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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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焦土，公路却变得平整起来，许久没看到蜘蛛网状的陷坑，可能是战争不曾波及，也可能是利用频率很低。
“三少爷，焦土马上就要进入泥沼季，你真的要现在去？”瘦子在看一个什么东西，只有巴掌大，被他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嗯。”祝曲泱应了一声。
“我这里刚得到一些霜花城的资料，你们一定感兴趣……”瘦子眯起眼睛，一副奸商相。
“我对霜花城不感兴趣。”
“少爷～”瘦子把声音拧出了矫揉造作的鼻音。
没有比这更让人难受的撒娇方式了，前排的两人同时露出像吃了脏东西一样的表情。
“不想听。”祝曲泱说。
“三少爷，我可得到了霜花城出现的时间和坐标了哦！”
祝曲泱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是真的不想听，但我们家这位小老板对霜花城很感兴趣，你不如问问他。”
“艹，你真狡猾。”一听到“小老板”三个字，瘦子顿时警惕了起来。
“我感兴趣，”东方顺着祝曲泱的话，不咸不淡地指着自己，“说吧。”
瘦子极小声嘀咕，“我、我们搞情报的从来没有白送一说……”
“嗯，知道。”说着东方把手伸进衣袋里。
瘦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只见东方拿出一只小盒子，从里面捏出来一颗圆溜溜的东西，施舍一样扔给瘦子。
“……啊？这啥东西？”
“止疼药，但只能给你一颗。”东方认真地说。
“哈？”
“可以说了吧。”东方一脸理所当然。
瘦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的挫败感让他抬不起头来。
他现在多么希望自己昨天没有突发奇想，搞出摩托车群来追三少爷，这样他也不会遭受这么多……
遭受这么多…凌/辱呜呜呜。
三个人一台破车飞驰在去往焦土的路上。
车窗里飘出激烈嘶哑的抗争摇滚乐，车尾处被撕坏的铁皮在行进中“叮当”作响，为摇滚乐增加了真实的金属音，非常契合。
离焦土越近，天空也就愈发紫红，乌云聚成厚重的团块，让人很不舒服。
“最近是泥沼季，你们知道什么是泥沼季吗？”瘦子又在卖关子。
“说！”异口同声，同样不悦。
“呜呜你们好凶…”瘦子委屈。
“你再这么吊人胃口，我就抢你东西了。”东方指了指瘦子手里那小到不行的微型运算器。
瘦子一脸惊恐，结结巴巴地开始讲述，“泥、泥沼季，指的是焦土的特殊天气，暴雨成灾，你们也知道焦土的地面本就有很多危险，加上暴雨，形成泥沼遍布，要多危险有多危险，你们最好在橡木桶城等到…”
“我没那么多时间，你有什么办法？”祝曲泱目不斜视地开车。
“我、我们干情报的从没有白送两次的……”瘦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的声音还未落，衣襟上就又多了一颗圆溜溜的止疼药。
生活不易，瘦子叹气。他仅有的抗争意思也被东方威胁的眼神磨平了，这个少年又凶又彪，白瞎了这么可爱一张小脸。
“……你们在泥沼季来的时候，快速躲进霜花城里，既然你一定要穿过焦土，那就只有这个办法了。”瘦子说。
“没想到你心眼还不错。”东方评价道。
“哎，谁还不是被迫的嘞，为了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瘦子的双眼里蓦地涌起了层层叠叠的乌云般，他痩得吓人，不然应该也是个周正的男人。
“什么叫‘上三家’？”东方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瘦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祝曲泱。
“你来说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祝曲泱的声音有些恍惚。
看来这个“上三家”，无论对于祝曲泱还是对于瘦子来说，都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有许多无奈。以前在中心城的时候，牙叔总对这么东方说。
“这个事儿吧…”瘦子有些犹豫，“按规定应该不能和外人说得太清楚。”
祝曲泱却说，“说吧。”
“要是让老变态知道了……”
“以后，我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了。”祝曲泱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瘦子眼里竟然冒出了两颗泪花，大为感动，“三少爷——”
