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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我躺在水沟里,那个水沟里的水好深,快到我的脖子。我拼命的往上爬,怎么也爬不上去。我记得那天好冷,冷得我全身都僵硬了。头好晕,感觉自己要死了。那个时候我才四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拼命的叫着——妈妈,妈妈……”

      “我绝望了,祈求有个人来救救我,可是没有人,只有无尽的黑夜,正当我绝望的时候,小年出现了。”

      “小年撑着伞,那把伞不大,却足够挡住我身上的雨。”
      年旧清冷的脸,面无表情。他知道江晚口中的小年并不是他,年旧害怕下雨,特别是雨夜,电闪雷鸣时,自己总会躲在墙角,拼命的捂着耳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觉得雷电剥离着他的魂魄,雨水灌满他的口鼻,他死死的贴着墙,无助与绝望在空中弥漫。

      直到易小北的出现,即便是他不在年旧的身边,也会打着电话,与年旧絮絮叨叨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甚至会连夜赶到年旧的身边。
      可惜,他们分手了。
      后来……他不再害怕雨夜。

      年旧澄清的说道:“江先生,你认错人了。”
      江晚摇了摇头,抓着年旧,歇斯底里的说:“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你就是我的小年,我的月亮。”
      他知道这是他与年旧唯一美好的记忆,他是午夜噩梦的救赎。

      “你撑着一把哆啦A梦的伞,将雨水都遮住了,奶声奶气的问我——你怎么在泥坑里玩耍。我哭了,你微笑着伸出手,把我拉起来。把我背去了你家,我好困,居然在你的背上睡着了。”
      年旧怀里的温度一直是他极饥渴求的温度。

      年旧不动声色的剥开他的手,皱起眉头,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但听到这些事情让他很烦恼。
      “江先生,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小年,可惜那个人不是我,祝你幸福。”

      不断的否认与否定,让江晚趋近癫狂。
      年旧可以不喜欢他,可以讨厌和他在一起,甚至厌恶和他的亲吻,为什么否认最初他们的相遇?好吧,年旧失忆了,他不记得所有的事情,江晚长吁一口气。

      不是年旧的错。
      可是年旧为什么不肯骗骗他。

      江晚不想放年旧离开了,他知道一旦年旧从这里离开,自己以后都不会再见年旧。
      年旧就是个狠心肠的人,只要他惹得年旧不开心,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是偏偏江晚觉得这不是年旧的错,错的是自己。一定是自己不够好,年旧才想着离开。
      对,一定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小年,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阴鸷的脸压抑着所有的感情,癫狂与悲伤不知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的脸上。

      在年旧消失的这三年里,心理医生告诉他,他得了很重的病,可是自己从来不会承认。
      江晚何许人也,怎么会得病,整个常安市,只要是得罪他的,都没有好下场。
      如此霸道、狂傲之人,怎么会病了呢。

      可当年旧站在他的面前,果断拒绝他,他承认他真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只有年旧才能医好他。

      他不知道年旧才是那根扎进心脏的刺,是他病得不轻的根源。

      “江先生,我觉得你还是找个医生好好看看吧,抱歉,我不是心理医生,我无能为力。”说完,年旧就走了。

      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这个疯子!从头到尾,他都不喜欢。
      如此决绝。

      江晚知道他会闹着离开,心里还在拼命算计怎么才能留下年旧,可是哪里知道年旧转头就走了,将他心里的计划全部都打乱。

      江晚慌了,他不想把自己留在没有年旧的日日夜夜,他拼命的拦住年旧的去路,毫无底气的宣告着主权,“不许走!”

      年旧面无表情的饶过他。
      去路还是被江晚拦住,“不许走,我都说了不许走……你只能留在这里,不许走,我求你了,不要走。你要什么都可以,我不介意你和那个叫宋微的人结婚。我错了,我不该威胁易小北,我真的错了,求你不要走……你要怎么样才不会离开,我求你了,好不好?我说了,不许你走!”

      年旧从他疯疯癫癫的话里,像是听到了什么,易小北?
      易小北当年和他分手是因为他?

