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修） 傅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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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走进电梯，周助理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时候走的？”傅沉舟问。
“大概半小时了。”周助理赶紧说，“开了一辆黑色的Panamera。”
周助理说话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傅沉舟，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越是这样越吓人。
“找。”傅沉舟说。
“是。”周助理立刻应道，“我这就让人去找。”
傅沉舟盯着那跳动的数字，忽然又问了一句：“他这几天怎么样？”
周助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在问沈清。
“听别墅那边的人说……”周助理斟酌着措辞，“沈先生这几天好像不太开心，吃饭吃得少，话也少，每天都会问一遍您回没回来。”
傅沉舟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傅沉舟走出去。
周助理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走进夜色里，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
黑色保时捷在夜色里疾驰。
沈清就这么开着，漫无目的地开着。
开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开过一个又一个的路口。路上的车越来越少，霓虹灯也越来越少，最后开进了一片老城区，街道变窄了，路灯也变暗了。
沈清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面，熄了火。
四周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老城区没什么夜生活，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橘黄色的，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
沈清靠在座椅上，盯着那些窗户发呆。
那些窗户里住着什么样的人？一家三口？还是两口子？还是独居的老人？他们会在窗户里面干什么？看电视？吃饭？聊天？还是吵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窗户透出来的光是暖的，有温度的暖，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的暖。
可他从来没靠近过。
从小到大，他就没靠近过的那种暖。
他就那么坐在车里，盯着那些橘黄色的窗户发呆。
然后。
羡慕。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沈清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站在车窗外，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往车里照。
沈清把车窗降下来。
“小伙子？”大爷用手电筒照了照车牌，又照了照沈清的脸。
“怎么了大爷。”沈清说。
大爷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没再照他的脸，语气倒是缓和了点：“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沈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在这儿干嘛呢？
他不知道。
“没干嘛。”他说，“就……坐会儿。”
大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年轻人，有什么事儿想开点，追女朋友来的吧？女朋友生气了？”大爷说。
沈清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但也只能顺着大爷说：“是，大爷，惹女朋友不开心了。”
“我就知道。”他说，“大爷也年轻过。”
然后大爷点点头，转身走了。
手电筒的光晃悠晃悠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沈清坐在车里，看着那道光消失，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在这儿矫情什么呢？
不就是个炮友吗？不就是走了四天吗？又不是不回来了，又不是死了，又不是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就算死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这么欠操吗？
沈清骂自己。
沈清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拧了一下车钥匙，仪表盘亮起来，油表那个指针死死压在底线上，红灯一闪一闪的。
沈清盯着那盏红灯看了两秒，又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吭哧了两声，熄了。
操。
他又拧了一下，还是不行。
沈清靠在座椅上，盯着车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干很粗，得两个人才能环抱过来，树皮皴裂，沟壑纵横，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老态龙钟。他盯着那棵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老天爷都跟他作对。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翻到季晏礼的号码，刚要拨出去，一道刺眼的车灯光突然从对面直直地射过来，正正照在他脸上，亮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清本来就憋着火，这一下那点火蹭地就蹿上来了。他把手机往座位上一摔，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上，那股冷风就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这时候也顾不上冷了，车门甩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他眯着眼往那车灯的方向走，脚步又重又快，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踢起几颗小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那车灯还是亮着，刺得他眼睛疼。沈清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指着那车，张嘴就要骂：“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开个破灯照谁呢？给老子关了——”
话没骂完，那灯灭了。
车门开了，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逆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能看出是个男人，身形很高，肩膀很宽，往那儿一站——
那个轮廓，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沈清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举着的那只手忘了放下来，半张着嘴，刚才准备好的那串脏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傅沉舟走到他面前，站定。
路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窝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他看着沈清，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头发乱糟糟的，卫衣领子歪了，那只手举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刚才指着车骂的姿势，看起来有点傻。
一件大衣落在沈清肩上。
大衣带着那人的温度和气息，裹上来的时候沈清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傅沉舟顺势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沈清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跑什么？”傅沉舟问。
沈清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声音依旧冲：“谁跑了？我就是出来转转。”
“转转？”傅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大半夜的，转到我找了你两个小时？”
“谁让你找了。”沈清别开眼，不去看他。那件大衣还披在肩上，他想甩开，但被按着动不了，只能穿着，嘴上倒是一点不软，“稀罕你找。”
话说完，四周安静了。
傅沉舟没接话。
沈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眼角余光忍不住往那边瞟。傅沉舟就站在那儿，垂着眼看他，路灯昏黄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更深了，深得让人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然后他听到傅沉舟叹了口气。
叹气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下一秒，他就被揽进了一个怀抱。
“你干——”
“别动。”傅沉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点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沈清的话卡在喉咙里。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老槐树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他们脚边。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沉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天晚上，”他说，下巴抵在沈清头顶，“是我不好。”
“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走。”傅沉舟语调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你说了那两个字，我心里不痛快，怕待在那儿会跟你吵，就先走了。”
沈清的手指蜷了一下。
“本来想冷静一晚上就回去，”傅沉舟说，“结果第二天公司有事，走不开。第三天想着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一天拖一天，就拖到了今天。”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
沈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宝宝，”傅沉舟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
但那三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从他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下淌，淌到四肢百骸。本来他已经调节好了，本来他刚才坐在车里已经把自己骂醒了。
但这人现在跑来了，乱七八糟说一堆，还道歉。
有什么可道歉的啊？
沈清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那点热意来得毫无征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涌到了眼眶边上，在那儿打着转，随时都能滚下来。他把牙关咬紧，拼命把那点热意往下压，不能掉，不能在这儿掉，太丢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闷闷地说了一句：“关我屁事。”
声音是正常的。
但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因为傅沉舟忽然松开了他一点，低头来看他的脸。
沈清立刻把头偏开，往旁边躲。
傅沉舟的手追过来，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
他只能被迫转过来，对上傅沉舟的眼睛。
“别看我。”他说，声音有点哑，想再把头偏开。
傅沉舟没让他动。
那只手还捏着他的下巴，拇指却抬起来，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眶，在他眼角慢慢蹭过去，带走了一点还没落下来的湿意。沈清的睫毛抖了抖，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抖得厉害。
丢人。
太丢人了。
他正想着应该怎么找补一下。
然后就听到傅沉舟说，声音带着疑问：“是不是风太大，眼睛进东西了？”
沈清愣了一下。
“啊。”他立即说，“对，就是风太大了，吹得眼睛难受。”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揉，手刚抬起来，就被傅沉舟握住了。
“别揉。”傅沉舟把他手拉下来，“越揉越难受。”
接着沈清感觉到温热的什么贴上了自己的眼角，轻轻的。
“好了。”傅沉舟抬起头，“吹出来了。”
沈清愣在那儿，大脑空白了两秒。
什、什么？
他眨了眨眼，看着傅沉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耳朵尖唰一下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为了给他台阶，要这么不折手段吗？
他把脸往旁边偏了偏，躲开傅沉舟的视线，声音闷闷的：“行了，知道了。”
“那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傅沉舟开口了。
沈清抬眼看他。
“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傅沉舟又问。
沈清抿了抿嘴唇：“那不是我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