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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只猫 他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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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桀的死引得众人哗然。
百年了,如今还是第一次有魔族胆大妄为地在长青宗门下、十里地界内行此歹毒之事。
毕竟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这点距离只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尤其是在前任魔主已逝,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魔族能在众弟子的团团围剿下逃脱的。
但很显然,如今这种局面被打破了。
灭门、虐杀前去探查的弟子,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到他们跟前叫阵挑衅?
这些魔族真是越发地不把他们这些正道人士看在眼里。
想着,众人便愤然捏紧了拳头。
全身肌肉紧绷,长剑蓄势待发。
似乎只要乐安仙尊的一声令下便会倾巢出动,前去肃清孽障。
比试台上,南栀作为知情人之一,心中早已经乱了分寸。
她知晓坏女人从来不是善茬,却不曾想她连自己的同门也不放过。
如今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她那借尸还魂的秘密怕是保不住了。
今日必须得逃,只是怎么逃?
想着,南栀便转头看向了台下的林郁。
少年在一众弟子中极为好认。
一身青衣,长身玉立,头发被高高竖起,垂落的发尾披散在肩上。
斜飞的剑眉微微蹙着,深蓝的眼眸里藏着许多情绪,但乍眼看却看不出端倪,是那么的疏远又沉寂。
他不笑时,唇线也是微微上扬的,好似很容易亲近,却也仅仅止步于此。
南栀忽然有些恍然。
昔日里他们在小院里嬉笑打闹,相互依偎的日子好似还在昨天。
总是笑这望她的小少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长成了如今这般能独当一面的俏郎君。
但南栀很清楚地知道,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复从前了。
自她借尸还魂起,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沟壑便横亘在他们中间。
多少前缘过往都如落了海的石子再也寻不见踪迹。
并且,随着时间的发展,那道裂隙还有了逐渐加深的迹象。
南栀仔细回忆起这短短的半年光景。
她先是向他坦白身份。
林郁不信,只以为她是坏女人安排来让他麻痹自我的。
她所有的天性使然都被他比作别有用心,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当作坑蒙拐骗。
这个时候,他对她虽然仍有些排斥,但也有面含笑意的时候。
可这种状态并没持续多久。
在一日她因灵气耗光而晕厥过后,林郁虽然帮她稳住了境界,但是她就是感觉他将她推得更远了。
与之前相比,他们之间还多了一份猜疑,林郁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引导着她和盘而出;若听到的不是他想听的便心生怀疑,又或者头也不回地走掉。
哪怕她说担心他的安全,他也会问一句“为什么?”
天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南栀好几次都想要向他反问这句话,但话在五脏六腑里转了一遍,终究没说出口。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还很偏安一隅。
如果借尸还魂不会引起众人猜忌,如果她能融入长青宗,如果她魂体完整不需要林郁替她稳固,南栀是很愿意留在这里的,也不会千方百计地挽回她与林郁之间的关系。
毕竟,她还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再者,人总是要有根才不会成为一叶浮萍不是?
那些遨游天地间的,哪一个是不知归处的鸿鹄?
蜉蝣尚且有一汪水作家,如果林郁还是不信她,那她的家又在哪儿呢?
南栀失神地望着虚空,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愁绪不知道该如何抒发。
却不知她此时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正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随着了浮华的回头,众人的视线皆落到了她的身上。
饶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察觉到不对。
南栀瞬间回魂,视线在众多弟子中巡视一圈后快速收回。
她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她猜,乐安仙尊应该是顺势应下众弟子一起前往讨伐的请求。
瞧那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
见南栀迟迟不出声,乐安仙尊鼓励道:“南栀你有话不妨直说,为师不会怪你。”
南栀闻言,见气氛都驾到这份上,便躬身一礼道:“弟子以为不妥。”
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言,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她偷瞄一眼乐安仙尊,没见怒色,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
以至于再被他问起原因时,声音也不抖了,还挺直了腰杆道:“此等魔族还足以让全宗倾巢出动,如果非要去就让弟子前去吧。待到那魔王亲自上门讨饶时,我们再全部出门相迎不迟。”
“有理有理。”乐安仙尊捋了捋他发白的胡须,满脸欣慰,“栀儿你总算长大了。”
南栀:“……”
感情坏女人以前在乐安仙尊眼里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真看不出来。
想着,南栀便极为不适地抖了抖身子,思绪急转,一个疑问从心地冒了出来。
等等!
她为啥要在句子里加个……也?
