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六喜》大福栗栗子

33、剪月光

　　江府别苑，是江家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在金陵城西，和闹市有些距离。老宅很是质朴，外观并无出奇，甚至能隐匿在夜幕里。

　　周遭静悄悄地，宅子里却十分热闹。江家除了招待顾经年和林周，在离开金陵城之前把亲朋也邀约了一番。几桌酒菜备着，丫鬟小厮忙里忙外。

　　车夫的鞭子一挥，马儿也撒了欢儿的跑。几人都没想到赶得如此之巧，回到别苑时，饭菜刚上桌。

　　江家爹娘与宾客寒暄之际，远远的就看到一双儿女和顾林二人走进来。

　　江母早知四人在京城就交情好，想不到来了江南也是形影不离，面露笑意。想着孩子们一处更自在些，问了顾经年的行程和近来情况，又和阿喜聊了些画舫趣事，交代了江氏姐弟几句就离开了。

　　顾经年自画舫下来，第一次来别苑，却总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经年你不饿嘛？看啥呢？”江楠囫囵塞了几口饭，自己饿得不行了，却见顾经年环顾四周，未动筷子。

　　“我总觉得……我来过这里？”顾经年回头对着江楠很认真地说道。

　　“噗……你读书读糊涂了吧？就算你祖上在金陵，也不可能来过我家祖宅呀？就算你我娘亲是手帕交，前些年我家可是一直在扬州，也就每年祭祖会回来小住些时日，你又如何来过？”江楠一脸不可置信。

　　“哎呀，非也，这种熟悉感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顾经年心中确定，自己并不糊涂，仔细想想却也觉得这股熟悉来得莫名其妙。

　　稍稍吃了些，见大家都放下筷子，江楠就提议要领着顾经年去逛院子，让他看看自己是不是真读书读傻了。

　　“经年，你望今夜月光如莹，若说上头住着广寒仙子，也未必不是？”走了两步，江楠就呆呆得定住，仰首望月，若有所思。

　　奇了！何时见过江楠如此多愁？

　　“不知公子是那吴刚还是玉兔？”顾经年也随江楠停下赏月。

　　“我哪有如此仙缘，左不过是一天庭兵甲耳。因着迷糊一睡，被罚入凡间，哎……”江楠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喜远远地看过来，就见二人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月亮发呆，月光透过院中竹柏，洒落点点光影。

　　也学着二人的模样抬头望了望，也没望出什么名堂。

　　阿喜忽然就想到很应景的一句话，于是说：“何夜无月，何夜无竹柏，但少闲人如你二人！”

　　江顾二人闻言默契般转头，一齐看向阿喜。倒叫阿喜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您二位继续赏月，小女子先告退了。”阿喜逃也似地转身想跑。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往后拽了拽。

　　“阿喜，一起剪月光如何？”熟悉的墨香萦绕在身后，似有个声音在蛊惑她。

　　不明就里，因为好奇阿喜还是转了身。

　　寻了两片叶子，叠成扁舟似的，顾经年握着阿喜把叶子放在池中月影上，风起，月影波动，好似被小舟作两半。

　　顾经年笑了，发自内心的。

　　传说，一起剪过月光的人，会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