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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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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放肆,祁信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在连靖外露的肌肤上,衣服遮住的地方留下的,也只他二人知晓,连靖在天还未亮时起身穿衣,祁信披衣起来,同在他还未被打开的门边,又接了个吻。
朗月皎洁,连靖披着满身月华,回去司洛轩,他只是回去换了件被揉皱的衣服,又去往鸿庆宫,等候祁远出来时,他心跳的厉害.
上朝下朝,御书房鸿庆宫,他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与祁信祁远同处御书房,他的目光也未多落在祁信身上半分。
但祁信路过他走时,总要十分隐秘的碰碰他手指。
春花烂漫,司洛轩的桃花一瓣瓣的盛放在逐渐浓郁和煦的春风里,这里暂且没了曾经的主人,如今的主人也并未将这里完全占有,连靖居住在一处偏房里,叶征的房间,他并未踏进去过。
祁远偶尔会进来,停留院中看这一株三百年的桃花,无数的花瓣掉落他身上发上,他在花瓣里想着过去,想着叶征,想着今后。
云喜和小福静悄悄的侯在一旁,听他走时叮嘱一句,“将你家大人的房间和东西,收拾妥当。”
祁远和连靖,做的皆是叶征有朝一日还会回来的做派。
隐秘又克制的情感从捅破了那层窗纸开始,便越发的难以克制,深夜的司洛轩里,祁信来的悄无声息,他端坐在连靖卧房,手里拿的是连靖的书,除了床上,他人前人后都是一副得体端正的模样,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连靖如此看祁信,亦如祁信如此看连靖。
祁信将手里的书放下,抬眼笑着看向连靖,说道:“连大人回来了。”
连靖微皱眉头,露出些担忧的神情,他轻轻叹了口气,解着腰间的佩刀。
“你不应该来这里,被人看见该解释不清了。”
祁信不以为然,走上前接过连靖刚解下的长刀,笑道:“你我本就是旧友,促膝长谈有何不可?”
祁信将刀接过,那刀的重量他始料未及,沉的他手腕一晃险些掉落,连靖连忙伸手接住,但祁信未松开,他捧着刀放回桌上,转身解着已绑了连靖一天的腰封。
连靖注视着祁信眉眼,眉眼低垂,睫毛浓郁,让他忍不住想吻上去,他吞了吞口水,说道:“这里离鸿庆宫太近,我怕...”
祁信抬头,灯火里对上连靖的眼睛,他将解下的腰封拿在手里,笑道:“不怕,司洛轩过去发生过许多事,他们不怕,我们又算的了什么。”
祁信的这番话像是有股魔力,教连靖心上的许多担忧果真消散不少,他卸下刀又解了腰封,整个人舒爽不少,白日里一天的劳累也在此刻消散许多。
祁信随手将腰封丢去桌子上,他急不可耐,同连靖在屋中接着浓烈又粘腻的吻,今晚夜色尚早,他们还有许多时间相拥。
“我往日盼着你进宫,我好能时时刻刻看见你”,坦诚相待里,最后一丝关头前,祁信的声音压抑又沙哑,他低头紧视连靖,“但我现在盼着你能早日出宫,我便回去宁王府,我的宁王府,你想何时来便何时来。”
还只是吻,连靖就已经热的满脸通红,他张了张嘴,满是热气的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一边享受欢愉,一边惴惴不安,往日里得体端正的他觉得太过放肆,但祁信在他眼前,他的那些得体端正便统统做不得数,他像个隐藏多年的伪君子,轻而易举的被心上人扒掉了虚伪的外衣,他一边矛盾自愧,一边弥足深陷。
他突然明白了护龙山庄的二叔,为何不愿再坐皇帝,他突然明白了二师父,当年为什么可以舍弃清州华府少主的位子。
情字误人,但终究还是人,心甘情愿臣服。
他紧紧抱住祁信,认真回应他的拥抱他的亲吻,初夜的疼在今夜少了许多,他是护龙山庄的大弟子,他的端正得体在今夜心甘情愿的委身祁信之下,做他所爱。
花开一夜,但清晨时下起了雨,又打落下几片花瓣来,祁信在细雨里离开,而后不久,他与连靖,又在朝堂上相见。
时间在看不见的日子里流转的极慢,华扶朗看出了叶征的闷,便教季北扶着叶征在院中慢慢的走,华扶朗在一旁看着,心满意足的笑了,叶征每一处的伤,好的都在他预料之内。
他道:“你身体里如今剩的这些疼,已经不打紧了,你要慢慢的多走几步。”
叶征五脏六腑里的痛还未痊愈,但如今已经不再要紧,走路时牵起来的痛也未像之前般不能忍受,但她仍站不直身子,弓着背将重量压在季北身上。
走了两圈,她便坐下来休息。
她问道:“我能去街上走走吗?”
