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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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清眼下的情况，只觉得眼前的怀抱似有魔力般，一寸一寸地，驱走了心中的战栗和阴霾。
我贪婪地深吸几口这甘洌的男性气息，才不舍地徐徐抬头看向这个怀抱的主人。
谁知这怀抱的主人先是全身一僵，又看我已无大碍，迅即收回了圈在我背上的手，只是在撤回时稳了稳我的身形，以免我再摔倒。
我抓在手中的滑而软的布料也随着他的动作离开五指，我愣了愣，看向来人：
我面前站着刚刚那个怀抱的主人，元灏璟。他两手拢在袖中，神色有丝尴尬。刚刚吓到我的白影仍在原地，是一脸风轻云淡的自恋狂。
我突然一阵火大，也忘了行礼和感谢元灏璟，对着自恋狂就吼：“你干嘛扮鬼吓我？吓我这么有趣么？”
谁知这厮半分悔意也无：“在下哪里有吓浸月？是浸月你自己想心事想得过于入神才没有发现身后的我们的，在下好心好意来给浸月送点心，谁知浸月的胆子会这么小？”
他居然还一脸委屈受伤，说着，还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布包，一打开，七八块精致的小点心仰躺其上，散发着丝丝甜香。
“送点心？你？和歆王？我一个小丫鬟，又没有三头六臂，竟然劳歆王和您给我送这几块小小的点心？您别开我玩笑了！”
“浸月你听错了。”他的表情居然愈加委屈，“是我，不是我们，他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说完，还阴阳怪气地看了元灏璟一眼，哀怨道：“都是你，趁我手中拿着点心，抢走了这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大好机会。我今晚要懊恼得睡不好觉了！”
絮絮叨叨满口胡言乱语的，这男人怎么比苍蝇还讨厌？那些女人是继元灏璟一时瞎了眼之后聋了耳，才能够只看着他的脸发花痴的么？真想手边有个苍蝇拍，一拍拍死他！
令人纳闷的是，元灏璟并不反驳，显然已习惯了他的疯言疯语，顺着他的话说：“我还有事，告辞！”说完脚下用力就要走。
我连忙屈膝行礼并出声道：“谢谢王爷刚才出手相助，浸月卑贱之身，冒犯王爷之处望王爷恕罪。”
“不用，你起来吧。”语调平静地说完这句，也不多看我一眼，他就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小月儿，我可不觉得你卑贱，而且，我也不会像他那样不懂得怜香惜玉，粗鲁地把你推开，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的怀抱，保证不似他的那般如硬邦邦的石头。”
“你怎么知道他的怀抱是硬邦邦的如石头一般？莫非你试过？哦~~~原来你风流的外表只是为了掩藏真实的内心。放心吧，我不会看不起你的，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以后对我收起那一套，否则休怪我四处宣扬你心系歆王。而且，纵使你再白费心机，我对你的那些花言巧语，仍是绝缘体，哼！”比谁能瞎掰么？谁怕谁？
“你！”他突然靠近我的脸，危险地眯起双眼，“绝缘么？若是我说，我非要系起我们俩之间的缘分呢？”
“我有自信一直同你绝缘下去！”我抬起脸同他对视。
“好！小月儿果然有趣，我们走着瞧！”他站正伸出手，把手里的布包塞到我手上，打开纸扇，青丝随着纸扇的扇动而飘扬，“我很有耐心，一定会等到那一天。”声音从空中传来，而人已不知去向。
这些人，好好的路不走，干嘛都飞来飞去？欺负我不懂武功咩？
我气呼呼地打开布包，肚子确实饿了，也不管这点心是否有古怪，一手抓起一个，恨恨地咬下一口，想象着这圆圆的点心是自恋狂欠扁的脸。
不想了不想了，吃饭时想讨厌的人，影响胃口！
吃着吃着突然发现点心间夹着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我不知何时掉落的海棠花束，已经全蔫了，耷拉着脑袋。
他偶然捡到夹在点心间忘了的，还是。。。他知道了什么？今天哪个环节出了疏漏么？他早前看向我意味不明的眼光。。。
越想越心慌，他这种一看就是大嘴巴的人，万一他说出去，即使只是猜测。。。
烦啊烦，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只想本本分分攒够钱早日为自己赎身，老天爷你是哪里看我不顺眼了？肯定是我平时不烧香，关键时刻又要求您老人家保佑我惹恼了您。既然如此，我现在，不，明天就去惠山禅寺，好好和您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第二天我整整睡到傍晚才起来，连旁边铺位的之蔓什么时候起身的都一概不知，秋月也体贴得没有叫醒我去服侍扶碧。
坐起身伸伸懒腰，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又开始了黑白颠倒的生活。放下手臂看清了周围了摆设才醒悟过来身在何处。
人清醒了，烦恼也随之清醒。脑子里把昨晚睡前一直在转的疑惑再重温了一遍，关于那个黄公子，关于自恋狂对我偷龙转凤的事了解到怎样的程度，关于他和元灏璟一起给我“送点心”。。。唉！平静的日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今日看来是去不成惠山禅寺了，只得改日再去。
梳洗罢，我一步一步踱到扶碧房里。扶碧心情很好，看到我进去，笑眯眯地对我招招手：“浸月！”
我应声乖乖踱到她跟前，她随即拿起手边的一个小瓷瓶递给我：“这是上好的治扭伤的药，你拿去，每日早晚各擦一次，很快就会好了。”
我赶忙屈膝答谢她：“谢谢小姐关心。浸月的伤不要紧，用不着这么好的药，过两天自然就好了。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吧，您的伤比我的严重。”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也是为了我才受的伤，你放心，我不缺这些。”扶碧微瞪眼嗔怪道。
