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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道心不稳(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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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山庄少庄主许勃抵不住陌欢毁道炸开的灵力,当场暴毙而亡。
合欢山庄损失大量弟子财物,折损长老数十名,庄主被炸的修为退减成了元婴前期,损失惨重,难复往日辉煌。
陌欢身死道消,毒窟门门主走火入魔。
熔骨断崖。
无数锁链困住一声血衣的花祭,她挣扎着,像只发狂的野兽一般呜咽嘶吼,她的嗓子哑了,那些锁链因为她的挣扎而发出异光,每挣扎一分,那锁链上的禁锢便如同万千细针直刺入骨肉,可她还是疯了一般的挣扎着,全身血肉模糊,双腿被废,十指被拔…………
她早该死的,可那魔息吊她的命,生不如死。
“东隅”麻木的走进禁地,可他却越过了换血法阵,靠近了法阵中央的花祭。
“东隅”灰白色的皮肤开始异化,那断崖,他不能靠近。
一切至阴至纯的东西都能腐蚀掉他脆弱的骨肉,他本不该越过那法阵,可现在看来,息王,也不想让他活。
“东隅”一步步靠近花祭,身上魔息浓厚。
花祭化成灰都认得那魔息。
是息王。
息王占据了东隅的身体,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傀儡。
“花、祭。”息王轻笑一声,在花祭面前站定。
花祭的嗓子早就哑了,她嘶吼着,眼里恨意滔天,她满腔的怒意无处发泄,撑得胸膛好像要爆炸似的,她看着“东隅”朝她走来,锐利如剑,冷若寒冰的目光像是把刀,仇恨涌上心头,她冰冷麻木的身体突然有了最后一丝热意,那是恨意在胸膛里翻腾不息,燃尽生命的火,
她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便能狠狠咬上面前人的脖颈,满口鲜血。
“花祭小美人,如今,你是阶下囚,吾,才是王。”
息王大笑起来,眼里满是轻蔑和仇恨。
“吾猜,你现在最想问的,便是你的那位小夫子——如何了。”
息王正欲说下去,禁地外冲进了一把剑,剑光一闪,一抹血色极其亮眼,剑鸣一层层荡开,此地竟摇摇欲坠,难挡剑怒!
千里一剑破天岳,斩尽天下只一血。
是剑峰峰主逍遥的千里!
“首席!”青年红了眼,从剑峰峰主逍遥身后冲了出来。
逍遥看了眼几乎成了血人的花祭,更是恨不得将东隅碎尸万段!
“我家小崽子,你杀的。”
不是问句,是肯定,是逍遥克制不住的杀意。
息王皱起了眉,顿觉不妙。
他看向已在法阵中央的花祭,换血之术今日必须成功,他的魔息本体常年依靠花祭以血温养,自从上次在魔域,花祭与他一刀两断,花祭便压制他的魔息,让他修为大减。
他再也不想饱受魔息枯竭的反噬之苦,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等不起了……他也不想等了!
那就,都杀了吧。
息王急急后退几步,控制东隅催动换血法阵。
“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千里震鸣,逍遥元婴后期威压释放,千里察觉到主人强烈的杀意,轰鸣不止,排山倒海的剑意随逍遥宛若游龙的剑法,直逼“东隅”!
逍遥手执千里,快的只剩残影,横扫千军,势破天岳,教人不得不臣服于此剑之下!
青年想给花祭松绑,可那无数的锁链困住花祭,青年用剑想砍断这些锁链,可是根本没用,青年急的不知所措。
“首席,首席我砍不断,我砍不断……”青年急哭了眼,是心疼,是不忍,也是憎恨。
凭什么首席要有这样颠沛流离的命运呢?
天道凭什么,凭什么要给人虚妄的希望又将人狠狠踩回地狱!
为什么……首席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遇到药峰长老啊,为什么连首席活下去的最后希望也要夺去?!为什么呢?
“呃唔嗬……吼呃呃……”嗓子沙哑的花祭极力想表达什么,可她说不出话,嘶哑着喉咙,青年看着那双暗金色眸子里最后的光亮,他忽然就懂了花祭想表达什么了。
“你在问……药峰长老?”
青年哽咽着,试探着问她。
花祭浑身一震,随后激烈的挣扎点头。
“唔嗯嗯吼……唔唔唔!”
青年握紧了拳头,他不忍看那双眼眸,偏了目光:“药峰长老……她等你呢……我、我、我帮你劈开这锁链……还有一颗上品回转丹,药峰长老的,你吃了吧。”
青年将回转丹急急塞给花祭吃,用剑要劈开锁链,谁知那锁链竟然纹丝不动,青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脚底下的法阵浮动,隐隐血气散在空气中,再抬眸时,法阵竟然在抽取花祭的血,流入法阵的纹路之中,阴邪无比!
“逍遥长老!首席!你快看首席!”
青年用尽全力也不能阻止法阵的进行,这法阵,要抽干首席的血!
逍遥和“东隅”打的激烈,那毒血藤已经被千里砍的断了几截,眼看“东隅”就要支撑不住,逍遥却被青年的话分了神。
“东隅!停了法阵!我留你全尸!”
逍遥手执千里,横空一劈,“东隅”被这一剑震开几步开外,猛然吐了一口血!
