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湮灭》一杯三两墨

20、第 20 章

　　东方组织了一下语言，“追兵出现了，一群摩托车。”

　　“……他们骑摩托车？”

　　“不，它们是一群摩托车。”
　　上次是一群扫地机器人。

　　曲泱狐疑地瞥了一眼后视系统，顿时满脸惊悚，“卧槽，还真是！”

　　引擎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摩托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很显然，它们的时速高于两人开着的这辆车。

　　“你这破车车速够吗？”东方敲了敲这辆“破车”的车窗。

　　“这…”曲泱支支吾吾。

　　“不够就直说。”

　　“也不是跑不动，就是耗能有点大，这样的话可能坚持不到下一站橡木桶城……”

　　“……”
　　我明白，车随主人，都是废物。

　　东方拍了拍曲泱，把手伸到曲泱眼皮子底下，“我知道你也有把刀，拿出来吧。”

　　曲泱乖乖上交了靴筒里的窄刃匕/首——东方翻过这把薄刃，看到了一排数字，这货居然有持械资格，用的是在中心城注册过的武器。

　　东方回头看身后，摩托车群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他想没有骑手的自驾摩托和机器人没什么区别，都有主控系统……

　　他还没想完，响亮的砰击声乍然入耳，破车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他们在公路上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攻击，继而失控前扑，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极刺耳的声音。

　　曲泱拼命拍打操作盘正中的“稳定”按键，破车在路面上快速震跳几下后被稳定系统抓住，千钧一发间避免了车体倾翻。

　　东方爬到后排，往外一看，发现竟然有一根手腕粗的金属触手抓住了破车的尾部，是从后方摩托车的前盖里伸出来的。

　　他们就这样被摩托车群抓住了，下一秒，四面八方又有数不清的金属触手从其余摩托车的前盖中伸出来——

　　“艹！催命啊！”东方骂了一句，“曲泱，看后视，躲！”

　　曲泱猛打方向，同时把速度条拉到最高，霎时间一股黑烟从破车尾部喷出来，东方在车内都能感觉到加速的热流。

　　只见这股黑烟与为首的摩托相遭，竟然将摩托车头撞歪了，同时金属触手绷得笔直，把破车尾部的车皮生生拽来一块！

　　钳制松开之后，破车和摩托车群瞬间拉开距离，曲泱刚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发现后排的东方不见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后视系统，恰好看到了东方最威风凛凛的一幕。

　　一分钟前，东方从后排的车窗中翻了出去，他单手抠住车窗，另一只手够到了金属触手，金属触手被提速剥离的同时，他也随之飞向为首的那台摩托车——

　　只见前五星探长稳稳当当半跪在了摩托上，双手同时握刀，一左一右扎进了车头部的主控，瞬间一串火星从切口窜了出来，伴随着阵阵机械爆裂声！

　　东方利落地收刀，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跃起，身形在速度与时间差协助下，飘然落在了另一台高速行驶的摩托车上。

　　被东方扎爆主控的摩托车三秒内自然报废，火气燎着了东方的外套，然而东方面无表情，继续如法炮制，第二台摩托车也在他手下归西。

　　手中两把刀已经变得滚烫，东方打算速战速决。

　　还剩八台摩托车对他们的破车穷追不舍。

　　一想到那辆任劳任怨驮着他们前行的“破车”此时正在被这群无人驾驶的摩托“鬼”欺负，东方心里油然而生几分护犊心态。

　　但是眼下八台摩托车之间相距颇远，东方蹲在其中一台上，思考着怎么才能跳到另一台上，所以迟迟没有对脚下这台动手。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他发现了异常。
　　只见少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恶劣而顽真的笑容——

　　他看到摩托车群跑在最后的那一台上，有人。

　　先前一直没注意到那台摩托车的异常，一是因为他注意力全部被无人驾驶的摩托车吸引，二则是……那个骑摩托的人非常瘦，瘦到不是正常人的程度。
　　那家伙低低地趴伏在高速行驶的车上，和盖了片布在摩托上毫无区别。

　　东方在高速行驶中的摩托上稳稳地站了起来——他平衡神经过于优秀。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不行，不够。
　　那个瘦人小心翼翼地跑在最后，除非他现在长出一双翅膀，不然绝不可能跳过去。

　　他忽然灵光一闪。

　　东方转身，面对着前方伸出手，比了一个“立即停车”的手势——也不知道笨蛋帅哥看不看后视系统，能不能读懂他的手势。

　　然而曲泱驾驶着破车继续向前，距离肉眼可见越来越远。

　　东方心里愤愤地骂了一声，同时意识到自己不用手机或者便携运算器非常耽误事，现在他没有方式和曲泱联系……
　　等等，破车怎么越变越大了。

　　东方一阵欣喜，那是曲泱把车速降了下来，他还是读懂了东方的意思。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前五星探长自信满满地想。

