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客卿》黎轲

77、顾大忽悠

　　顾决站在清澈的溪畔，负手而立，淡淡道：“我这本心得，需先练心，令心不起杂念，超然于物外方可。若心存杂念，不但无功，反而有性命之忧。”
　　春风拂面袭来，树林里的枝叶被吹得飒飒作响。
　　“渺渺太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人之练气，不外练虚灵而涤荡昏浊，气者命之主，形者体之用。”顾决转过身望向岳司尘，神色沉静淡然：“教主若能明白我方才所言，才能领悟此心法的其他部分。”
　　白衣无尘，风骨若仙，衬得顾决轮廓分明的脸愈发丰神俊朗，还当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岳司尘沉眸思索，觉得方才顾决说的话高深莫测。
　　顾决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道自己想的果然没错。
　　岳司尘冷声道：“可否将心得剩余的部分告知于我？”
　　顾决真正的目的是引他去看存放在墨阁的摘星剑意，毕竟那才是正儿八经的武功心得。思绪转过万千，面上仍旧沉静淡然，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此时显出高深莫测的高人气质来。
　　顾决：“你我今日相逢便是有缘，那便请教主随我去书斋取阅心得秘籍吧。”
　　岳司尘只微颔首。
　　回程的路上，顾决觉得浑身清凉——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冷风机。
　　既然是忽悠人，那自然是言行举止都得像一个高人，不能露出丝毫马脚。
　　顾决骑着白马，岳司尘面无表情的给他牵马。这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吓得坐不住了，但顾决仍旧神色淡然，作为一个“武林大宗师”，“得道高人”，可不得有些高高在上的架势吗。
　　岳司尘本就是个寡言少语之人，平日里多说一个字都是吝啬，一路上皆沉默着，只偶尔会问顾决一些关于修心的武学问题，都是极为简短的对话。
　　待顾决回到古河街的墨阁时，背后夕阳斜洒的黄昏正好从青山那头追来。店铺的牌匾上笔墨苍劲的“墨阁”二字映入岳司尘的眼帘。
　　天幕被染上瑰丽的色彩，骑在白马上的白袍男人面容淡然沉静，再看给他牵马的那人——一袭血染红袍，雪白长发如瀑披散，俊美冷酷的面容，墨眉下又一双不染纤尘的冰眸，仿佛结着万年玄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可怕气场。
　　当这个白发男人出现在热闹的古河街时，立刻就引来无数人侧目。有人慌张的大喊：“他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血衣教教主”，街上百姓惊声叫着飞奔四散，顾决原本门庭若市的书斋顷刻间变得冷冷清清。
　　墨阁里，听到街巷动静的方应鱼和青禾快步走了出来。待二人看到顾决的白马旁的那个红衣白发的魔头时，神色顿时变得凛然。
　　方应鱼他上前体贴的将顾决从白马上扶下来，又扬声对店铺里唤道：“张弓，把叔父的马牵到马棚去。”
　　不一会儿，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便从屋内快步跑了出来，“来嘞来嘞，是不是老爷回来了……”
　　张弓脸上憨厚朴实的笑容，在看到岳司尘的瞬间，杀意涌现。
　　此时青禾也踏步上前，与张弓一同护在了顾决身前，神色紧绷。
　　岳司尘寒眸无波，神色冷淡的看着，不为所动。
　　方应鱼见状，走到二人面前，将青禾和张弓手里随时要拔出来的刀剑按了下去，对他们二人低声道：“他应该是叔父的客人，你们不用紧张。”
　　听到方应鱼的话，此时仍然端着高人姿态的顾决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现在不便多说话，说的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尤其是在岳司尘这样敏锐犀利的大魔头面前。
　　方应鱼对岳司尘客客气气的道：“岳大教主远道而来，想必也乏累了吧。不如先进店歇歇，喝口茶。”
　　岳司尘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在这个面容俊俏的少年身上，看了半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看着有些面熟。我们在哪见过。”他的嗓音清冷，如同在冰河里浸过一般，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方应鱼黑眸浮上浓雾一般的色泽，显得面庞多出几分神秘，轻笑：“岳教主请进。”
　　张弓依言牵着白马朝店铺后面的马棚走去，一行人走进墨阁。
　　岳司尘缓步走进墨阁，冰眸四下打量着，对红木书架上一摞摞的古卷兴趣缺缺，他撩起红袍坐在窗边的梨花木坐榻上。
　　顾决面色沉静的在岳司尘旁边坐下，中间只隔着一方梨花木香几。他貌似无意的瞥过站在他们面前的方应鱼，而后轻咳了几声。
　　方应鱼眸中浮上温柔的笑意，多年的默契，心中一下便知晓男人的用意，温声问：“叔父，您有什么吩咐吗？”
　　顾决那双深邃的黑眸沉静无波，淡声道：“去将摘星剑意取来。”
　　听到摘星剑意，岳司尘那双古井无波的冰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便消弭无踪，薄唇轻启，问：“胥雁的摘星剑意？”
　　江湖之中潜心修炼之人，无人不知胥雁和摘星剑意。据说自前朝胥雁大师归隐之后，这本曾经轰动武林的摘星剑意就消失了。后来传闻是被听风舫珍藏，但无人知其真假。
　　果然见岳司尘对摘星剑意感兴趣，顾决稍稍松了口气。
　　“不错。真是胥雁大师的毕生心血，摘星剑意。”顾决淡声说道，在心中赞叹子虚实在是仗义。如此珍贵的秘籍都舍得拿出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