华扶朗和季北对望一眼,季北亦在期待,但华扶朗摇了摇头,道:“还不能,但等你的心上人这次来之后,应当可以了。”
叶征在华扶朗眼前红了耳朵,虽是华扶朗招的,但他也未在接着话头往下说,季北一个人站在一旁傻笑。
叶征休息时,华扶朗将她眼上的纱布拆下,叶征朦朦胧胧里只看的见今日华扶朗穿了件白衣,她抬眼望去,眼前的屋顶和围墙,在她眼中已能看见个大致轮廓。
叶征揉了揉模糊的双眼,但也依然未能将眼前的一切看清。
华扶朗回房拿出叶征眼上的药,叶征的眼睛便又被纱布缠上,纱布薄薄一层,透着些许光亮给她。
叶征问:“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一个月”,华扶朗想了想,又道,“但要彻底痊愈还需更久些,要紧的是你自己不能让眼疾再犯。”
叶征没了言语,她耳朵里华扶朗的笑声很轻,季北端了杯茶出来,放在她手里。
华扶朗在她对面坐下,摆弄着面前的药瓶,说道:“眼下你要紧的是身体,其余的都用不着你操心。”
叶征如今担心的只有祁远,安王突然死了,但周逢山仍是个谜,他究竟还会不会继续暗杀祁远,除了藏在暗处的主谋和周逢山,没有人知晓。
她想见一面周逢山,或是期待周逢山能主动出现,赌上自己的性命或是师父过去留在她这里的旧情,她都想见他一面。
这样的人躲在暗处,令她忌惮。
春雨润物,无声里滋养万物,叶征没有被季北搀扶,独自一人站起走去廊下,她解下纱布,看眼前无论雨落雨停,皆是灰蒙蒙。
这场春雨下的久,断断续续便到了祁远该来的这一日,但此刻才午时,叶征刚用用过饭。
春时的气味极其好闻,清新又裹着些许花的香味,清风拂来,送了几丝清凉的雨给叶征,她伸手接过,觉不出一丝丝冷。
远处的房顶有人在看她,她此刻的眼睛看不清那么远,也觉察不出这静谧里暗藏的注视,她看了片刻,吹来的风让他眼神酸涩,又无端的流了几滴泪下来,她抬手重新将眼睛蒙上,正欲回房时,院门突然被打开。
“叶征!”
她顿住,藏不住脸上的笑和心中的欣喜,她转过身来往前迎他,突然忘了眼前是台阶,她一脚踩空跌下去,被祁远接了个满怀。
连靖长舒口气,不远处朝院中观望的周逢山也长舒了口气,连靖送罢祁远转身告退,正看见对面屋顶上立着的黑衣人,只一眼,黑衣人便转身跃下屋顶。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两人,并未在此刻说什么。
祁远抱着叶征站稳,又惊又喜:“能走动了也不必如此着急,摔着了怎么办?”
叶征还被他圈在怀里,两人挨的近,她又闻到了祁远身上好闻的味道,她攥着祁远身前的衣服,听出来祁远话里的紧张。
“我没有摔到,你不要担心。”
祁远又问:“我不在的时候呢?嗯?”
叶征摇了摇头,道:“也没有。”
祁远不在时,她本不会如此慌乱,每走的一步皆小心翼翼,不会磕到更不会摔到。
她突然伸手,将面前的祁远紧紧抱住,她心里的万千思念说不出口,但都化作了这一个拥抱,无声的诉说给了面前的祁远。
祁远跟着回应,他将叶征抱紧,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我也好想你。”
叶征在这句“我也好想你”里,脸红传到了脖子里,她无需过多言语,祁远也明白她的心意。
她不善说出口,祁远便觉得说不说又有何妨,没有什么能比拥抱和亲吻更能清晰的表述爱这一字眼。
春雨湿润了发丝,祁远将她抱回廊下,叶征又解开了眼上的纱布,她凑近想将祁远看清,依稀间还只能看见祁远的朦胧五官。
那凑近的样子像在索吻,祁远一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双唇。
他们站在春雨里的廊下接吻,没有人来打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