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渡春风》三尖塔

16、第 16 章 原来，他的

　　她低下头，讷讷地说：“是……我打扰你很久了，之前一直抽不开身，这周比较空，我就想约中介。”

　　“打算房子租好了再跟我说？”陈霄问。

　　“也……不是，只是还没好怎么跟你说，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好好谢谢你的。”

　　陈霄说：“要真是谢我，就先别急把着搬。名额反正是多出来的，不去也浪费了。就当我补你的入职礼物。淮子还一直嚷嚷着让我叫上你，说是聚一聚。”
　　他顿了顿，又说：“等你搬出去，估计见面机会就少了。”

　　陈霄这样说，唐柠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尤其最后一句，她心里也是默认的。顺着那句话，一丝似有若无的怅然悄然爬上心头。

　　“怎么样？去吗？”陈霄问，他语气不急不缓，耐心等着唐柠回答。

　　唐柠慢慢抬头，唇边抿出一个浅笑：“那……行，谢谢你啦。”

　　就当一次完美落幕吧，唐柠想。

　　“客气什么。”
　　陈霄也笑了。

　　**

　　酒店定好周五晚上过去，唐柠下午收到陈霄消息，问她幼儿园的地址。
　　她发了个定位过去。

　　幼儿园本周五下午是户外活动课，唐柠和宋婉带着本班小孩和隔壁班一起到户外的游乐场玩。

　　小朋友们在户外都很兴奋，需要加倍的细心和耐心。唐柠忙着照顾孩子，没注意栅栏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还是宋婉忽然捅了捅唐柠胳膊，她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抬起头，一眼便撞进陈霄的视线里。

　　他倚在栏杆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见唐柠发现他的一瞬，唇角挑起一抹淡笑。

　　宋婉还在揪唐柠的胳膊，兴奋地说：“救命！好帅啊！”说完又问：“是哪个小朋友的家长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唐柠轻咳一声，小声说：“不是……”

　　宋婉疑惑：“你怎么知道？”唐柠还没来得说话，一阵哭声响起，两个抢玩具的小朋友比赛似的嚎起来。

　　唐柠和宋婉立刻放下话题去解决纠纷。

　　小朋友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唐柠和宋婉一人哄一个，没一会儿两个小朋友就握手言和了。

　　整个过程被陈霄看在眼里，他是第一次见到唐柠工作的样子。

　　小孩子哭闹起来声音刺耳，陈霄忍不住皱眉。可唐柠却始终面带轻浅笑意，表情温柔。她抱着孩子，细心帮小女孩擦去眼泪，没有一丝不耐。

　　陈霄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但他又确实一直盯着唐柠，视线始终没有挪开。

　　直到唐柠哄好小孩，忽地抬头，两人再次对视。

　　唐柠露出一个微笑，唇角梨涡浅浅。

　　她站在色彩斑斓的游乐场，身边围了玩闹的孩童，傍晚的光线昏黄柔和，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陈霄觉得心口忽地一跳，一阵的悸动。
　　这陌生的感觉让他神色浮现一丝复杂，眉头也跟着微拧起来。

　　唐柠小跑到栅栏旁边，凑过头轻声说：“还没下课，现在不太方便，麻烦你等一等啦！”

　　陈霄在她来的那一刻已经收敛表情，换上平常神色：“知道了，你去吧。”

　　唐柠转身，回到游乐场。

　　陈霄看过去，发现她和孩子们相处的时候，要比平时活泼不少，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带着平时难见的放松，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说不清是为什么，陈霄就这样奇怪地，一直看到了下课放学。

　　唐柠送走孩子，打扫卫生的时候，宋婉八卦地凑过来。
　　“唐柠，我看到你跟那个帅哥说话了，你们认识？”
　　“嗯……一个朋友。”
　　宋婉明显不信：“哦~亲自来接你的朋友啊？”
　　唐柠说：“就是普通朋友。”
　　宋婉又神秘一笑：“我知道，现在的普通朋友，未来的男朋友嘛！”

　　唐柠正低着头把玩具放进收纳筐，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下一刻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宋婉还在兴奋地念叨：“恋爱不是都这样展开嘛！唐柠你说是不是？”
　　“……也许吧。”唐柠笑了笑，又说：“不过，我跟他不是。”
　　宋婉还想再说什么，唐柠打断她，把一箱玩具直接塞进她怀里，“干完下班啦！”

　　**

　　陈霄目送完最后一个孩子从幼儿园被接走，没一会儿，唐柠拿着包走出来。

　　“等急了吧？”唐柠问。
　　“还行。”陈霄把头盔扔出来。
　　唐柠接过，问：“那你到这找我是有事吗？”
　　“跟朋友有点事要谈，我们得今晚过去。”
　　“那李卿他们呢？”
　　“他们也是今晚到，包了辆大巴，等店里人一起。”
　　“哦，这样啊。”唐柠点头，又立刻说：“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一下。”
　　“就是来接你的，上车。”

　　度假酒店临近东城郊外的景区，唐柠和陈霄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唐柠和李卿住一间，陈霄把她送到门口。
　　他看了眼手机，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叫人送点吃的过来。”
　　唐柠问：“那你呢？”
　　“我朋友在，我去他那一趟。你不用等我，要是无聊可以自己逛逛，李卿应该也快到了。”
　　“好的。”

