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渡春风》三尖塔

18、第 18 章 远远看去，

　　陈霄唇边笑意变得很淡，接着一声讽笑，说：“哪有什么后来，真真假假的当个笑话听得了。”

　　“反正这圈子最不缺的就是笑话。”

　　陈霄的两句话说得有些不清不楚，唐柠却猛地想起来第一次到老榆巷时，手机上搜索到的信息。
　　一个是关于陈霄绯闻女友的，另一个是关于他出身的。
　　都不算好话。

　　那时看到还只当无关紧要的八卦，可现在，陈霄就坐在面前，唐柠的心情早没有了当时的无谓。

　　陈霄面上仍旧淡定，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甚至还拿起酒杯再次举向唐柠。
　　只是杯身轻轻一碰，陈霄一饮而尽。

　　唐柠看着他没说话。

　　身后有动静传来，唐柠回头，看见刚刚求婚胜利的男生正和女生一起挨桌给客人敬酒。
　　唐柠指了指陈霄的空杯，说：“空了，要不要帮你点点什么？”

　　陈霄自己招手叫来老板，点完自己的，语音一顿，又问唐柠：“要不要尝试一下？”?
　　“什么？”
　　“酒啊，趁着高兴，试试看？”
　　唐柠犹豫了一下，下了决心：“好，试试。”

　　陈霄替她点了杯度数不大的，跟果酒无异。老板送过来后。没一会儿那对情侣也过来了。

　　他们手里举着杯子，笑容挂在嘴角，不停道谢。

　　唐柠笑着说恭喜，陈霄面色如常。

　　“真的，谢谢大家这么捧场，给我们留下这么完美的记忆。”男生笑得格外真诚，和女生对视一眼，举杯说：“我们也祝二位幸福美满，相爱一生。”

　　大约是分享幸福的心情太过急切，他们并未经过仔细分辨，就理所当然地把唐柠和陈霄也认成了情侣。

　　空气有一瞬凝滞。

　　唐柠的笑僵在嘴角，她看了一眼陈霄，下意识纠正：“我们……”

　　可是，在她否定之前，陈霄却直接把话接过去：“谢谢，我们会的。也祝你们一直幸福。”

　　“？”唐柠愕然。

　　若是觉得澄清尴尬，只说一句谢谢也可以，可陈霄偏偏突兀地加上了那句“我们会的”。

　　唐柠眸光复杂，尽管如此，面对情侣，她还是维持着面上笑意。

　　表达完谢意的情侣离开，唐柠和陈霄却没恢复之前的气氛。
　　他们重新坐下，面对面却没有看彼此一眼。
　　唐柠低着头，突然萌生出一阵渴意，杯里的酒一口一口喝进嘴里，才强压下那股感觉。

　　她不敢抬眼，于是她不知道，陈霄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没有挪开过。
　　他将唐柠的动作尽收眼底，唇角浮上笑意，说：“别喝那么急，这是酒不是水。”

　　这突然的一声提醒，差点让唐柠呛着。不过甜中带酸的酒不仅解了她的渴，倒是还平复了她的心情。

　　她终于抬头看陈霄，唇边露出一抹浅笑，眨眨眼说道：“果然应该尝试一下，这酒真的挺好喝的。”
　　闭口不谈陈霄的那句话。

　　陈霄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轻点。
　　他也笑了：“不光是酒，其实很多事都值得尝试一下，你觉得呢？”

　　唐柠唇边笑容的幅度微微减小。
　　她看着陈霄，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眉眼轮廓有些朦胧，可是那双眼眼睛却很亮。

　　他的目光盯过来，叫唐柠无所遁形。

　　“比如……”

　　陈霄缓缓开口，开了个头声音又故意沉下去，唐柠的心瞬间被提起来似的，悬在半空不敢喘气。

　　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停止了，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只等着陈霄后面的话出口。
　　可他却不慌不忙地喝了口酒，指尖还饶有兴趣地在杯身上打着圈。
　　刚沾过液体的唇变得水润，和凸起的喉结一样，有股无法言说的性感。

　　一刹那，陈霄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说，可是又好像把什么都说尽了。

　　唐柠掐紧指尖，用隐隐的疼痛对抗即将失控的心跳频率。

　　可陈霄却在这时噗的一笑，强烈的侵略感瞬间溃散，他晶亮的眼眸里盛满笑意。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啊？”唐柠怔怔地，“我有紧张吗？”
　　“没有吗？”陈霄反问。
　　唐柠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努力收拾自己突然溃散的情绪，同时脸上保持着微笑。
　　“没有。”

　　陈霄看着她，也不纠结这个，只是笑着说：“我就是想说，比如去我店里玩玩。”

