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乱局》孙升

14、这没素质的一家子（十三）

　　俄国特使萨瓦在从北京前往边境途中，向本国政府报告:“中国并非人们所想的那样强大，当今的中国皇帝没有任何人感到满意，因为他压制本国人民，比起罗马的尼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已把数千人迫害至死，成千上万的人惨遭掠夺，以致彻底破产。他的二十四个兄弟中只有四人得宠，其他的弟兄有的被处死刑，有的被严加监禁。”
　　萨瓦口中的中国皇帝即雍正，本章主角胤祥则是那四个幸运儿之一。

　　雍正对能与他抗衡的兄弟提防很深，他曾公开说：“如廉亲王（八阿哥胤禩），其心断不可用，而其人有不得不用之委曲；如诚亲王（三阿哥胤祉），其才甚属可用，而其心又不得不置而不用。”后来胤禩、胤祉屡受迫害，死非其所。
　　对于依附于自己但又能力不足的兄弟雍正态度也颇为苛刻，十六阿哥胤禄就任宗人府三个月就被他罢免，众多兄弟中唯独胤祥受他宠爱、始终不改，可想胤祥是何等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与在雍正朝的鲜花着锦相反，胤祥在康熙年湮没无闻，他不仅在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隐身，甚至没留下多少与雍正早期来往的记录，其人其行，幽似鬼魅，难寻根底。

　　虽然胤祥在《清圣祖实录》成了“失踪人口”，不过他的亲人们明显没有忘记他。胤祥之侄、胤禩之子弘旺所著《皇清通志纲要》披露了他早年动态，“(康熙四十七年)九月，皇太子、皇长子、皇十三子圈禁。”
　　雍正也是个碎嘴子，从不提自己一废期间被康熙鞭打的丑事，倒是把胤祥黑历史爆了出来，“怡亲王前因二阿哥之事无辜牵连，一时得罪，皇考随即鉴宥。”

　　和雍正说得截然相反，萧爽《永宪录》认为胤祥被康熙打压：“胤祥戊子九月以旧东宫事波及，亦削贝子。”到了康熙四十八年第二次分封皇子胤祥依旧没得到康熙宽恕，还是个光头阿哥，家计不丰。
　　和他有类似待遇的是八阿哥胤禩，因为胤禩在朝中威望太高，康熙不希望助长胤禩势力，认为对胤禩“留一贝勒足矣”，没有进一步提高胤禩的封爵。

　　胤禩是康熙的眼中钉肉中刺，在“移塌事件”中康熙险些没逼死胤禩，不提高胤禩地位实在是理所当然。胤祥不同，他是康熙早年爱子，胤禩老师何焯在家书中描述胤祥说“皇十三子为当今所钟爱”，他母亲敏妃也比胤禩之母良妃更受康熙宠爱。
　　时移世易，到康熙晚年，胤祥本人待遇甚至低于胤禩，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就像诋毁胤禩那样，康熙也残酷地语言折磨过胤祥，四十九年(1710)六月，康熙帝在胤祉、胤祥和胤禵三人的请安折上朱批:“胤祥并非勤学忠孝之人。尔等若不行约束，必将生事，不可不防。”再给对方的请安折回复上说他“并非勤学忠孝之人”，在品德予以彻底否定，可见父子隔阂之深。

　　在生活上康熙也冷待胤祥，《康熙朝满文奏折全译》康熙五十年六月初四日胤祥得鹤膝风后毒疮复发，“湿毒结于右腿膝上起白泡，破后成疮，时流稀脓水”。
　　康熙回复颇为无情，仅有寥寥几字，“看起来并不好啊。”胤祥分家也没有得到应有待遇，以至于“家计空乏”，二十三万分家银还是雍正登基后补给他的①。

　　恐怕在康熙眼中，胤祥是仅次于大阿哥胤褆、废太子胤礽的带孝子，八阿哥胤禩和他比都算是安分人。

作者有话说

　　①胤祥觉得二十三万太多，只肯拿十三万。
胤祥一家与废太子胤礽一家始终交好，如果他早年真的是废太子党人，那这些年也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