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看看我》大南南

6、第 6 章 卫

　　卫储昨日去城外看了刚到的一批货，亲自看过，对这批货等级心里有了底，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开始约人忙外销。

　　昨日跑了一天，今天又一直忙到半下午，刚从一个小商行里出来，就听小厮双寿低声禀报：“公子，店里的伙计过来，说住在陈恩学公子家的沈姑娘去店里了，说是要谈合作，她能等到酉时，过了酉时她明天上午再来。”

　　两人昨天上午在城外相遇，知道彼此在做什么，相互留了联系地址，今天下午她就找到了店里，卫储想着可能是她的商队回来了，又觉得就算商队回来了，介绍大掌柜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不管为什么找自己，有合作找上门，他整个人瞬间又精神起来。

　　两步跨上马车，吩咐双寿：“回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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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窈只是试着和陈莹怡提了一句有个合适的生意，没想到对方竟然有着极大的热情。

　　沈明窈来的侯府时候，是准备做了花露水就回去的，因为陈莹怡兴致高，做完花露水，不止和她一起用用了午饭，陈莹怡还留着歇了午觉才告辞出来。

　　沈明窈从侯府出来，也没回家，直接去了卫储的店里。

　　卫储的店比自己的店气派的多，三间的门店，两间卖货一间待客，卖货的侧间后面还开了一个小门，后面应该是带着个院子，深度不知道，反正最低是三间的宽度。

　　店里的掌柜竟是昨日在城外见到的，听沈明窈是来谈合作的，直接让伙计去找卫储，然后请她在待客间稍等。

　　一等就是将近半个时辰。

　　沈明窈来的时候就知道见到卫储的可能性不大，今天过来，也只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有急事找他。

　　看看时辰，准备再等两刻钟就回去，刚有这个想法，就听到掌柜的说：“公子回来了。”

　　卫储：“沈姑娘呢？”

　　掌柜的向待客间示意，卫储大步过去，沈明窈已经从椅子上起来。

　　卫储进来，像是带进一阵风，沈明窈不知是被这阵风吹的，还是被他眼中的亮光给刺的，忍不住想眯眼。

　　眯眼太影响形象，沈明窈垂眸，两人彼此见礼。

　　卫储来不及请人坐下，直接开口问：“沈姑娘要谈什么合作？”

　　沈明窈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急切，如此反常，必然有因。

　　原本信心十足的合作，突然觉得可行性其实也没那么大了。

　　毕竟是自己找上门的，卫储身份又不一般，虽然觉得合作的可能虽然不大了，沈明窈脸上却没带出来。

　　但是开口的话，和原本要说的却不一样了：“这次我们商队来的货多，我想不如在商队回来之前就开始预售。
　　我这边大掌柜虽然还没回来，店里的掌柜却是在的，不知道卫公子这边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卫储听完，心里的兴奋也一下子降下来了。

　　先请沈明窈坐下，他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道：“我的根底沈姑娘也是清楚的，咱们是知道根底的，我也不瞒着你，咱们做的货不同，是不存在竞争关系的，若是互相介绍相熟的客户认识，确实会双赢。
　　但是如果一起做，规模小倒是没关系，但凡做大一些，你就会被我连累，以后再想做大，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明窈：“……你，得罪人了？”

　　卫储迎着对方疑惑的眼神，这是一个能接触到自己的圈子，却又融不进去的人。

　　心里的事压的时间太长了，他突然之间想要一吐为快。

　　但是他又忍住了。

　　“你就当我是得罪人了吧，对方势大，碍于名声不会亲自对我下手，但是拦着我不能出头，还是很容易的。
　　我做南边的货已经两年了，店里的销售一直也算不错，但是我自己组了商队想做大，却是屡屡受阻。
　　大的商行，不知道我身份的时候反倒好谈，知道了我的身份，就算是谈成的生意，只要还没交货，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我介绍人给你的掌柜的认识没问题，很多大的商行背后的主家信息也可以告诉你，唯独不能合作。
　　若是合作了，你就被我连累了。”

　　沈明窈心想：压着他，不要他的命，却不让他出头……

　　联想到他的身份，突然心里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若真是国公府压着不让他出头，沈明窈还真就不担心了。

　　国公府虽然比侯府爵位高，但是国公府早就没落了，现在的公爷和卫储的祖父同辈，挂了一辈子的虚职，下面的世子人到中年也是一事无成，再下面的小辈，一个才名在外的都没有。

　　侯府却完全不一样，侯爷简在帝心，世子也是年轻有为。

　　国公府空有爵位，但是和侯府对上，他们还真不敢。

　　这些虽然是沈明窈猜想的，也不能开口询问是不是这个原因，但是不妨碍她用别的话来证实这个猜想。

　　“若是与卫公子合作的，不止是我，还有宁国侯府的三姑娘，卫公子觉得，可行么？”

