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心动（7）北上a世间安得双全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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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事，这一晚，我怎么都睡不着。看看天也差不多亮了，干脆就起了身洗漱好，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确认没有什么落下之后，我就打开门走出房间，呼吸一下早晨清爽的空气，提提神。
太阳还没从地平线露脸，空气里还没有掺上热气，凉爽而舒适。
走到荷池边站定，池上飘着一薄层白色的水汽，往上蒸腾间轻抚过人的脸，凉意沁人心脾。莲叶田田，莲叶上昨夜落下的露水沿着莲叶光滑的脉络和微弯的曲线滑到位置最低的叶心，积聚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随着莲叶轻微的摆动于其上滑动，让人担心它会一不小心掉进池水里，消失不见。
莲叶与莲叶的空隙间，稍稍高出水面的大大小小花苞此时都合着。太阳还未升起，还未到它们开放的时辰。
睡莲真的是一种奇妙的花卉，它对外界光线的感知要比一般的花卉强。譬如阴天它可能就不会开放，譬如下雨的时候，人知道打开伞避雨，它也知道合拢花瓣以抵抗雨水对它脆弱的花心的侵袭。
这个莲池里的睡莲有好几个品种，花色有淡红的，玫红的，还有淡黄色的。花朵大小也不尽相同，有的品种似营养过剩，有的又似营养不足。大约在池底的泥土里，从觉醒开始，它们就进行了一番争夺吧！
女人又如花，总是为了得到人的欣赏而互相争夺。在人看不见的时候，看不见的地方暗自较劲，只为在短暂的一季里尽情释放自己的美，留住人的眼光，甚至在那人的心中，留下自己不可被替代的倩影。
而这争夺以皇室中的女人最甚，最是代表。那么，我也要成为这其中一员么？元灏璟一直做王爷还好一点，万一皇帝改立他为太子，我就真的要被圈养在深宫之内，成为皇宫这个大莲池里，一株为生存而与周围密密麻麻的同类明争暗斗的睡莲了。而我，能够保证一直得到元灏璟的爱眷么？想起志月，想起上京王府中的那四名姬妾，我心中又是一阵烦躁。
在我盯着莲池发呆的时候，朝阳悄悄升起，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穿透重重阻碍直达眼底，刺得我没有休息好的双眼生疼。待我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再睁开，水面上的雾气已被阳光驱散，而那叶片中心的水珠也越变越小，在光线的炙烤下，消失了身形。
叶片不稳，终究不是露珠的长留之地。它的归宿只有两种，要么融入水中不见，要么飞上高空，成为那飘忽的云彩的一部分。待到再回到地面，它是否还能认得并且找到当初那片短暂栖身的叶片？
露珠只属于寂寥的深夜，它抵挡不住光与热。生命的流动是不可逆转的，人间芳华总是短暂，我终究是要选择落入水中还是随风飘散的，不是么？
早起的小环发现了我，惊呼一声，打断了我的兀自沉思：“浸月小姐！你今日，怎么起得比我还早？”
“很稀罕么？大惊小怪！今日不是要去上京么？我早点起来做好准备，免得让人等。”被她吓了一跳，我送她一个白眼。
“那，你现在要不要用些早点？我去厨房给你看看有什么吃的。”
“好，不过少拿些过来，还要清淡些，吃多了我怕路上会吐出来。”
“知道啦！你的口味我还不了解么？你稍等一会。”小环说完，神清气爽地丢了手中的东西往厨房去了，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坐下等她。
吃过早饭，大约早晨七八点的样子，小环领了一个男仆到我房内，说是给我提行李的，外面马车已经备好，王爷交代大家启程了。
我也没什么好带的，还是一个小小的包袱，没什么分量。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把团扇，几件首饰。不过有人免费给你提行李，总是再好不过的吧？我乐得轻松，把包袱交给那男仆之后就走在他前头，往院门口去。
这是我两个月来第一次出歆王府的门。门口的石狮前停了三辆马车，我甫一出门就见当先一辆最大的马车上帘子被挑开，元灏璟从里面弯腰走出来，朝我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睡好么？气色有些差！”
他看出来了？明明小环并没有看出来的。看来他是真的有在细心关心我。
我心中一阵感动，亦对他添了几分信心，是故微笑着回望他，稀松平常地开口：“一点点，想到要去上京，有点兴奋，所以昨晚没有睡好。”
“那待会路上补吧！你上后面那辆车。”他眼中微微透出责怪，随即又用手指了指第二辆马车。
“哦~~~”不是和你同乘一辆啊？我有些失望，但还是顺从地往他身后的马车走。
这辆马车外观上比元灏璟所乘的那辆小些，不过看着也已经很华丽了。撩开帘子进去，除了窗户，里面的四壁都包着锦被，坐凳也是软的，我坐上去，试试，靠靠。嗯，很舒服，至少这一路不会腰酸背痛。
王府的起居用度果然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比拟的，一切都以主子舒适为第一考虑因素，人性化程度非常高。
唉。。。生平第一次坐马车就是这么高档次的，我日后，会不会渐渐爱上这种奢华，变得势利虚荣？
