说谁见识短浅?
左相一听这话,就知这何家今日定是要来找茬的了,这何尚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刚刚摆出一副不让妻女来的样子,如今又帮着女儿讽刺国师夫人见识短浅,这算什么回事?
而且,他难道不知道今日这宴席,来得都是与国师府交好的人吗?就不怕被群起而攻之?
想到此处,左相不由得看了眼右相,只见右相看着杯中酒,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什么,再看看其余武将们……
已经吃上了?还吃得满嘴是油!
得了,这群大老粗根本就听不到人家讽刺之意,吃得正欢快呢,剩下那些听懂的,本着两边不得罪,话也不敢说。
看着国师大人毫无笑意的那张脸,左相用手肘碰了下自家夫人,示意她去圆场,低叹一声:“这宴席没了我可怎么办?”
左相夫人也跟着叹了一声,放下筷子,“没了你,我就能好好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