　　卫储猛的抬头：“沈姑娘不是在说笑！”

　　沈明窈失笑：“我又不是闲的没事。”

　　卫储垂眸思索了一会，再抬头，眼中如繁星璀璨：“沈姑娘，请后面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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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窈回家时已是黄昏，进门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太对。

　　陈莹怡留自己午休的时候，沈明窈就让念夏回来报信了，顺便说了今天会晚点回来，依着家里对自己和陈莹怡关系的看中，气氛不对绝不是因为自己。

　　既不是自己的原因，沈明窈先不做多想，只当没发现，照常挑拣着对老太太禀报今天在侯府的情况。

　　至于拉陈莹怡一起做生意，还有下午去卫储店里的事，沈明窈一句没提，生意没谈成之前，一定要保密。

　　沈明窈只说陈莹怡让自己没事去侯府找她玩，下午自己去成衣铺子里看衣裳了。

　　沈明窈花用都不用家里的，沈氏族里打理着她祖母留给她的产业，守孝那年一年给了两次花用，去年左富明从北地贩货，每季都能从族里拿来花用。

　　沈明窈自己又经营着铺子，对于她大手大脚的花钱，李老太太就不怎么管。

　　特别是为了和陈莹怡交往要花的钱，李老太太更是一句也不多提。

　　若是往日，陈莹怡不管是留沈明窈一起午休，还是没事让常去找她玩，李老太太和儿媳妇都能惊喜半天。

　　这次李老太太听完，高兴是有的，但是明显的一副精力不足的样子，她儿媳妇周氏更是回到家就没见到人影。

　　沈明窈正准备问周氏，陈恩学放学回来了。

　　行了，不用自己问了，小孩回来就先问他娘。

　　李老太太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你娘今日身上不爽利，我让她好好歇歇，你就别去烦她了。”

　　陈恩学乖巧的应了声：“知道了”

　　饭后，沈明窈雷打不动的先询问他在学堂里的事。

　　听到有意思的，姐弟俩笑一阵，要是陈恩学调皮了，沈明窈就说：“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做事自己当，伸手挨一顿戒尺就过去了，下次再皮，要么再挨一顿，要么就不要被先生发现。”

　　陈恩学攥了攥现在还有点发麻的手：“学堂里的事先生都知道！”

　　沈明窈看他：“先生怎么会都知道呢？”

　　陈恩学：“……有人告密！”

　　知道有人高密了，以后再做什么，心里该会先想想了。

　　沈明窈柔了下他的额头：“好了，该把课业拿出来了。”

　　李老太太一直安静的听着，这会沈明窈提问陈恩学今天学的释意，她听不太懂，脑子里又想起了今天儿媳妇说的话……

　　一恍神的功夫，孙子已经磕磕绊绊的回答完沈明窈的提问。

　　沈明窈对他的回答非常的不满意，先把书合上，面色严肃的对陈恩学说：“你在学堂里调皮贪玩都不是问题，等长大了玩心自然就小了。
　　但是课业学不好，等你长大了，只会因为基础不好，落后别人一大截！
　　你有个好出身，族学里的先生都是有能力的，你们学堂里，天资好的十几岁就能中秀才，天资一般自己知道努力的，二十来岁也能考中，三十岁差不多能考中举人。
　　能力好的冲一下进士，觉得学习难的，以进士身份入仕，对别人来说需要找关系运作一番，对你们来说，就是往族里禀报一声的事。
　　你觉得，依你现在的学习态度，二十岁能考中秀才么？”

　　陈恩学低下了头。

　　沈明窈淡淡道：“你现在不好好学，入仕就得比别人晚个三五年，你甘心以后见了同族同窗，弯腰向他们行礼么？”

　　陈恩学虽然没了父亲，但是他是侯府的近宗，学堂里同级的学生，他是和侯府的关系属于最近的那几个。

　　在学堂里，大多都是别人敬着他，想到以后自己要弯腰敬对方，陈恩学一下子就不舒服了。

　　抬起头，道：“姐，我以后不这样了。”

　　沈明窈面上稍稍放松了一些：“好，我相信你，明天我再提问，你学好了，有奖励，若还是这样，休沐时就在家补课吧，不用想着和同窗出去玩了。”

　　陈恩学听完，语气都坚定了不少：“我一定好好学！”

　　沈明窈觉得说这些也差不多了，“好，我相信你，去学去吧。”

　　陈恩学收拾书本去书房里温课去了，沈明窈也向老太太告退，回了自己屋里。

　　正房里，李老太太心思几番变动，最后决定让儿媳妇再多反思几日。

　　儿子去世这几年，自己对她，还是太宽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