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军训中》疑浮雪

38、自卫与荣耀（14）

　　自晚宴开火以来，大大小小的交火仍未停歇。小队一出掩体便四散开来，闻人意跟着荷莉姆往东南方向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但一路上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闷头赶路，反而是荷莉姆转过头看了她好几眼。

　　这么远的路也没配个交通工具什么的，就纯跑酷，别以为她没看见波吉和汤金小组坐上了带人摩托。
　　她心里有些猜测，但也没在意。管她干什么，反正指哪儿打哪儿就对了。

　　等到周围越来越偏僻，交火声慢慢变得微弱，两人才在一个荒废的筒子楼后面找了个地方歇脚。

　　荷莉姆伸手拍了拍闻人意的肩膀，轻声道：“我以为你会问我们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闻人意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情平淡得就像冰冻的湖面，任由底下如何暗流汹涌，面上也看不出分毫。

　　荷莉姆忽然有些好奇，这样的小姑娘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现在不是交心的好时机，只是些微感叹地说了一句：“你这样很好，如果是波吉，一路上早就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了。”

　　闻人意淡淡笑了笑，想起了自己的小伙伴，像波吉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他们还在阿巴阿巴呢。

　　“我是武器，是子弹，”闻人意盯着荷莉姆的眼睛，露出一个坚定的表情，“我会无条件服从命令，剑锋所指，无论何处我都会去。”

　　荷莉姆眼睛睁大，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震撼，面前的姑娘明明是个游离在两族之外的异乡人，为何她能做到如此坚定地为异族人效命？

　　不过她信任着自己的长官，所以也愿意试着去相信闻人意，毕竟她长得一看就不是坏人。

　　“那就好。”荷莉姆收回视线，专而三两下爬上旁边的树，在高处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什么。

　　等再次下来时，她从包里掏出一包干粮递给闻人意，自己也狼吞虎咽起来，“快吃一点，之后我们段时间内不会再停下。”

　　闻人意没拒绝，吃得比对方还快。

　　在之前绑定末日求生系统的时候，她曾经过了很长一段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生活，拿到一点吃的就要尽快吃掉，不然就会因为各种原因丢掉到手的鸭子。

　　两人再次赶起路来，沿途还遇到过一些因为战火结伴逃窜避难的难民，不仅有波加索人，还有曼特因人。

　　与遇见同族忍不住伸出援手相比，荷莉姆对待曼特因人出乎意料的残酷。

　　那是一家非常普通的曼特因家庭，衣着简陋，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一个老人，全都是一脸惊惶与恐惧，浑身散发出一种平民遇到战争时的无助。

　　闻人意忍不住皱眉，毕竟这次的考试战场是种族战争，遇见敌人当然不能心慈手软，但是平民……

　　正在她少见得有些迟疑该怎么办时，身旁的荷莉姆已经上了树，在夜色与茂密树荫的掩盖下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将挂在胸前的枪挪到身侧，转而取下背包另一侧的弩箭，举起，瞄准。

　　一张好看的脸上面色冰冷。

　　闻人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窜到了荷莉姆身后，伸手轻轻搭在对方端着弩箭的手上，用气音道：“真的要动手吗？”

　　荷莉姆用一种“你太天真了”的眼神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瞄准一家四口中最有战斗力的成年男性，冷冷道：“我没有放过他们的理由。”

　　“我怕不能再让他们靠近这篇区域，如果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我十个脑袋都不够崩的。”

　　战时确实最害怕的就是间谍，但那一家人怎么看都是普通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训练痕迹，女人紧紧抱着孩子，老人拄着一根木棍，男人甚至还踉踉跄跄地拉着一个小推车，里面装着粮食和锅碗瓢盆。

　　但荷莉姆已经箭在弦上。

　　就在闻人意沉默的时候，荷莉姆的弩箭已经无声地射了出去，远处那个男人浑身一震，连声音都没能发出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看清男人被一箭穿心，旁边的女人孩子顿时发出惊恐又悲痛的尖叫。

　　闻人意收回了手。

　　即使经历过无数天灾人祸，她也还是无法理解人们之间的互相杀戮到底意义何在。

　　荷莉姆动作没停，下一秒，女人也倒下了，被她死死压在身下的孩子已经吓得失了声。

　　“不呀觉得他们可怜，”荷莉姆突然出声解释，音调又沉又哑，像是塞了一把生涩的沙子，“如果调换一下位子，他们只会做得更绝。”

　　“我唯一的家人，在进城卖猎物的时候，被一个曼特因人污蔑偷了金戒指，被判了绞刑。”

　　弩箭再次射出，老人也倒下了。

　　“他在刑场被吊死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荷莉姆突然冷笑一声，“你是异乡人，或许不理解。如果有一个民族入侵你的国家，霸占你的领土，统治欺压了你们百年之久，你们会如何？”

　　“遇到那些人的老人，孩子，我就会想到我们可怜死去的老人，孩子。我们之间，早就是你死我活了。”

　　“……”

　　闻人意不禁想起了某些小日子过得很好的家伙，种花千年以来遇见的死敌何止百万，他不死难道我们死？

　　只是种花是仁慈的，不会牵连一些无辜的人。但站在波加索的立场上，对面就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算了。

　　她只管完成自己的任务，才不想莫名其妙的沾染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因果。

　　原地只剩一个茫然地推着父母尸体哭喊的小孩子，在这个世道失去家人，他活或者死已经没有差别了。

　　而荷莉姆嘴上说得那样无情，动作却不像之前一样干净利落。泛着冷光的弩箭依然被稳稳托在掌心，只是择人欲噬的凶器迟迟没有动静。

　　闻人意没有再看，转身悄无声息跳下了树，没多久就走远了。

　　过了片刻，荷莉姆沉默地追了上来。

　　她没有问荷莉姆最后有没有杀那个小孩，只是想快点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令人浑身难受的考场。

　　闻人意在这边离心似箭，在遥远的城市另一头，与小伙伴们失散的难兄难弟也是遭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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