我只好收下：“是，谢谢小姐！”，也不再推辞。
“说起来，后日就是你十五岁生辰，过了这日你就是大姑娘了。本来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家人是会为她准备一个隆重的及笄礼的，现在你跟了我，我也没有条件给你张罗，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作为生辰贺礼和你昨日帮我那么大一个忙的谢仪，我定全力为你置办。”
“钱！”不假思索地，我下意识回道。然后迅即醒悟过来，脸一红，连忙辩解：“不是的，小姐，我是想说，能够帮上小姐的忙是浸月的福气，浸月不敢讨赏。至于生辰礼物，我。。。”
要不要告诉她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和自由呢？我这么急着想离开她，会不会伤她的心？毕竟她待我一直很好。。。
我正为是不是要同她讲实话而左右为难着，扶碧倒忍俊不禁了：“你这个小丫头，心思总是与众不同。你倒是说说，你要多少银子？看我能不能给得起你！”看我一脸窘迫，她索性调侃起我来。
“我！我想。。。”算了，还是不要实话实说了，先说一个比较容易实现的愿望好了，“上次，我去霓裳坊给小姐取衣服的时候，看中了一条裙子。可是，可是，那条裙子的价格。。。有点贵！”我越说越小声，深怕她怪我尊卑不分，眼高手低。
但是还好，扶碧并没有怪责我，反而语重心长道：“浸月长大了，知道打扮了。嗯，你眼光不错，霓裳坊的衣物，质地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十两，够不够？”
“够了够了，那条裙子只要八两。”我喜出望外，我的小金库终于要有第一笔大额存款了。
“秋月，你去里间，从衣橱的第一个屉里取二十两银子来。”扶碧沉吟了一下交代秋月，转头又向我解释道：“另外十两就给你买些首饰。我原想挑几件我的首饰送你，又怕妈妈发现了唠叨，所以还是你自己去选购吧！后日好好打扮一番，我准你一天假，做你自己喜爱做的事去吧！”
“谢谢，谢谢小姐！”我连连向扶碧弯腰道谢，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了。果然有牺牲就有回报，两百两，绝对值回票价了！
“还有！”扶碧突然促狭地眨眨眼睛，“后日也是灯节，浸月要是有了意中人，别忘了买盏花灯向河神祈愿，咱们汾清河的河水可是有灵性的，一定会把你的心意带到你的意中人面前。”
扶碧似乎很是向往，往年我也见她放过花灯，只是那时她的表情多是怅怅的，大约是因为心上人不在身边吧！元灏璟。。。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与他有纠缠呢？
“那浸月祝小姐早日得遇良人！”我衷心道。
“但愿吧！”扶碧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我就去霓裳坊买下了那条心仪已久的裙子。虽然肉痛，但是，有哪个女人是真正不爱美的呢？天性里如此，所以一有钱，我也免不了逛逛街，置办置办行头。
买完了衣服，我又去首饰店转了一圈，看中了一支玉簪。簪体雪白，簪尾却是深浅不一的红色，一层一层，如调了水的朱砂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样子。工匠巧妙地雕成了一朵桃花的样子，细看如一朵花慢慢绽放，花瓣层层展开，生动得宛如亲眼所见桃花无声开放的美丽过程一般。唯一遗憾的是：这样的红，似更贴近海棠的颜色。
我对它爱不释手，奈何那店主开价十五两，任我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肯降一分价。最后我只得退而求其次，买了一支六两的普通白玉簪，造型简单，配新买的衣服倒也合适。
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家店，最后那店主也被我看得觉得似乎不卖给我很对不起我，出声安慰道：“姑娘，看你如此喜爱这支簪，也算这簪得遇明主。我就给你留着，等下次你带够了银子，记得来把它买回去。”
“谢谢掌柜！”我一扫方才的颓势，十分开心地回头对他一笑，倒是把他笑得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回了一笑。
嘿嘿嘿，跟着扶碧学习了两年多，这杀人于无形的笑容我也有样学样地习得了三分，今日一试效果，不错不错。
万分低调地回到房间把新衣和簪子放起来，我转身就加入了通铺上的大会谈，内容主要围绕明日的灯节。
我同房里的人现今已十分亲近，加上平时也给人送点小礼，例如上次的红豆首饰，就深得之桃之蔓的心，所以大家讲话也似闺中密友般亲亲密密，无啥嫌隙，除了莺歌。
她好像对我和秋月有很深的敌意。对于这股敌意，我平时采取的态度是听之任之，和她说话也规规矩矩的，不随便招惹她。加上经过花魁大赛的事，我直觉斑斑主仆那里是一潭深水，还是不要轻易涉及得好。只要她们不来犯我，要仇视我就仇视我吧，我总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喜爱我吧？
生辰这日，我早早地起了床，换上新衣，让秋月给我梳了一个与平时不同的发髻，插上白玉簪，整个人感觉脱了不少稚气，显出一点成熟的风韵来。
秋月还想给我上点淡妆，被我拒绝了。开玩笑，上次那厚厚的三斤面粉的阴影还没褪去，我才不要化什么妆，我现在，年轻就是最好的胭脂水粉。
站起身就准备高高兴兴地出门，秋月一把揪住我，塞给我两个红鸡蛋：“今日你生辰，我母亲家乡的风俗是要吃红鸡蛋的，你拿着，当早点吧！”
没想到秋月还这么细心，我感激地睇她一眼，之桃之蔓茹萱随即也围了上来，对我的衣服交口称赞了一番，嘻嘻哈哈地送了几件小玩意给我。
我一一谢过，放入箱子锁好后答应带好吃的回来就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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