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考验我了，跟我回家好吗？》树莓甜酒

271、玫瑰储蓄所（四） 960

　　9609不知怎么就卡顿了，她一向无神涣散的眼眸微微睁大，但只是一瞬，她又变成那个死板呆笨的神情，俗称面瘫，也许还带着不自然的机械感。

　　“不吃？”陌欢将面碗收回，自言自语，“也是，低级数据都是充电的吧……”那我就不客气啦～

　　谁知，一双修长好看的手伸了过来，将陌欢手中的面碗拿了过来：“听从主人吩咐。”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往外冒，吐字也是十分清晰，只是听着有种老式钟表的感觉，滴答、滴答的摆动摇晃，冰冷又无趣。

　　陌欢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双手。

　　好吧。

　　“猫小副，我把她放出来，那些低级垃圾不会察觉吧？”

　　陌欢把筷子给了9609，问道。

　　“不会，有咱俩在，那些低级渣渣怎么可能看见继主神？不过人类倒是能看见继主神，这个我没办法。”

　　猫小副说完，便看见9609手拿着筷子，却在那啃咬碗边，明显是模仿刚才他们吃饭喝汤的动作。

　　“宿主大人，你看继主神。”

　　陌欢忙转头去看。

　　“？？不是她真吃啊！她能吃吗？”

　　陌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我查查……好像是能吃？资料是高级仿真人类，能像人类一样消化食物，只不过有没有那种从味觉和嗅觉中体会到自身情感的……不好说。”

　　猫小副猫舌一卷，嚼起了面里的葱，“但我觉得，能感觉到美食带来的愉悦的话，原主的感性代码不可能不成功。”

　　“我也觉得。”陌欢点了点脑袋，教9609吃面。

　　“来，我教你吧，筷子，这样拿，然后把面挑起来，喂到口里。”

　　9609看着陌欢握着她的手，教她拿筷子，一点点，挑起了面条，放在了她的口边。

　　她检测到人类的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她的感应皮肤，到了她的大脑。

　　她好久没有触碰过人类了。

　　第一次，是被人类抱出一个废弃的地方，她被短暂的触碰了脸颊。

　　之后，人类会戴着白色橡胶手套触碰移动她，给她戴上数据线。

　　现在，是第二次。

　　好像……和第一次的感觉不一样。

　　9609无法形容这种温度，明明她也有同样的温度。

　　鲜活。

　　生命。

　　9609的大脑处理器得出了这两个名词。

　　还有一个被她排除掉的、一闪而过的名词：

　　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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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AI通知了陌欢去完成任务。

　　在AI的控制和算法下，人类被强制性的分配任务，一份是工作，另一份是随机任务，工作分配生存资源，随机任务往往带有不可控性，因为你并不知晓，死亡游戏和苦力劳动，究竟哪一个先来。

　　工作也并不一定代表安全，比如：当AI算出公司未来的发展会呈现下坡路时，它会按照社会发展，抹杀掉该公司，仿照破产景象，也许家破，也许人亡。

　　当一切发展都在数据推演下进行，整个人类社会成了场笑话，恐怖，而荒诞。

　　陌欢被强制性接了任务，为了保证9609的安全，陌欢和猫小副一起带着9609，隐藏掉9609的气息，为了让9609看不出明显的异常，陌欢还给9609戴上了口罩帽子，穿上鞋子，将一件风衣披在身上，挡住了她的病服。

　　而家里地下室的屏蔽足够AI对异常存在的监控。

　　陌欢一出门，手上自动一圈红色投影，就像拷上了红色枷锁。

　　手腕上缠着的红色投影将陌欢强制性拉扯去往目的地。

　　9609看着陌欢手上亮起的红色投影，她解开了投影背后的代码。

　　“宿主大人，这任务是什么啊？”

　　猫小副趴在9609的肩头上，9609的风衣被它窝的皱皱巴巴的，风衣下藏着的病服一角上还有一坨污渍，那是那碗面的面汤。

　　“不知道，你不是说过吗？不是杀人游戏，就是搬砖擦地。”

