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初冬暮雪

48、四十八 重遇是万水千山的积淀 宁愿弯着腰

　　宁愿弯着腰在冰箱里找了一会儿，叶馨然走了之后她们就很少再清理冰箱了。
　　“你要喝什么吗？”宁愿顿了顿，她看着凌乱的冰箱，“只有可乐了，如果你不喝的话，为了出去买。”
　　她走过去换鞋，顾昔年拦住了她：“没事，我就坐一会儿。可乐也可以。“
　　宁愿在餐桌前拉了一张椅子：“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顾昔年笑了笑：“问江菡雅，她说你住这儿。我昨天下午刚刚回来的。“
　　宁愿叹了一口气，她明明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但是她看到他的眼睛，有一种秋天的忧伤。
　　她低声地开口：“回来就好。“
　　有什么打算吗，宁愿没有问，但是顾昔年看出了她的问题，他站起来，走了几步路：“应该是继续拼搏，完成最后的几个愿望吧。“
　　他坐在沙发上，视线与她齐平，眼睛里有很久没有出现的悲凉，触目惊心地像少年的笑容，凝固在冬日里的暖阳中。
　　宁愿很累了，她闭上眼，这几日的繁重工作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趴在桌子上，顾昔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要不要我先走了，你休息一下？“
　　宁愿摇摇头，她闭着眼睛，思绪是断了线的：“不用，昔年，你就坐在那里好了……“
　　她的世界里，还是那个白色的，没有声音的回忆，梦想，现实，环境，在悄悄地破灭，在等着她重新搭建。
　　顾昔年看着宁愿沉睡的脸，他轻轻走过去，在秋天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之中，他低声说，宁愿，如果我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宁愿的睫毛微微地颤了颤。

　　宁愿坐在出租车上，三心二意地看着一闪而过的风景，她带着耳机，播放着那么几首歌。下了雨的天空，湿润的空气里浮现着淡淡的气息，浓重的雾已化开。
　　“这条路挺堵的。“司机开口打破了沉寂。
　　宁愿没有接话，她盯着窗外的车辆，没有人是轻松的笑脸，有人走下车，在来回几辆车之间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几个司机已经开始骂了起来。
　　难以排斥这种噪声，她看了看地址：“算了，就在这里下吧，多少钱？“
　　推开车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找了一个方向。周日的生活本来应该是轻松的，但是她生活的城市里人们都处心积虑地小心翼翼地，让她抗拒。
　　还是那么熟悉的地方，曾经在这里和他们分别。宁愿走到他们集合的地方，不需用太多介绍，因为他们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变化，宁愿在高中的时候是不起眼的人，她的身边也只有那么几个朋友可以倾诉，她看到顾昔年是最后一个走进去的。
　　丁颜的长发散了下来，如同瀑布垂挂在腰间，她的气色不是很好，但是她保持着一种风度，在和周围的朋友说笑。
　　江菡雅也在，她和宁愿打了个招呼，然后坐着沉默，她穿着普通的服装，神情和之前没有太多改变。宁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寂，好像在等着什么继续发生。
　　她扫视了一眼桌子上的瓶子，看到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酒，她皱了皱眉，干脆放下了杯子。
　　等到他们的话题终于交织在一起，说着如今的朋友感觉很多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好怀念高中生活的时候，丁颜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徐易念已经不在了。”
　　空气变得有点沉重，大家的神色慢慢暗淡下去。
　　有的人，还定格在十八岁。
　　“你这么怀念徐易念，是因为他的死，和你有关系吧。”顾昔年的声音不冷不淡，将本来凝固的空气更加沉寂了。
　　丁颜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惊恐，但是她很快平静了下来。她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有人做出了然的样子，而更多的人是一种好奇，一种压迫，一种责备的神情。
　　她缓缓地笑了笑，好像她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