　　“除了第一天在老榆巷见你，这快一个月了，也没见你去哪儿玩过。要是愿意，可以去我那。李卿淮子差不多每天都在的。”
　　唐柠莫名松了口气，讷讷地说：“你是说这个，没问题的。”
　　“那就行，就怕你搬走了，就不联系了。”
　　“不会的。”
　　“其实……”陈霄手指还在桌上轻敲，频率比刚才快了许多。他说：“你要是没找着合适的房子，也不用急着搬。”
　　“呃，中介一直在帮我联系，我不好总打扰你的。”
　　“我倒没觉得是打扰，又没妨碍我什么，反而蹭了你不少的饭，饮食都规律了，该谢谢你。”
　　唐柠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我那也是顺手的，一个人吃饭反而没意思。”
　　陈霄目光一亮：“你看，你自己也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这不是正好，你也别搬了，还不如在我那接着住。”

　　陈霄的话让唐柠一怔。

　　“你也不用急着现在做决定，我提出来是想让你再考虑一下。”
　　唐柠轻轻抿了抿唇，说：“谢谢你。”
　　“别谢了，我吃你做的饭也没顿顿说谢谢。今天就别想了，这两天好好玩，等回去再说。”
　　“好。”唐柠点点头。

　　这一通聊完，之前那幕插曲一样划过，气氛重新松快起来。

　　唐柠看了看时间：“奇怪，李卿他们怎么一直没来呀？”
　　陈霄眉一挑，忘了！
　　他拿出手机装模作样扫一眼，随口一酝酿，遗憾就出来了。
　　“哦，刚才没看手机，他们说先回去，不过来了。”
　　“这样啊，那我也回去吧，时间好像不早了。”
　　“行。”

　　两人起身，唐柠主动想去结账。陈霄拦住她：“我在呢，轮不上你结啊。”
　　他长臂一揽，唐柠直接被拦到身后。

　　老板算好账报出来，陈霄打断说：“店里今晚的账单都算我请。”

　　“啊？”
　　老板和唐柠一起愣了。

　　陈霄下巴冲厅里一点，那对情侣依偎在一起，情意绵绵。
　　他说：“就当添个喜庆吧。”
　　有人大方老板自然是没有异议，忙说：“那我现在跟客人说一声。”
　　“别麻烦。”陈霄说：“我们也有事要走了，赶紧结吧。”

　　老板见陈霄微皱眉头，马上看出他并不是为了出个风头，忍不住在心底叫好。

　　从酒吧出来，唐柠忍不住频频侧目看陈霄。
　　陈霄瞥她一眼：“总盯着我干什么，怎么，看我长得帅？”
　　“什么呀。”唐柠脸一红，辩解说：“我就是对你刚才的举动感到意外，才不是……”
　　虽然确实长得好看，但她又不是因为这个！

　　陈霄说：“不用意外，我也就是凑个热闹罢了。”

　　唐柠低头笑了。

　　酒店里的不远，两人决定走回去。
　　夜风吹得人舒服，加上酒精上头，唐柠突然觉得脑子开始晕晕乎乎的。
　　脚下的直线走着走着就变歪了，唐柠几次纠正，几次踩歪。

　　陈霄在一旁看的咋舌：“这就醉上了？”
　　“没有。”唐柠否认，说：“就是有点晕。”
　　陈霄后悔：“真不该让你乱尝。”
　　“没事啊，我就不怎么喝，所以才有点发昏的，其实没醉的。”
　　“把你的步子捋直再说这话。”陈霄一边说，一边拉住又是一歪的唐柠。
　　“看着点路。”
　　“我看着呢。”唐柠在酒精的作用下，话变得多起来，她说：“不是我走得歪，是这路修得不够直。”

　　这话都说出口了，陈霄是真的觉得唐柠醉了。

　　唐柠却杠上了，挣脱陈霄的手，非要证明自己没醉，想努力走出一条直线。
　　她表情认真，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一样，盯着路一步一步走。短短五米，确实走出了直线，看不出异常。

　　唐柠扭头看陈霄，有些得意：“你看，我就说我只是有点晕，根本没——”
　　脚下就是道路雨水口，唐柠光顾着和陈霄说话，脚尖绊到雨水口箅子上的空格，整个人失控地往前扑去！
　　好在陈霄眼疾手快，在唐柠扑倒的一瞬就拉住她胳膊，用力往回带。
　　陈霄力气大，唐柠直接被这股强劲的力道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上次酒店外的经历重演，不同的是，这一次鼻端的味道不一样。
　　以及，陈霄的双手位置不一样。

　　上一次，他只是把她往后拉，可这一次，陈霄用的力气大，不仅把唐柠拉到了怀里，怕她摔倒，另一只手还环住了她。

　　远远看去，像一对情侣在夜灯下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