两人的对话听在东方耳中，他隐隐感觉到了事态的复杂危险，自从这个瘦子出现，曲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变得平静而威严，每一句话说一不二。
东方觉得别扭，但不觉得讨厌。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曲泱，甚至因此心潮澎湃。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察觉到祝曲泱在装傻充愣……但这货演技太好，尤其是演傻子的时候，让他经常怀疑自己最开始的判断。
“小孩，这些由我来和你说。所谓‘上三家’，实际上对应的是‘下八家’，总共十一个家族……‘轮/盘’这个游戏，实际上决定的是‘上三家’的继承人。
“如果‘上三家’某一家的子嗣全部在‘轮/盘’中死亡，后继无人，‘下八家’中积分最高的家族就会顶掉‘上三家’中某一家的位子，成为新的‘上三家’。”
“而祝家是‘上三家’的顶家，三少爷的爷爷定制了这个游戏，一切规则都有他来制定，”瘦子在这里顿了顿，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艰涩，“逃亡的道路也是固定好的，从起点水牛城到最后一站苦暑城…这样方便被追杀，我们不能弄死他，但只要给他留一口气，能回到中心城就行。”
“而输了的子嗣，回到中心城还会面临非常可怕的惩罚，”瘦子说，“然后他要再入‘轮/盘’，直到赢，或者死。”
东方皱紧了眉，他没想到曲泱参加的这个“游戏”，竟然如此残忍，并且是家族内部的争夺——这些大家族真的吃饱了撑的。
他心情复杂地看向祝曲泱，许多曾经不解的记忆都涌了上来。
——所以他喜欢抗争摇滚，在听到“我是已死的赢家”时会红了眼眶。
——所以他那么熟悉司与戈之谷，并信誓旦旦说带他去机器人之墓。
以及他说……只有在东方面前，才能做那个想做的自己。
——他想做个天真烂漫的儿童作家，想开着自己的破车四处旅行采风。
“你明明是他的敌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就上了他的车？”东方声音有些发紧，他看着瘦子，指了指祝曲泱。
“我们是敌人，我也确实不喜欢他，但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没什么追求，只想每天打打游戏，当个米虫。”瘦子说。
“我们是被各自的家族逼成了敌人，逼成的，你懂吗？这个世界上谁都身不由己。”瘦子接着说。
“所以……”东方沉吟了片刻，“所以如果他赢了游戏，继承了家族，那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有可能变得自由，对吗？”
“对，顶家大家长说一不二，如果他成为大家长，那他说结束，就结束。”
“好。”东方只说了一个字。
祝曲泱笑了笑，也说，“好。”
瘦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太好了！”
他们在距离橡木桶城还有五百公里的时候，车的能源量已经见底，附近没有城镇，只能叫空送——一种贵得吓人的快递方式。
三个人在破车边上蹲成一排，瘦子掏出一盒一次性雾化烟出来，被东方眼疾手快抢走大半盒，顿时一脸懊丧。
东方眯着眼睛塞了一根进嘴里，不一会儿烟雾就从口鼻中翻涌出来。
瘦子的烟是高级货，一点都不辣嘴。东方愉快地把战利品跟祝曲泱分享，祝曲泱却摇了摇头。
“你不抽烟啊。”东方在心里默默给帅哥加了一分。
这年头不抽烟的帅哥可太稀罕了。
“嗯，不能抽。”祝曲泱笑眯眯地说。
他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在东方身边撑着膝盖盘腿坐下，时不时说一些山水人文之类的话题，东方并不懂这些，但这副温软好听的嗓子，说什么他都很爱听。
“你身体这两天……还行？”东方问。
取寄生孢子的时候曲泱已经默认过自己有脏腑上的问题，锯医生那天的暗示他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但曲泱不想和他说自己的病，他也就不主动问。
“还不错，就是这两天吃的速食粥都好像没泡开欸…”祝曲泱眨眨眼睛。
“……想吃泡开的就自己泡。”
“我不是还要开车嘛开车可辛苦了…诶，等等，咱们好像多了个帮手。”
两人同时看向不远处蜷缩成一小团，瘦得让人心疼的小瘦子。他好像又在看手心里的超小型运算器，不知道为什么脸上还挂着一抹憨笑。
“干、干嘛？”瘦子感觉到了如狼似虎的灼热目光。
东方站起身，向瘦子走过去。
“干、干嘛！救、救命啊！”
东方脸上露出了一个典型的坏小孩笑容，如果他上过学，肯定是校霸级的风云人物，引得无数少男少女又怕又爱。
几分钟之后，东方拍着手上的土回来了。
又几分钟之后，瘦子一脸颓丧地坐在驾驶席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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