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乱局》孙升

20、永不能升起的朝阳（五） 神

　　四十七年七月，康熙帝照常举行木兰秋弥。追随他巡幸塞外的除了密嫔王氏勤嫔陈氏等妃嫔所出的几个老来子，皇子中能量大、阅历深的便数太子胤礽、皇长子胤禔和皇十三子胤祥这三个人。

　　胤礽、胤禔和胤祥间的“铁三角”搭配由来已久，至少从康熙四十四年他们三人便会捆绑销售，安排随驾。康熙帝把他们组合到一起倒不是觉得他们多么值得依赖，更多是借助他们矛盾保障自身安全。

　　三人中胤祥历史面貌模糊，他在雍正帝口中素来“敬谨持身”，遗世独立，不太参与皇子党争，也“从不使皇父担忧”，后人也因此把他算入雍正帝一党。但从康熙帝人事任免和雍正帝的辩白（怡亲王前因二阿哥之事无辜牵连①）来看，胤祥其实是胤礽的核心派系。
　　在一废太子前胤礽、胤祥二人常追随康熙皇帝东巡、南巡乃至木兰秋围，朝堂上亦彼此协助，曾一道铸造铜钱。

　　胤礽为人少怜矜之心，和大臣亲贵常闹得大动拳脚，把对方打的青红交加，对胤祥这个和自己一样生母早逝的弟弟倒转了性子，颇有些为父为兄的样子。比如康熙四十六年南巡时南方商人瑶岗和丁与坚一道拜见皇太子胤礽，却在大晚上看见坐在胤礽身边的胤祥。无独有偶，侍立康熙帝时二人也焦不离孟，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胤祥、胤礽二人相差十二岁，能有如此紧密联系离不开康熙皇帝的牵桥搭线。康熙帝自幼父母双亡，对生母早逝的儿子难免有同病相怜之感，胤祥生母章佳氏又是康熙帝中期宠妃，年纪轻轻就一命呜呼，无疑加重了康熙帝的怜惜之情。
　　他最一开始对胤礽、胤祥的安排多少有些补偿之意，但随着局势恶化，这对拉郎就像康熙帝其它拉郎一样，走向渐趋于风雨飘摇、一片暗淡，全然说不上光明。索额图被处死后，康熙帝为胤祥指派了一门与索额图关系非小的姻亲，将他牢牢锁在太子这艘前景不明的大船上。

　　胤禔情况前文曾提及，他本人是康熙帝长子，其母是四妃之首的惠妃，这种特殊地位让胤禔怀有不现实的野望，屡屡与太子胤礽发生冲突，冒犯胤礽权威，一度因为抢走属于胤礽的少女被康熙帝申斥。
　　胤禔残暴狡诈，胤祥圆滑周到，二人除了都是康熙帝早年爱子似乎没有其他相同点，但他们二人又与后来的雍正皇帝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朝鲜方面记载康熙帝驾崩后，雍正帝一度考虑赦免胤禔，前去做信使胤祥不知是哪一句话触怒了胤禔，差点被胤禔弯弓射死②。

　　这三盏“不省油的灯”各有复杂恩怨，分开燃起一团大火，聚集在一起反而能互相制衡，让康熙帝有个喘气的间隙。但很快，他们就要失控了。

作者有话说

　　①《雍正起居注册》：“怡亲王前因二阿哥之事无辜牵连，一时得罪，皇考随即鉴宥。数年以来，王敬谨持身，廉洁立品……”【注：《雍正朝起居注册》，第1册，第139页】
②新君既立，遣十二王放出，则皇长子弯弓欲射，十二王急走得免。十二王据考证应该是十三王，朝鲜方面误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