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火[刑侦]》粉团子啊

46、家暴案（02） “我要找到

　　和梁励声分开之后的林深深，转身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学校附近停下来，找了一家最吵闹的奶茶店，像是刚放寒假等待弟弟放学的姐姐。

　　而在放学时间，陆捷背着单肩包百无聊赖的从学校门口慢吞吞出来。

　　偶尔有女生在人群中大喊“我要和陆捷一起结伴回家——”，却也被陆捷充耳不闻。

　　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男生，却是全市警察正在寻找的凶手。

　　林深深坐在床边，望着没有发现自己的陆捷。

　　——神奇的心理学，当你看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够久，他会察觉到。

　　四目相对，陆捷和同伴打了个招呼便独自朝奶茶店走来。

　　两个人却没有交流。

　　而是背靠背坐着，通过隔空投送联系。

　　“——大姐，我们本来就认识，这个时候装不认识，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深深没有回应，而是起身，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陆捷，跟着离开了奶茶店。

　　陆捷一路跟着她来到另外一条街，林深深推开门，进入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回身确保陆捷一直在身后，这才进入。

　　直到自己坐在这家店，她才恢复正常，热情的呼唤对方：“弟弟，这里！”

　　陆捷有些困惑，似笑非笑的慢吞吞的跟着她坐下来。

　　“说吧，什么事？”

　　“姐姐巧遇弟弟，请弟弟吃顿饭不可以吗？”林深深趴在桌上冲对方狡黠笑笑，招手拿起电话开始点餐：“你要吃什么？”

　　陆捷下意识四下打量，确保没有人跟踪，这才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仔细打量林深深。

　　林深深像是毫无察觉似的耸耸肩：“反正都是一场游戏，不如投入点，一起玩玩。”

　　“什么意思？”

　　“社交软件中你的粉丝有八千个，学校里面你的粉丝有两千人，能迈出这一步靠近你的人有两百人，刚刚在学校门口凑在你身边想要和你一起结伴回家的，有八个人。”林深深似笑非笑：“和你进入奶茶店的，有三个人，而有一个人是跟着你直到这家店门口。”

　　“我很受欢迎。”陆捷冷笑一声。

　　“如果我是警察，如果我对你有所怀疑，我不会去查视频监控，因为视频监控总会有漏洞。但爱人的眼睛，比天眼更加精准绵长，且有时效。”

　　陆捷嘴角的笑容渐渐有些收回，随即又冷哼一声：“小女孩把戏。”

　　“弟弟这家店的焖牛肉特别好吃，你尝尝。”林深深一边笑盈盈的为对方夹菜，随即垂下眼面无表情道：“你上次的行为太冒进了，梁励声已经开始有怀疑了。”

　　“so what？”陆捷耸耸肩撇嘴不置可否：“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我的软件，就算他发现了又能如何，得有证据。”

　　“他是善良，不是傻X好么。”听到陆捷对梁励声的鄙视，林深深下意识辩白：“现在他觉得不对，就已经开始整合市局资源开始作战了。”

　　“你是在关心我么？”陆捷眼神中波光闪烁，抬起眼望着对方，似笑非笑：“难道，你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喜欢你——的技术喜欢的不得了。”林深深冲对方微微一笑，低下头吃饭时一只手攥住对方手腕朝桌面一摔朝自己的方向扯，一脚踩在对方新款AJ上，咬牙切齿：“我要的东西呢？”

　　陆捷又心疼又痛苦，只能举起双手投降：“在在在我的u盘——”

　　林深深眼睛一亮，更加用力。

　　咖啡店里所有员工，看到男孩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首饰盒，放在桌上推向面前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

　　女孩表情惊讶与惊喜，男孩站起身走向女孩背后，为她温柔戴上项链。

　　“——你要是敢勒我要你好看。”林深深微微侧脸，对正在为自己戴项链的陆捷道。

　　窗外下起了棉絮一般的雪花。

　　漫天飞絮，宛如每个居无定所的心。

　　漂泊无依。

　　咖啡店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甚至还有令人闻到就感觉到幸福的食物和咖啡的香味。

　　陆捷举着项链低下头，望着自己面前林深深白皙光洁的脖颈，以及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温暖气息，不由得停滞了几秒。

　　眼前这个人，是这世界上仅有的，懂得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竟莫名的升腾起一种惺惺相惜。

　　“u盘在吊坠里。”

　　直到看到林深深诧异的眼神，四目相对的瞬间，像是给陆捷的心脏解了锁似的，他随意的戴好项链，坐回座位摊开手：“我可以吃饭了吧，我的姐姐？”

