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第一女护卫》壹风

79、学剑

　　水顺着木桶边缘涌出，淅淅沥沥的洒了一地，这水滴到后来一直延伸到床边，但地上却只有一对脚印。这一夜好似极短，叶征的困顿还未消便觉察祁远已经起身，她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从床上跟着坐起，眼睛却依旧紧闭。
　　祁远原本在穿衣服，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一看见叶征此时模样不禁笑起来。
　　乌黑长发松软的披了满背，被子拉到胸口以上，露在外的肩头上还留有几分昨夜的痕迹，更要紧的是明明困顿至极，却还要挣扎着坐起，整个人看似随时都要倒进床里。
　　祁远站在床边扣着扣子说道：“你起来做什么，我走之后叫人在门外看着，你大可睡到我下朝回来。”
　　叶征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并未接祁远的话，她用手笼着被子，道：“我得起来跟你一起去。”
　　祁远走来床前，理了理叶征散乱得长发:“睡吧没事，没有人会管你。”
　　叶征笼完被子，竟是要裹着被子下床，她睁开眼睛才挪到床边就被祁远制止。
　　“拿衣服是吧，我给你拿，你别兴师动众了。”
　　叶征果真坐在床边，等着祁远给她递来昨夜脱在里间的衣服，她终于清醒许多，接过衣服对祁远说了句：“你转过身，不要看我。”
　　祁远在这个时候向来不同她玩笑，老老实实的转过身去不看，叶征极其快速的穿好衣服且将头发高高束起，待她将大门打开时，又恢复成众人以往看到的样子。
　　叶征未睡好，脸色看上去极差，这脸色对于方天而言，是能少说句话便少说句话的存在，叶征自随同祁远踏出鸿庆宫那一刻起，直到下朝都未在说一句话。
　　她虽未说话，但满心皆是“若再纵容祁远一回，这御前第一护卫就不做了。”
　　这誓言未比真心，不过是早起困到头痛实在是件苦事，但她再看祁远，仍旧神采奕奕好似昨天累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一下朝叶征便拐回了司洛轩，一觉睡到正午，直到祁远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方天提着两个食盒，里面皆是叶征爱吃的饭菜。
　　方天堆着满脸笑一样一样的摆出来：“这些都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都是叶护卫爱吃的。”
　　方天摆完，十分识相的远远站着不去打扰，祁远给叶征夹菜时方天沉思，这可是婉瑜小姐都没有的待遇。
　　这顿饭过后，祁远留在司洛轩小憩，叶征虽才睡醒，但仍被祁远拉着躺下陪他休息，坐着看他睡他也不答应。
　　叶征被祁远像个孩子似的紧抱在怀挣脱不得，入夏本就热，叶征被闷出了一头汗。
　　“你再这样下去，我不打算接着纵容你了。”
　　祁远明知故问：“我哪样？”
　　叶征艰难的伸出手指点了点祁远胸口，道：“这样。”
　　祁远松开她些许，道：“那这样呢？”
　　叶征指的自然不仅是这些：“我是说晚上。”
　　“晚上啊，可以。”
　　祁远说着突然要翻身压在叶征身上，吓的叶征立刻伸手抵上他靠近的胸膛。
　　“刚说可以你又这样？”叶征皱着眉头问。
　　祁远笑了，他撑头倚在叶征身旁，笑道：“晚上不可以，岂不是要留在白天，你现在又推我做什么？”
　　叶征看着眼前人一脸坏笑：“不...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可太过放纵。”
　　祁远手指尖点在叶征鼻子上，突然收敛起笑意，道：“原来你不喜欢，你该早些跟我说，我好早些收敛。”
　　叶征未看出祁远的小心思，立刻应道：“不是不喜欢。”
　　祁远接着道：“那是什么？”
　　叶征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但在面对祁远此类问题时，总是羞于言语，她便转过身去朝向里侧，说道：“你明知故问，我不想理你了。”
　　祁远凑过来从背后将她抱住，呼出的热气故意打在叶征耳畔：“那就是你喜欢，但又怕晨起困顿，是不是？”
　　叶征将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一句话不说，只听得耳旁祁远笑了笑，又道：“若是如此倒也好说，我们...夜里早些休息。”
　　叶征手肘轻轻撞了祁远胸口，道：“你不是困了吗，快睡觉。”
　　祁远凑上去将叶征耳朵侧脸都吻了个遍才终于躺下，手脚都故意将叶征缠的紧紧：“睡，现在就睡。”
　　动作虽是如此，但真的要睡着时，祁远便将叶征放开，仅将手臂松松的搭在叶征腰上。