　　两人没再说什么，唐柠目送陈霄走远，关上房门。

　　酒店装修极为豪华，唐柠视线所及，都是金钱的味道。
　　她目光缓缓划过一圈，思绪一闪，宋婉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

　　“知道，现在的普通朋友，未来的男朋友嘛！”

　　唐柠走到床边坐下，脚踩在柔软无比的地毯上，垂下双眸。
　　良久，极轻地叹息一声。

　　与此同时，在顶楼套房里的陈霄一脸沉默。

　　他对面是正挥杆打高尔夫的朋友，见陈霄不说话吗，还以为没听清，又重复一遍：“问你呢，怎么突然就到我这来了？”
　　陈霄捡起一颗球，随手掂了掂，说：“怎么，给你送点零花钱不行？”
　　“行！陈少这么大方，我高兴还来不及。”朋友放下球杆，凑到陈霄身边，一脸八卦：“就是看见你领了个妹子一起来的，看着也不像你店里的面孔。怎么，哥们有情况了？”

　　陈霄瞥他一眼，没说话。

　　朋友见他没否认，更起劲了。
　　“真的啊？我前两天听徐乾说你有动静了，还不信来着，没想到这就把人领到我跟前了？”
　　“这妹子有本事啊，我得好好瞧瞧去！”

　　陈霄听他越说越没边，忍不住开口了：“你们都什么毛病？我还没怎么着，一个个急着都记着看戏？”

　　朋友敏锐地捕捉到话里漏洞。
　　“还没怎么着——这是承认了啊？不容易啊！这么多兄弟，可就你不找伴儿，店里招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也没见你对谁特殊。这妹子，厉害！”

　　朋友叽里呱啦说一堆，可陈霄却微怔一下，一句都没回应。
　　他还在想刚才那句下意识出口的话。

　　——还没怎么着。

　　原来，他的确是想跟唐柠怎么着的。

　　陈霄起身，打断朋友的喋喋不休。
　　“走了。”
　　“这就走了？找那妹子去？”朋友笑得贱兮兮的，陈霄顺手就把手里的球朝人丢了过去。
　　“你闭嘴吧。”

　　临走前，陈霄又叮嘱一句：“别到她面前闹啊。”

　　朋友嘴上虽然应着，可等陈霄一出门，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到群里八卦起来，把陈霄卖得明明白白。

　　陈霄回到自己的房间楼层，他的套房在唐柠隔壁，可他却往前几步，站到唐柠房前。
　　指尖在门铃上停顿一瞬，还是放下。最终陈霄还是回到了自己房间。

　　短短时间里，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李卿到的很快，进房间的时候，唐柠正准备洗澡。
　　李卿忙说：“等等，我来的时候看好了，附近有夜市街，我们一起去吃个夜宵。”
　　唐柠犹豫：“现在吗？”
　　“这个点不是正合适么？”
　　“可是陈霄好像帮我叫了餐。”
　　李卿看了看，说：“还没送来吧？那我打电话退了。”
　　唐柠被说服，只好带上包和李卿一起。

　　夜市街离的不算远，李卿找了一家规模还不错的，进去后拿起菜单就是一通点。
　　唐柠问：“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啊？陈霄说你们包大巴来的。”
　　“你说店里的人啊？”李卿说：“他们不来。今天太晚了，不安排聚餐，酒店会准备的。”
　　唐柠问：“那你点这么多，我们吃的完吗？”
　　李卿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说：“别担心，还有赵铭淮，你永远可以相信他的干饭能力。”
　　“……好吧。”唐柠失笑。

　　初秋的天还不是太冷，桌子就在户外，风吹来，凉爽十足。

　　唐柠和李卿正聊着，赵铭淮来了。
　　他远远挥手，身旁还跟着陈霄。

　　唐柠目光一顿，有些意外。

　　陈霄发型似乎比刚到酒店时精致，他伸手拨了拨额前刘海，拉开唐柠身旁的椅子坐下。
　　离得近了，一股好闻的味道随风钻进唐柠鼻尖，不像上次的雪松，反而有点柑橘的香味，甜而不腻。

　　唐柠忍不住侧目看向陈霄。

　　这是……喷香水了？

　　还怪好闻的……

　　陈霄似有所感地扭头，唐柠躲闪不及，两人视线直接相撞。
　　陈霄微挑眉，问：“怎么？”
　　“呃……”唐柠笑笑：“没事。”

　　陈霄看她一眼，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唐柠那边靠过去。
　　虽然距离只是缩近了一点，但陈霄觉得舒服多了。
　　他微一偏头就能看见唐柠耳边的碎发，毛绒绒的，有点可爱。

　　李卿在桌下忽然用膝盖撞了一下赵铭淮，往陈霄那抛了个眼神。
　　不用她说，赵铭淮就心领神会。他嘿嘿一笑，拿出手机给李卿发微信。

　　“你敢信霄哥出门竟然挑香水？真是骚的没边儿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可以小小声地求个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