　　林深深意犹未尽的摸着吊坠，随意道：“吃吧吃吧。”

　　“我对山药过敏，下次不要买。”

　　“你吃吧我走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林深深坐立不安就要走。

　　“看你敷衍的。”陆捷在桌下用腿挡住林深深：“先看看这个。”

　　听到电话发出收到消息的声音，林深深打开一看，是最近刚刚登到热搜的家暴案。

　　“警方已经在跟进了。”只要不是梁励声负责的案件，林深深不以为然：“这种事情最后决定权，其实并不在警方。”

　　见到陆捷不说话，林深深倒是打开了话匣子：“首先是动机，也就是情绪崩溃的原因。其次是受伤程度，这个需要法医判定而不是视频判定。实际生活中，每个人都不是最完美的，所以...”

　　“无论什么情况，暴力都是不对的。枉顾别人的生命，是对的吗？”陆捷吃完饭，起身就要走。

　　“你这孩子，”林深深无奈追上他，解释道：“我明白我这么说，你可能认为我是倚老卖老讲道理。有些人作恶多端，法律无法判定，你出手，我能理解。但是这件案子，你能说明他的受害者就只有妻子一个人吗？”

　　“你就直接整说在你眼里死了人，才叫应该负责。没死人，就说明没有英雄价值。”

　　少年意气，自有一种义薄云天的豪情。

　　不认后果，只认对错。

　　林深深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

　　回到家里，林深深找来一部没有连过网络的电脑，将U盘加载。

　　直到看到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林深深心脏一软眼圈一红，手指不由自主的攀上屏幕，想要碰碰他。

　　林深深的哥哥，同样也是前警察，林恩培。

　　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林恩培尽管只有一张正装照片，英气的眉眼之间透露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林深深还记得他临走之前，推开门，漫天飞絮迫不及待卷着门帘冲进屋内，整个世界灰蒙蒙的。

　　林恩培听到林深深在房间喊，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冲进屋，将她搂在怀中轻晃着安慰：“怎么了怎么了？”

　　“哥，有人。我看到有人影。”林深深被吓到浑身颤抖缩成小小一团，恨不得变得更小，最好可以缩进哥哥的身体里。

　　“哪里有人。”林恩培嘴上说着，整个人倏尔站起身，眼神凌厉，抬起食指轻贴嘴唇冲林深深示意噤声：“我去给你烫杯牛奶——”

　　说着，突然打开落地窗，仔细检查一圈。

　　等到回来，整个人肩膀上覆了一层浅浅的雪，整个人气场明显松弛了些：“放心吧，我都检查了，没有人。”

　　林深深才不敢一个人，她整个人像一只虾仁，光着脚挂在林恩培的身上，用力闭上眼睛将脑袋藏在林恩培的后背。

　　“哥，我不想补课。我都是装的，我不喜欢那些人。”

　　“那我这边和老师联系，换一个班再试一次好不好。”

　　“哥，我不想穿裙子，麻烦死了，我想穿运动装。”

　　“你穿什么都最好看。”

　　“哥，像我这样没有感觉，全靠你教我的那些什么教养什么礼仪，所以大家对我才友善的。我不想再这样骗人了，我不想出门，我就想一个人呆在家。”林深深只有面对自己信任的人时，才会主动的说些废话。

　　林恩培笑着揉揉林深深的脑袋，本想说些什么，忽然之间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

　　他回身走到林深深面前弯下腰食指碰在唇尖，让她躲在床下不要出声，用被子在床上裹出一个人的样子，转身离开了家。

　　之后，便是梁励声凶狠追杀到自己家中寻找林恩培。

　　说他就是当地追踪多年的连环凶杀案嫌疑人。

　　至此，林恩培从办案人员，转变为作案凶手，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林深深全身上下只有食指还可以有力气滑动鼠标，翻看着这么多年林恩培记录过的接警记录，和梁励声所办的各种大案相比，林恩培每天遇到的，不过是今天街角谁家的腊肉被偷走了，明天谁家的老人被骗了，后天谁家过年又吵架了。

　　林恩培从来没有因为当事人的无知或者愚昧或者盲目而生气，只要他在，总是可以用自己的温柔化解一切。

　　要林深深相信他杀了人，并且是杀了那么多的女性，根本不可能。

　　档案翻到最后一案，林深深眯起眼睛望着屏幕——

　　屏幕中是一名赤脚双手被绑在身前倒在雪地里已经冻硬的女子。

　　女子穿着驼色的大衣，黑发散落在脸侧，死不瞑目。

　　暗红色的血液浸染了周边的白雪。

　　林深深望着这张照片，半晌抬起手触及屏幕——

　　“我要找到杀死你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