　　到了同周逢山约定的日子，叶征下朝换过寻常衣服便该出宫去，祁远拉着她在司洛轩里嘱咐了好一番。
　　“刀剑无眼，你要小心周逢山。”
　　“他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又是大师父，哪里会伤到我。”
　　“你大病初愈，不得过分劳累。”
　　“我有分寸。”
　　“记得吃饭，不许练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饭当然要吃，你在宫里也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征看着祁远满目担忧，主动上前轻抚他脸颊安抚，祁远一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他是真心不愿叶征去，但也知晓叶征心中所想。
　　只要叶征想，无论如何他都全力支持。
　　叶征抚着他背脊，道：“这要看大师父什么时候放我回来，但我答应你，无论如何天黑之前必定回来。”
　　两人一同从司洛轩出来，一人出宫去，一人仍旧去往御书房。
　　叶征去时，周逢山已等在那里，此处里皇宫不远，叶征骑马不足半个时辰便已赶到，一侧临河，周围是一片树林，春花还未落尽，有些许掩映在绿叶当中。
　　周逢山今日未佩刀，与叶征两人十分默契的一同提着柄剑赴约。
　　周逢山看了眼叶征手里的长剑，问道：“为什么用这么寻常的剑？”
　　叶征道：“只要人不寻常，剑便也不会寻常。”
　　时隔多年，叶征到此刻提及贺川所说的话，心中的痛苦才终于平静，但她不知道，眼前的周逢山却还深陷其中。
　　周逢山不再多问，叶征也不过是将那柄贺川留给她的最后一柄剑好好珍藏，这世间从不缺上好的刀剑，哪一柄都可用，哪一柄皆可断。
　　但那柄不行。
　　两个高手的剑撞在一起十分刺耳，让林间栖息的飞鸟走了大半，周逢山收了许多力道，但不多时叶征已满头大汗。
　　周逢山力量骇人，手里的剑也是寻常，但压下来时叶征毫无抵抗之力，她屈膝紧蹬地面，直将地面蹬出个不深不浅的坑来，周逢山适时收手，叶征长剑倚地，大口喘息。
　　周逢山递上水囊，道：“你只是看着好了，但体力还未完全恢复，不必着急。”
　　叶征索性坐向地面，仰头灌了好几口水，周逢山抬头看了看天，道：“不练了，去吃饭。”
　　两人并肩走在恒昌街上，腰间各自配着一柄长剑，又皆是习武多年目光锋利之人，就连路过的巡城守卫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的叶征摸了摸藏在腰间的御前第一护卫令牌，所幸今日带在身上。
　　果不其然为首一人上前将两人拦住，问道：“两位侠士从哪里来？到恒昌所为何事？”
　　周逢山转头看了眼叶征，只见叶征不慌不忙的从腰间取出令牌递过去，那巡城守卫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原先叶征还怕他不认，但显然他是个识相的，一看见令牌便立即低头行礼。
　　守卫递上令牌，道：“原来是御前第一护卫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
　　叶征接过令牌收起，道：“不必多礼，小心些是好的，但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守卫们皆知如今御前第一护卫为女子，今日一见，果真闻名不如见面，连身旁的周逢山也被他们议论了一番。
　　“能让御前第一护卫如此恭敬的，想必定是护龙山庄的师父。”一名守卫猜测道。
　　又一人说道：“你看他的身形，你看他的眼神，我们这些人一起都未必打得过他。”
　　正当这些人在议论他们时，周逢山同叶征两人已做在馆子里吃起了午饭，但叶征并无胃口，看着这些饭菜难以下咽。
　　“怎么了，这就累着了？”
　　叶征端着茶喝了口，道：“近来都未曾这么练过，有些吃不消。”
　　周逢山吃的惬意：“饭后练一个时辰，教你未学过的招式，时辰到了你就回宫去。”
　　叶征点头，挑着些清淡菜吃着：“你将我未学过的交给我以后，然后呢？”
　　周逢山不解，问道：“什么然后？”
　　叶征道：“然后你去哪里，要做什么？”
　　周逢山顿住，他心中确然有个答案，但这与叶征无关。
　　“你要离开恒昌，还是继续留在你山上的家里？”叶征问。
　　周逢山全然不在意叶征的问题，他说道：“我接下来要教你的，你最快也要半年，半年之后的事就半年以后再说。”
　　“我不想你离开恒昌。”叶征道。
　　周逢山丝毫不懂眼前的人在想些什么，他夹起个虾丢进叶征碗里，道：“为什么？”
　　叶征剥着虾道：“你走了没人教我了，我再遇上个什么高手，自己解决不掉怎么办？”
　　周逢山道：“我走了还有慕容秋，我不在时你不也是他教。”
　　叶征道：“那怎么能比，三师父徒弟多，顾不上我，你只有裴见师弟一个。”
　　周逢山瞥了叶征一眼搁下筷子，道：“胡说八道，你三师父哪里会顾不上你？他能教的不是都教给你了？你还嫌东嫌西不识好歹。”
　　这些话分明严肃，但叶征却突然笑了起来，周逢山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竟是再替慕容秋说话。
　　他真想把这一盘虾都丢在叶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