      “当年,你对小北做了什么?”
      江晚看着他追究的目光,他的心被剖出来,赤裸裸的摆在年旧的面前,龌丨龊的想掩饰,越是掩饰,表露的越多。
      “你听我说,我……”

      自从和易小北分手后,年旧难受了很久,渐渐走出来了。他偶尔听闻易小北,过得还算不错,年旧释然了,把易小北当做朋友。
      年旧不知道,不管是易小北,还是宋微,江晚都很嫉妒,嫉妒任何一个与年旧亲密的人,他要把年旧从他们的手中抢过来。

      年旧瞪了他一眼,继续走了,白天给了他足够的安全,不像昨晚那样慌张、恐惧、害怕。

      江晚拉住年旧,将他拉到怀中,不让他离开。
      江晚紧紧的抱着他说:“不要离开我,我说了不要离开我。你怎么听不明白!”
      霸道的口吻中皆是卑微的祈求。

      年旧皱着眉头,胃隐隐作疼,挣扎着扒开他的手,腰都要被江晚弄断了。
      “江先生,不要这样。”

      江晚听不到年旧的声音,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的是海啸声。
      来势汹汹的海啸声将他吞没,眼见海水要吞噬他,他抓住了一根孤木,孤木那头爬着年旧。
      长发散落在海中,他看见年旧在对他笑。

      笑着叫他的名字。
      他听不到他的声音,从口型可以看到年旧在叫他的名字——江晚。
      很好听。顿时,海啸的声音停止了,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江晚比年旧高一个头,轻轻低下头,就看见年旧的脖子,雪白雪白的,像白馒头。他不喜欢吃馒头,却鬼使神差的低下头,狠狠的咬了下去,血顺着牙印流了出来。

      “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
      江晚以为自己不会做任何伤害年旧的事情,可他鬼使神差的在年旧的身上做一个专属于他的印记,执意的认为年旧会永远属于他。

      他脑子里幻想着与年旧的恩爱。成人之美、拱手相让的事情,他做不来。

      他咬咬牙,抱着年旧就往别墅里走,他想让年旧永远永远成为他的人。
      病态的爱将他折磨得千疮百孔。

      要怪就怪年旧小的时候,不应该和他说——要成为他的老婆。
      要怪就怪年旧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切都是年旧的错。

      自己明明已经做的够好了,自己明明已经很爱他了,爱到骨髓了,年旧为什么就不回头看一眼自己。
      只要年旧看他一眼,就够了。
      江晚的渴求已经在一天之间变了又变,从蓝天坠入崖底,低得不能再低。

      年旧不想要江晚这颗关于爱情的种子种在他的田里。
      “你放开我。”

      江晚啼血的嘴角轻轻一笑,他想做一直想做的事情。
      江晚魅惑的轻笑一声,别忘了,他是江晚,常安市的地头蛇。他想干什么,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包括,他想要年旧。
      哪怕坠入地狱,他也要得到年旧。
      他要他的月亮一直照耀着他。

      江晚一改卑微祈求的模样,他知道那样是没有用的。他将年旧摔在床上,做起了一直他想做的事情。

      不管年旧怎么哭泣、求饶,做着他幻想过的事情。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拥有他。

      可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他,只有在黑暗的、无垠的夜里,一寸一寸的思念。

      这种思念所带来的折磨,并没有因为年旧在他的身边,而不痛苦。
      他痛苦的从来都是未曾拥有过。
      即使,明明他就在身边。

      他心里真的很痛,不断的在年旧的耳边说着甜言蜜语,说着这些年对他的思念。
      他从来没有祈求年旧能够原谅自己,反正自己做了什么都会被他讨厌。

      那就让年旧讨厌吧,至少在年旧的心中,还有属于对江晚的情感。

      可是他真的好甜,就像蜜罐一样,而自己就像小孩子一样,甘之若饴

      江晚想要和年旧缠绵致死。

      他身体里的恶魔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房间里全是恶鬼丛生,那些关于年旧的情欲将年旧溺死。

      年旧从劝告他不要乱来,嘴里说着粗话,恨不得把江晚八辈子都拉出来骂上一骂。

      江晚释放了所有的情感,可还是不想离开年旧,他趴着,抚摸着年旧的脸,一次又一次的擦掉年旧脸上的泪水,这泪水就像是泉水,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突然心生罪恶,他爬起来,将年旧裹在被子里,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堆满了钻戒,在阳光之下,闪着光芒。
      江晚从里面拿了一个,套到年旧的手指上,问:“小年,喜欢吗?”