　　他英气的小脸上一派嚣张，可爱得让人想狠狠掐上一把。

　　曲泱降速后，金属触手再次像渴血的食肉动物一样，纷纷迫不及待地从摩托车前盖里伸出来……顿时无数金属触手当空成网，就要将破车捕食——

　　东方扎爆了脚下这台，他顺势起跳，竟然就这么踩在了金属触手搭成的“网桥”上。

　　少年身轻如燕，爆发力绝强，借助金属的弹性面，他再度跃起，这一次他的目标落脚点是那个极瘦的人的背上。

　　好，准的。东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

　　瘦人被踩得惨叫一声，纸片一样的身体从摩托车上猛地弹了起来。

　　东方借力落在了瘦人身后，悠哉游哉地与这个瘦子共乘一车。

　　瘦人双腿夹紧摩托，左右肘向后狂甩想把东方撞下去，然而他这点攻击水平在东方看来和猫咪挠门似的——表演性大于攻击性。

　　耳边是高速行驶刮起的猎猎风声，瘦人在叽叽呱呱地说着什么，东方一个字也听不清，他也懒得听。

　　下一秒，东方提住瘦人衣后领，竟然把人生生从车座上提了起来，瘦人脸上满是震惊。

　　“走喽！”东方笑了一声，他拎起瘦人，在摩托踏杠上蹬了一脚，向后翻跃。

　　摩托冲力不停，两人腾空，瘦人吓得嗞哇乱叫，东方则一脸平静，两人被甩到地面上，又在破损在地面上滚出去老远。

　　东方把手从瘦人的头上移开，刚刚落地的时候他出于良心护了瘦人一把，结果这位还是撞了一脸血，此时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模糊地呻/吟。

　　“……只能怪你点背。”东方如是说。

　　东方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土，又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瘦人，“喂，别装，哪有那么疼。”

　　瘦人都快哭了，“啊艹尼玛，要疼死了哇！疼都不让人疼！”

　　“说，你到底谁啊？”

　　瘦人瞬间闭嘴，连痛叫都憋了回去。他挣扎地坐了起来，紧紧地抿着嘴。

　　东方想自己最近美人傍身，欣赏水平应该提高了不少，但这个瘦人怎么看都不行……太瘦了，骷髅骨架一样，不好看。

　　“小老板——！”
　　是曲泱的声音。

　　东方抬腿踩住瘦人的胯骨，瘦人又嚎了一声倒在地上——他熟视无睹，转头望去，只见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转了车头正在朝他开过来，车身后七八台“摩托鬼”还在穷追不舍。

　　“喂，把你的摩托停了。”东方加了五十分之一的力道，他听到瘦子的胯骨在自己脚下“咔巴”一声。

　　瘦子又惨叫起来。

　　……太瘦真是不行，太不抗揍了。

　　“你不停啊，不停我就接着踩咯。”东方不近人情。

　　“我、我停不了。”瘦子小声嘀咕。

　　东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都看到了。”

　　瘦子惊慌失措地捂住脖领子，“怎、怎么可能。”

　　“诈你的，我没看到，是口令吧。”东方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形象可爱而顽劣。

　　口令接收器小到针孔级别，东方当然不可能看到，但他太熟悉智能机械，只凭感觉就能判断主控类型，是口令、动作还是远程操控。

　　曲泱的车眼看就要开过来了，东方面无表情，脚下使劲，瘦子痛得流泪，干瘦的身体像竹节虫一样在地上拼命扭动。

　　“哟呵，骨头挺硬啊。”趁曲泱还没到，东方见缝插针，阴惨惨地威胁了一句。

　　瘦子含泪输出口令，“所有，红铜骑士，睡眠。”

　　哟呵，还挺中二。

　　与此同时，曲泱的破车也停在了面前，东方冲曲泱潇洒一笑，时间配合得正好。

　　曲泱原本还挺高兴，这时忽然脸色一变。

　　东方刚要疑惑，就看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捧住了他的脸。

　　捧住了他的脸？
　　哈？

　　“小老板，你……”曲泱眉头直皱，眼睛里溢满疼惜，“疼吗？”

　　“啊？”东方没反应过来。

　　曲泱用手指轻轻揩去东方额头上的血迹。之前东方拎着瘦子从摩托车上跳下来，不仅瘦子磕得满脸血，东方的额头上也一片血红。

　　曲泱微微向前探身，他想做什么，但又克制住了，只是心疼地捧着东方的小脸，欲言又止。

　　“哦，忘了告诉你，我天生就比别人麻木，这点儿程度我不觉得疼。”东方说着，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摸到一片温湿。

　　没想到听完他的话，曲泱眉头皱得更紧，眼里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烁。

　　“哎呀，你真是，”东方有些不好意思，“都说了没事！”
　　少年满不在乎地接着说，“我说了要做你的拳头嘛。”

　　“下次我们一起，好不好。”曲泱轻声说，像是哄孩子一样。
　　但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像东方这样的孩子，武力值逆天，还天不怕地不怕。

　　“你车开得不错，也看懂了我的手势，今天我很满意。”东方的小虎牙又亮出来了。

　　曲泱微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争取以后天天让你满意。”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要不要脸啊！”癫狂的尖叫声打断了两人的互动。

　　被东方踩在脚下威胁，现在又被两人彻底忽略，瘦子再也受不了，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叫，接着尖声怒骂。

　　“哦，忘了还有这么个玩意儿。”东方低头看着脚下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其实也没想把这个瘦子怎么样，在他看来这位仁兄就像只瘦巴巴、丑乎乎的小虫子似的，不吓人，反而有些可怜兮兮的。

　　“什么叫这玩意！”瘦子愤怒。

　　东方耸耸肩，“抱歉，我知道你不是玩意。”

　　“你！”

　　“不好意思，我这人不会说话。”语气却理直气壮。

　　“……你能不能先不踩我。”瘦子躺在地上，非常委屈。

　　“你到底是谁？”东方没有抬脚。

　　“他是我的‘老一’。”这次回答的人却是曲泱。

　　瘦子看到曲泱从车窗里探出头，顿时直咬牙，“祝曲泱，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么厉害的帮手了？你这他妈不算犯规嘛！”

　　“哪条规定说……”
　　“你叫祝曲泱？”

　　两声叠在一处，东方的音量更胜一筹，他看着祝曲泱，小脸变得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