我才明白有些女人明明不爱她们那富贵的丈夫，却费尽心思也要得到他一二分的关注。除了女人本身要靠男人安身立命之外，何尝不是贪慕奢侈的生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在马车里坐定一会，车帘就被人从外掀开。帘外露出小环的大半身形，接着，志月进到了车内。
接触到彼此的目光，我们都微微愣神了一下。我犹犹豫豫地开口问好：“二姐。。。”
她边在我对面坐下边回我：“三妹！”
打过招呼就不知该说什么了，我撇开目光，打开身侧的车窗，看看外面的情形。
府前没有一个闲杂人等经过，车外一圈整整齐齐地站了几十名黑甲带刀侍卫，个个神情肃穆。福管家正在往第三辆马车走去，身后跟了几个男仆，看来是随行照顾起居的。
等到福管家彻底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也研究厌了侍卫的服饰，就收回目光。恰巧此时小环进了车内，两手提了一个大大的包袱。
“这是？”我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个啊？是主子给王爷准备的换洗衣物。王爷习惯主子亲手准备的。”
话毕，我看见志月不满地扫了她一眼，大概是怪她的多嘴多舌。
“哦，是这样。”问了一个尴尬的问题，我只好挠挠头笑笑，心中酸楚也不好表现出来。
小环在志月身旁坐下，三人一时无话，气氛又陷入沉闷。
倏忽，随着一声响亮的“出发！”马车夫一扬马鞭抽在马身上，车轮缓慢滚动起来。我第一次坐马车，惯性加上一时不察，居然没坐稳往对面倒去。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我倾倒的身体，我抬眼一看：不是小环，而是志月！
“谢谢姐姐！”借了她的力坐正，我艰难地开口道谢。
“不客气！”她收回手，目光有些躲闪。
还是小环看不下去我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出声：“主子，浸月小姐！小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如此相处？都是亲姐妹，这姐妹共侍一夫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既然事已至此，这次回京，你们姐妹之间更应该互相照应，不然就是让外人捡了便宜。府里可是还有四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盯着咱们呐！我想，王爷也一定希望你们俩和睦相处的，小环不懂什么大道理，浸月小姐那句话怎么说的？家和，家和。。。”
“家和万事兴！没本事还学人做和事佬！”既然小环开了头，我就应该顺台阶而下，早日结束这尴尬的气氛，不然这一路可有得受的。接话完，我小心翼翼而期盼地把目光转向志月。
志月顿了一会，终于状似轻松地笑笑：“三妹，这些日子是姐姐有些想不开，委屈你了。姐姐向你赔不是！”
“不用不用！”我急切摆手，“本来就是我不对，姐姐对王爷的心意我看在眼里，却还任由自己喜欢上他，是我对不起姐姐，该我向你赔不是才是。姐姐，对不起！”说到最后，又只剩下“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我对她的伤害已经实实在在造成了，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做什么？退出我舍不得，让元灏璟马上休了她我也做不出。唉。。。三角就是那痛苦的根源。
志月很快握住我摆动的手，坚定了一下语气出声：“我们都不要再自责了，我想通了，今后，我们一起，好好侍奉王爷！”
“嗯！”我低下头，也不看她，轻轻点了点。天知道，我这个头点得有多么的违心，多么的艰难！
找不到两全的方法，也许，也许，我真的可以尝试和志月共侍一夫？
不行不行！一想到这个念头我的心就不住地剧痛。男人和牙刷，怎能与人共享？
志月，原谅我的虚伪和贪心，我不想放开灏璟，可是也不想和你闹僵。与你好好相处不仅是我，确实也是灏璟的意愿。毕竟你失了他的孩子不久，就算基于责任，他也不能丢下你不管。就让我们暂时维持表面的阳光平和，让那暴风雨晚些到来吧，这样已经是我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了。
若是，到时候你必须退出。。。我知道悦南喜欢你，有可能的话，我想托他照顾你。我问过灏璟，他对你，更多的是责任。既然他不爱你，你一味地苦守也不一定能等来他的青眼。不如，转头看看别处的风景？
可是，她连他的衣物都想得这么周到，可见她的用情，比之于我，只会多不会少。在感情上退而求其次，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居然无耻到想让她这么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何时，竟卑劣到如斯境地？
之后，我们三人互相说了些上京的话题，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但我的心，却在短短的时间里，苍老了不少。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人为什么总是不免发出这样的疑问？是不是人心实在是个无底洞，装满了自私贪婪和丑陋？
也许，到了上京，能找到契机，打破这僵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心动（7）北上a世间安得双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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