      年旧没有回答他。
      他不厌其烦的拿出戒指,套在年旧的手上,最后自己抱头痛哭。
      他接受了事实——他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年旧喜欢的。

      江晚有一个嗜好,喜欢买很多很多的戒指,他妄想有一天会出现在年旧的手指上。
      最终却发现没有一款是年旧喜欢的。

      江晚突然想到年旧之前佩戴的戒指,他像是疯了似的,把那一盒的钻戒倒在地上,扒拉好半天,最后才从里面掏出一枚。
      这枚戒指很像年旧之前佩戴的。

      江晚开心的套在年旧的手指上,亲吻着他的手背。
      他安安静静看着年旧嗤笑,终于年旧属于他的了。

      不安的情绪却不断的在骚动,年旧醒来怎么办?
      他爬上床,将年旧揽入怀中,轻轻的亲吻着脖子上的吻痕,将头埋入年旧的脖子间,闻着他发间的香味。
      心想:那种事情都做了,自己还害怕什么呢。

      他安安静静的抱着年旧睡,这一觉出奇的安静。
      再也没有噩梦。
      一觉睡到了晚上。

      年旧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自己的胸前横着一只手,他看了过去,发现是江晚,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突然想起来,今天发生了什么。

      “啊……”他害怕的尖叫起来。

      江晚被他吵醒了,他顺其自然的将年旧揽入怀中,柔声细语的说:“小年,再睡一会,好不好?”
      年旧瞪大双眼,哭了起来。

      江晚听到年旧抽泣的声音,顿时清醒了过来。“小年,怎么?不要哭,不要哭。”
      疯疯癫癫的江晚早就忘记了自己睡前的折磨。

      年旧紧紧的裹着被子,连滚带爬的蹲到了墙角,恐惧的看着江晚,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害怕、恐惧、绝望,更多的是对不起宋微。

      要是自己没有走进永安壹号,就好了,可他就是走进了永安壹号,还被江晚带进了南山的这栋别墅,就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低头发现自己手中戴着戒指,和宋微送他的很想,可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他的那枚戒指。
      他像是抽风似的,拼命的取下来,丢到江晚的面前。

      凌乱的头发显得年旧更狼狈。
      都怪这个疯子。

      江晚穿着裤衩,胸前全是年旧的抓痕,他焦灼的走到年旧的面前,“别害怕,小年。”
      他伸出手想摸年旧,却被年旧躲得远远的,年旧恐惧与疏远的眼神表明不想让江晚碰到他。

      江晚跪在年旧的面前,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不是冲动,是自己惦记已久的事情。
      他找不到解释、安慰的话。

      年旧看见他靠近,哭着说:“滚开,死丨变丨态。”
      “不要靠近我!”

      江晚不知所措,看着年旧受伤的眼神,心里刺痛。
      “滚开,快给我滚开!还没玩够是不是?”

      江晚解释说:“小年,我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喜欢你。”
      他趁着年旧不注意,一把拉过年旧,将他死死的搂在怀中,伤痛的说:“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会爱上他?才会一直留在他的面前?
      江晚颤抖着声音,只有搂着年旧,才有真实的感觉。

      可是他所谓的真实,却是年旧的噩梦。
      年旧挣扎着,哭泣着,“滚开,滚开,滚开!我求你,滚开!”

      他以为饕餮后,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可是他更不好受。
      他想要的是年旧爱上他。

      江晚默默站起身来,选择离开这个房间。
      他的小年很伤心,他的小年不需要他,他的小年需要静静。

      江晚关上门,站在门外,静静的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又是夜。
      悄无声息,一切都静悄悄的。
      年旧将手指插入发间,崩溃的哭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微。
      他们就要结婚了,自己却睡在了别人的床上。

      宋微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年旧感觉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他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脚底发软,瘫坐在地上。

      年旧静静的坐着,坐了一整夜。
      江晚也在门前站了一整夜。

      这个夜晚什么都变了,却又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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