就在这时,东隅一时清醒了过来。
“啊——!啊!滚开!啊啊啊……”
他恐惧的大喊大叫,开始全身发颤,不住的看向自己的手,似乎满是鲜血,怎么也擦不掉,怎么也洗不掉。
“血,好多血……”他的意识有时涣散,有时清醒,精神失常。
“你站起来!我要你偿还陌欢的命!”
逍遥又是一剑劈了过去!
“噗——!”
东隅被剑气震飞,狠狠的撞在了岩壁上,吐了口血。
他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却瞥见了法阵中的花祭,他发疯般要冲向花祭,又大哭大笑,疯癫似的,却一挥手放了花祭。
花祭双腿被打断,锁链尽断,她跌落在地,站也站不起来,青年将花祭扶了一把,以免她伤口裂开,又往她的身体里输入灵力,为她粗浅的治伤。
她不顾双指的剧痛扯开了手腕处皮肉粘连的衣服,那枚丝镯早已消失不见。
小夫子,死了……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小夫子骗她的……小夫子说了,等她回来要同她玩躲猫猫呢!对!小夫子一定在和她玩躲猫猫呢,她一定是藏起来了!
“别藏了,我找不到了我怎么找不到了……”刚恢复些许声音的花祭慌乱又急切的找着腕上上早已消失的镯子,她全身都翻遍了。
她又俯在地上,满手血污的在地上摸索,皮肉蹭破她也不管不顾,像是在沙漠中即将濒死的人发疯一般寻找最后的一滴水。
“哪里去了……到哪里去了……我丢在哪了……呜……怎么、怎么找不到了呜……镯子、镯子……”
“首席,首席你找什么啊!首席你的手指在流血!你别找了!你别找了,你停下来!”
青年想强行停止花祭的动作,血染了一片又一片,却被歇斯底里的花祭狠狠推开。
“啊!你滚开!”
她,找不到了。
“东隅!陌欢呢?!陌欢呢!!!”
花祭燃尽了胸中最后的火,令人窒息的无力和绝望像潮水般涌来,连恨意,都觉无力。
东隅被这一声声的质问逼的神志不清,他狠狠砸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像是燃灭了最后的火光,黑暗一瞬间将人拆吃入腹,啃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又像是冷风灌入花祭的身体,她笑了一声,连心脏都发疼。
“那你陪葬吧。”她呢喃了一声。
“首席!”青年大喊一声!
逍遥眉头一皱,咬牙停下了自己的剑,看向青年那边。
刹那间,那换血法阵强行改阵!
花祭以自己最后的生命强行改阵,她从腹中伤口竟生生扯出一枚法器,是炎火和,平安符。
逍遥心底一颤,他意识到花祭想要干什么,步子刚挪了半步,下一刻,未等他急急喊出那句“不可!”,那把炎火就已经毫不留情的插进了东隅的心脏。
这是邪阵。
名曰:共死。
东隅被邪阵瞬息之间送到花祭面前,那把刀极快的捅进了东隅的心脏,青年愣在了当场。
东隅的身体开始腐蚀,渐渐露出骨头来,十分可怖。
在这一刻,他解脱了。
“对、不、起……”他笑道。
最后,他好像看见了陌欢,又在嫌弃他一天到晚裹的严严实实,就算不是贼,出门也要被摊主怀疑几分。
东隅……
日出之意,可他注定不能活在光下,
连他的爱,也是啊。
共死耗尽了花祭最后的生气,共死随花祭的心意将她送向崖边,青年被共死阵拦在阵外,青年求逍遥救救花祭,可逍遥,也无能为力 。
共死一起,东隅已死,花祭,必死无疑。
这本是同归于尽的绝路。
他,救不了了。
花祭看着那崖下滚烫的热浪翻起炽热的岩浆,共死阵将她拖举起来,像是她的两条腿还没有断,站立在崖边。
她这一生,
苟延残喘,
却,
得遇良人。
她自以为能护小夫子生生世世,哪怕拉着世人一起下地狱!
“小夫子,没人想放过我啊……”花祭轻喃一声,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平安符,“连你,也不放过……”
“凭什么呢?”
她也曾想过为了一人,放过她自己,放过这世间,她为了一人信“不杀生,积善德”的佛法,也为了一人成了惊世绝艳,少有盛名的天才剑修,凌云门首席,她是杀了人,可她杀的,只有那些合欢门罪恶滔天的畜生!
这是局,掩饰滔天罪恶的局,是息王的一己私欲,更是世人的丑陋贪欲!
其最终目的,是十万大山的最后的妖族,毒窟门、合欢山庄、魔域……大大小小的宗门牵涉其中,而凌云门便是他们贪欲膨胀的最大阻碍!
息王更是老谋深算,利用邪阵制造宗门命案,经他操纵将罪名扣在自己的头上,又利用东隅杀了小夫子,目的,是让凌云门哑口无言,只能任由他们带走十万大山的妖族,而息王不仅有了大量的妖族祭阵,而且,换了自己的血滋养魔体,到时,法阵大成,一统四界只不过是挥袖之间的事了。
“哈哈哈哈……”花祭大笑起来,胸口的血嫣红一片,血衣如火,她纵身跃入了那崖下。
她从一开始,就该被火烧死的。
太脏了……
小夫子,地狱太冷,我来,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