　　陌欢揉了揉自己的脸，睡眼惺忪的拉着9609往目的地走。

　　9609被陌欢拉着，低头就能看见陌欢毛茸茸的发旋。

　　一路上，睡意清醒的陌欢看着街上，一尘不染的街道上，有神色惶恐不安，匆匆又跌撞的人、有面如死灰，干瘪着生机的人，也有麻木着、任由安排的人……

　　人类神色各异，却和萧条干瘪的树没什么两样。

　　他们像是被规则的细线束缚，或束着、或吊着、或架着、或困着……所有人都被割走了肺，只留了鼻腔，偷的片刻呼吸。

　　社会的缩影是痛苦。

　　陌欢收回了眼神，和9609走向了一处废弃的大楼，那是任务地点。

　　废弃大楼里聚集了几十人，他们的表情明显恐慌不已，有的女人已经吓软了身体，有些站不住脚，堪堪被人搀扶着。

　　最后一个壮年到场，废弃大楼里亮起了巨大的投影。

　　『欢迎各位人类来到这里。』

　　字幕亮起，一个很是娇媚的女声轻笑，全息屏幕上亮起了她的模样。

　　蛇系长相的她极具攻击力，妖媚却危险，带着地狱里恶鬼凶神的气息，本身的机械设计又为她增添了天然的冰冷感，冷血动物的阴毒感让人心脏一颤，仿佛正吐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蛇信子，嘶嘶作响。

　　9609看着全息投屏上出现的女人，像是一股莫名的力量，9609全身紧绷。

　　『“猜猜看，迎接你们的，是什么呢？”』

　　“我、我、我不想死……呜呜呜呜我不想死……我女儿！我女儿还在医院！她要做手术了！她不能一出来就见不到妈妈！她不能……她不能啊！”

　　其中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女人低声呜咽起来，她的眼神里塞满了惧怕，她无助的呜咽，被什么抽去了力气的身体连呜咽都沙哑，到后面的呼吸不畅，让人窒息。

　　9609看着那女人，应该是只分析出了比所有人都高的“恐惧”，所以她又收回了观察，乖乖站在陌欢身边。

　　『“看来这位女士当真是异常恐惧呢，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您不是不久前刚通过一次游戏吗？不应该是熟能生巧吗？怎么，会害怕呢？您的女儿……不是癌症吗？她已经在停尸间了，您还牵挂什么呢？”』

　　蛇女娇媚的话里透出不解，但她也不作思考，只自顾自的笑着。

　　“啊！不是的！不是的！！我女儿一定会活着！一定会活着！！！她在手术室！她在手术室的啊！呜呜呜！”

　　女人又吼又叫起来，她像只困在黑暗浪涛里的囚鸟，低吼着，挣扎着，为了一点被凶狠浪涛砸出来的浪花里透出的光，她甚至不知道那是虚构的光，还是欺骗的浪花。

　　9609看看蛇女，又看看那伏在地上痛哭的女人，最后，又盯了盯陌欢，学着陌欢眨巴眨巴眼睛。

　　『“好了，让我们忘记这个怪辟的话题，接下来，正式开始我们的任务吧！”』

　　所有人都开始紧张万分，冷汗直流。

　　『废弃大楼，清除游戏开启，编号存储。』

　　字幕一出现，众人面如死灰。

　　那个女人终于大叫一声，彻底疯了。

　　『游戏规则：这座废弃大楼，有三十二名参与者，三十二把匕首藏匿在角落，而参与者里，只能有两个幸存者，任务完成时间：三小时。

　　注意：幸存者人数将随时播报，如果三小时后，幸存者超过十人，则抹杀权交归AI人，开启随机抹杀。

　　祝游戏愉快。』

　　游戏开始，陌欢看着面面相觑的人们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往四周跑去，找寻他们的匕首，斩杀以生之名泯灭的人性。

　　陌欢看着四散的人群，以及还伏在原地、已经疯了的女人。

　　她开始又哭又笑。

　　却对找匕首这件做过的事情无动于衷。

　　清除游戏，算是AI所创造出的杀人.游戏里最低级的游戏，它简单粗暴，没有各种怪异环境下的脑力风暴，只需要武力就行。

　　但就算是最低级的游戏，不出所料，这个女人将会是第一个被杀死的人。

　　陌欢看着屏幕上的“32”，松了一口气，32个人，不算9609。

　　『执行者陌欢：猫小副，你和我保护好9609。』

　　『猫小副：收到，一定保护好继主神！』

　　“……我女儿，等我回家呢……嘻嘻……我女儿说她能挺过去，她说、她说……她说呜呜呜呜！”

　　陌欢又看了眼那个女人，刚和9609走了几步，她脚步一顿，又折返，把精神崩溃的女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快走，藏起来！”

　　9609看了一眼被陌欢拉起来的女人，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也没再分析，跟着陌欢跑。

　　原本聚集在巨大投影的乌泱泱的人群一下子没了踪影，废楼似乎归于了寂静，可这份寂静已然被恐怖和死亡笼罩。

　　在陌欢拉扯着女人离开后，停留着任务信息的屏幕上突然一卡，出现了几帧雪花，随后又恢复正常，像是信号不好的卡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