不待南栀想明白,那名偷偷离去的弟子便拿着一面银制的撰满花纹的法器回到了比试台。
他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着,最后停在了比试台左侧的阵法旁。
这里有着全宗门最大的映像阵法,哪怕没有今日之乱,他也会替代周桀、趁机来到这里将回溯镜中的内容公放。
他不信,当全宗门都知道后,宗主还能一味徇私舞弊。
想着,那人将灵气导入阵法,食指朝阵法中心虚空一点,符文迅速转动,回溯镜飘向比试台中央。
南栀发现不对劲之时,回溯镜中的内容已经开始向众人播放。
熟悉的、不成调的哼唱传遍了长青宗五峰,她那地板烫脚似的舞蹈正被全宗三千弟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不可名状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她只一转头就对上了众人愣怔后,或是不解或是探究的视线。
不知道是哪里先开始地,只道南栀回过神来是,比试台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哈哈哈,好好笑啊,没想到仙子背后是这样的。”
“师姑的舞姿……好特别。”
“她哼的歌也挺特别的,不是吗?”
“到底是哪个人才录的?这让我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难道只有我觉得怪渗人的。”
“我知道这个,这个应该是地界的神婆才会做的事吧?”
“不读不对,你先前没听说那个有关她的传言吗?”
……
不管南栀有多羞愤欲死,事态都渐渐地朝着她不受控制地方向去了。
只见乐安仙尊放下掩面而笑的手,指了她、大师兄凌岳、大师姐亦芙、二师兄了浮华,顿了片刻又指向了站在弟子中间的林郁。
待五人出列,乐安仙尊又特意嘱咐了林郁小心陷阱、照看好师伯和师傅。
说罢,他的视线便落到了那位孤立在人群中的男子,挥手叫他们快去快回。
南栀恨不得当场挖个洞就逃,应得极为痛快。
甚至拉着剩下的四人逃似地离开了,生怕他们看多了后记刻在心。
但说到底,南栀是多虑了,因为他们在呈元山苏家寨时看了更加骇人的一幕。
南栀虽然没去过苏家寨,但她下过地界,也除过魔。
她见过偏远落后的小村落,也见过青瓦白墙的繁华城镇,但不论是人烟稀少的亦或是吆喝不断的,没一个如苏家寨这般——人来人往却寂静无声、连呼吸声也无。
杉木搭建的牌坊还高高立着,刻着“苏家寨”三个大字的牌匾因为无人打理已经挂满蛛网。
再看道路两旁的小屋,全都透着一股没由来的死寂。
事物就是如此神奇,只一眼便能让人知道是否有活气,人也同理。
五人御剑降落在牌坊前,脚还没沾地。
寨子里安静徘徊游走的人就好似寻到了目标,蜂拥而至,嘴巴张着发出“赫赫”的声音。
亦芙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符箓,就这么往天上一撒。
周身灵气瞬间迸发,一张张黄纸如翻飞的蝴蝶扑向汹涌而至的村民。
一息之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南栀开了眼,一脸敬佩地望向亦芙师姐。
若不是他们本就不亲近,她定要凑上前讨教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笑嘻嘻地夸赞道:“师姐厉害!”
亦芙转头对上南栀赤裸裸的视线,表情一时没绷住,脸霎时间红透了。
只得她腼腆一笑,道:“都是些雕虫小技,当不上厉害二字。”
南栀见她如此羞涩,几乎是与那本奇怪的书里描述的相差无几,脸上的笑容更是收不住了。
书里的亦芙就是一个面冷心软的大姐姐,她会在小南栀难受的时候抱在怀里轻轻哄,会给她做好吃的。
她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南栀又怎能不喜欢?
哪怕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书里的大姐姐,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夸赞的词是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眼见着亦芙师姐的脸红似斜阳,南栀就觉得心里畅快。
她定要师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夸人,免得被了浮华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①”就给拐跑了。
想着,南栀便如斗胜的公鸡那般昂头挺胸,如果她能收敛起脸上傻兮兮的笑容或许更唬人。
“现在不是谈天说笑的时候。”
林郁不知道什么出现在她们身后,声音幽幽的,听得南栀汗毛直立,花容失色。
她幽怨地瞥他一眼,小声抱怨道:“好嘛,我不说了。怪吓人的。”
闻言,亦芙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安慰道:“不怕。师姐保护你。”
南栀又是一愣。
当那温热的掌心接触到她的发顶的那一刻,空落落的心好似瞬间被填满了。
她贪慕着那片刻的温柔,紧紧牵住师姐的手。
只是在众人视线回归到那些死尸身上时,她悄悄抬袖子擦了一把眼泪。
被人察觉不对时,她还骗人说是风沙迷了眼,引得亦芙捧着脸给她吹了又吹。
这一幕落入林郁眼中,只觉刺眼至极。
一种莫名地酸涩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他缓缓抬手覆上心脏所在的位置,眉峰蹙起久久不愿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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