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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小时候 ...

  •   晚上,灯都关了,他们都上了楼,甄立将门开了一条缝,看向客厅,虽然在这里住了几晚,但对于她来说还是那么陌生。
      丰阳在这几天内,没有抽过烟,这也算是她在这里住着的一点成绩吧。
      只听到楼梯上传来嚓嚓嚓的拖鞋声,丰阳从楼上走了下来,她没有开门招呼,只是透过门缝看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似乎在找着什么。
      半晌之后,甄立没忍住,终于开了门,走出了房间,依旧没有去打扰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丰阳找寻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这才打了个哈欠,走向了大门,门一开,一股热浪吹了进来,他就这么坐在了门口。
      甄立轻轻巧巧的走了过去,见他歪斜在门框边,问:“你睡不着?”
      悄无声息的出现,并没吓着丰阳,丰阳回头,说:“你也睡不着?”
      甄立的鞋尖已经出现在了丰阳的眼前,问:“你刚才在找什么,找烟吗?”
      丰阳也不否认,点着头:“嗯,我知道肯定找不到,这几天我压根在家看不到一根香烟,连烟屁股都看不到,只是没事瞎找找罢了,不过啊,现在没事了,让我上瘾的来了,你知道是?”
      他不说是什么,或者说是谁,只是神秘兮兮的看着甄立。
      甄立并不想理会这个还没成熟小男孩的一些话,但她没有离开,也坐了下来,靠着门框。
      丰阳看了一会地面,站了起来,没多时拿了一个坐垫过来,递到了甄立一边,说:“女孩子不能直接坐地板上,凉!”
      甄立这才抬了抬身体,坐在了坐垫上。
      院子里没有亮灯,只有铁门边一盏昏黄的灯光,隐隐约约的投来些许微弱的光线。
      甄立有时候会有些感动,身边这个男孩会在某些时候,给予她的一些细微的关心,和他有时表现出来对自己的依赖,不经意的敲击着她的心,这种敲击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丰阳端正的坐着,定定的看着前方,过了一会才悠悠的道:“我很小的时候,离家出走过一次,当时拖着个小箱子,现在想想,可有意思了。”
      “多小?”甄立看着铁门,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小孩,拖着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箱子,无助的走出了门。
      丰阳笑出了声,笑意满满的侧头看着甄立:“五六岁吧,那时我很犟,不过,我现在也很犟,我爸说了我两句,我就下定决心要离开家,那时,我们还不住在这里,只记得离家不远有一条街,一街的小吃店面。”
      “然后呢?”甄立也侧头看他,在想象着五六岁的丰阳是什么样子的。
      丰阳在自己的额头前比了比,又深深的思考了一会,说:“大概是这么高。”
      他盘起了伸展开的双腿,身体往前倾了倾,一脸得意的神色:“于是啊,我拖着箱子,走啊走,其实那条街离家真不远,可当时我个子小,步子小,感觉好远啊,走了好长时间。”
      楼梯上走下来一人,丰力行放轻了脚步,走到距离两人的不远处,静静的听着两人的谈话,听到这里,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暖意。
      甄立这次没问,只是注视着丰阳此刻那双充满骄傲意味的眼睛,这时的样子,应该是他平时惯有的神态。
      丰阳的相貌,他的家势,他的成长经历,很多人对他的瞩目,他应该骄傲,甄立很不自然的伸出了手,在即将碰到他胳膊的地方停住了。
      丰阳像是发现了什么,将自己的胳膊往她手的地方送了送,接着说:“我走了很久,过后就是我饿了,我费劲的拖着箱子,走到了一家拉面馆,就站在门口。”
      最后是丰力行带着丰光和丰耀找到了丰阳,但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三人一直不知道,丰耀尝试着问过丰阳,丰阳却一直没有说。
      此时,丰阳却跟甄立说起这段往事,丰力行便来了兴趣,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全身放松的靠在了沙发上,听着丰阳不急不缓的说着。
      甄立的手指圈着丰阳的胳膊,只圈了大半,丰阳却很满意的侧了侧身,后背靠在了门框上,就这么看着甄立。
      甄立的身体有些前倾,像是等着丰阳继续说下去,手却松开了,正准备撤回,却被丰阳的手一把抓住,丰阳也欠了欠身,后背离开了门框,说着:“我当时就看着面馆的伙计,在一张桌边忙碌的擀面,拉面,时间一长,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太自然,问我是哪家的小孩,我就说我是丰家的,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甄立的手被他紧紧的拽着,有些泛红,却也没说什么,问:“说什么?”
      “他说啊,丰家,疯子的疯,我笑了,他也笑了,笑了好长时间,我跟他说我饿了,你们这里需要伙计吗?他立马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去叫了老板,老板一来,就问我爸爸妈妈呢?我说爸爸好凶,妈妈找不到了。”
      说到这里,丰阳的笑眼里,竟有一点亮光在眼眶里微微的颤抖着,他仰了仰头,长长的吁了口气。
      丰力行坐在沙发上的身体猛地一僵,被最后一句话震到了,半天也缓不过神来。
      甄立抬起另一只手在丰阳的肩上轻轻的拍着,丰阳这才平视着她,刚才的那一点亮光不见了。
      “老板没说别的,直接答应了我,他们给我下了一碗面,那天是我的生日,这也算是我的生日面,他们不知道,我当时心里真的好开心。”
      甄立放在丰阳肩上的手紧了紧,心头也是一紧,头微微的低着,当她感受到发丝上的一些触感,才抬头看向了丰阳。
      丰阳的双手已经放到了他的膝盖上,往后靠去,甄立的手也从他的肩上滑落了下来,悬在了半空,而丰阳没有去接,只是双眼含笑的注视着甄立。
      丰阳说:“那种开心,和现在的开心,是一样的,是突如其来的惊喜,只是当时那种开心,没有保持多久,就没了,我爸带着我的两个哥哥找过来了,我当时真是后悔,拖着的那个箱子太明显了,就放在门口,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碗面没吃完,就被我爸拽走了。”
      丰力行站起了身,慢慢的踱到离大门不远的阴暗处,他想仔细看看眼前的这个儿子,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是,丰阳被他一把抱了回去,丰阳一路没说话,当然他也没问,一路上只听到身后走着的兄弟俩在为谁拖着箱子而争论不休。
      虽然回家后还是吃到了生日蛋糕,但全家还是为了这个小插曲而闹得不欢而散。
      “店老板在我临走前还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不要忘了,等我长大了过去给他当小伙计。”
      甄立轻轻的嗯了一声,丰阳此时却伸出了手,在她的眼角上状似无意的拂过,然后又立即抽回了手,他又笑了起来:“我还真准备等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去找找那家拉面馆,给他做一天小伙计,然后呢,一天的报酬就是那一碗拉面,嗯,可真香。”
      丰阳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味那个晚上,那碗拉面飘出来的缕缕清香。
      丰力行返身走到楼梯前,右手抚上了光滑的扶手,等到门口传来关门声,才快步走上了楼。
      门关上了,丰阳看着甄立的背影,缓缓的说了一句话:“甄立,你就像是那碗生日面,我当时没留住那碗生日面,但我却想留住你,因为,我想以后的每个生日,都有你陪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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