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意识场》蝶蝶不休W

44、6.1田屿在哪里 最后一节课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过。
　　路森行觉得项知会跟他说点什么，或者，应该说点什么。他放慢了收拾的速度，等着那个背影转过来。
　　等着等着，那个背影在他的余光中一路滑出了教室。
　　“什么情况？”
　　路森行抬起头，自言自语着，呆呆地看着门口处，目光一时无法收回。

　　“路哥，还不走？”
　　丁颀优看着他路哥盯着门口发呆，就知道他又在思春了。
　　“现在走，还追得上。”
　　说着一挑眉，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追什么？”
　　路森行话虽说出，却没底气的很。
　　“追人啊，项知啊，你这眼神，再站下去，就快成望夫石了。”
　　“不对，是忘妻石才对，哈哈哈哈！”
　　丁颀优过完嘴瘾拎起书包肩带一甩，一溜烟跑路了。

　　路森行心里有事，懒得闹，随他去了，把最后的几只笔塞进书桌，也准备走了。
　　刚出门口，看到项知迎面而来，四目相对。

　　“路森行！还好你没走，我想起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路森行刚好走近，停住脚步，稳了稳。
　　“嗯，你说。”
　　“田川走了吗？”
　　项知眼神飘向教室方向，示意道。
　　“他不在。”路森行回头确认了一下。
　　项知轻吐一口气，“还记得之前田川说过他转学过来，他哥哥田屿还在原来的学校吗？”
　　“嗯。”
　　“经过我巧妙的打探，我已经知道学校的信息，”项知顿了顿，“想不想，去会会他？”
　　“你今天和田川在走廊里，就是在聊这个？”路森行想起他们在走廊说笑的那一幕。
　　“…嗯。”
　　“他知道你要去找他哥哥田屿？”
　　“我没有说，我猜他是不会同意的。每次提到田屿，他好像心情都不是很好。”
　　“嗯。”路森行顿了顿，“如果只是想知道他的学校，大可不必那么麻烦，他从西街一中转过来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信息。”
　　项知撇了撇嘴，“放心吧路同学，当然不止咯。”
　　路森行嘴角微微上扬，“好，你带队，定好时间，我随你去。”
　　“真的啊？”
　　项知大喜过望。她自己去确实有点忐忑，没想到路森行这么痛快就主动请缨，省了她不少口舌。
　　“嗯。”
　　路森行点头，一边示意向外走去。
　　项知随着他，边走边思考。
　　“嗯……这个有点难办，必须要平日去才能找到他，平日如果咱俩一起请假还是有点难度的。诶？这么说是不是去他家里找他会好一些？不行，那样田川不就知道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交给我吧。”
　　项知正嘀咕着，耳边飘来路同学善解人意的声音。

　　项知停住脚步，看着路森行这张靠谱又好看的脸，由衷地给他比了个赞。
　　路森行顿了顿，也回给她一个，比心。

　　也不知道路同学用了什么花招，总之他们两个在次周的周五可以请假一天，前提是落下的课要主动找同学补上。

　　来之前他们两个还是有点忐忑，如果西街一中也像他们学校，对着装要求很严的话，他们没有校服恐怕进校园要惹点麻烦。他们是趁着午休的时间去的，看见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同学以穿着本校校服为主，但也有一些穿着杂色便服的随意出入，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自然的混迹其中，很容易就进了校园。
　　找到教学楼费了点劲，虽然目测可以看出食堂、体育馆这些建筑，但像教学楼的也有两处，最后总算来到了高二一班的教室门口。
　　也就是田川原来的班级，田屿现在所在的班级。

　　班级里人不算多，项知从门口往里瞧了一会儿，没看到和田川长得一模一样的田屿同学。项知记得田川提到过，他们家离学校不远，没有住校。所以田屿应该不会去宿舍午休。
　　他们稍作等待，教室不时有同学进出，但始终没有田屿的影子。
　　“同学，帮忙叫一下田屿。”
　　项知拦住一个刚出来的男生，对方带着眼镜，斯斯文文，一副认真的样子。
　　男生皱了皱眉，“田屿？我们班没有田屿。”
　　项知抬头看了看班牌，又看了看旁边的路森行。
　　“田屿，确定不是你们班的？”
　　“我确定，我们班同学我还是认得全的好吧，全年级的我也基本都是认识的。”
　　“噢，你知道他是哪个班的吗？”
　　“不知道，我们年级据我所知，也没有叫田屿的。”
　　这位认真同学目光灼灼，不容质疑的样子，“你们是高一的吧？是不是弄错年级了？这层是高二噢。”

　　难道田川没说实话？项知心里嘀咕着，眉头拧成一团。
　　认真同学见没事了，刚要走。
　　“那，你认识田川吗？”
　　“田川？”同学愣了愣，“田川我认识啊，是我班的，噢，原来是我们班的，他开学没多久就已经转学了。”
　　“他的哥哥田屿不是和他，和你们，一个班级吗？”
　　项知有点糊涂了。
　　“他哥哥？没听过。他是独生子吧，没听说有哥哥呀，你是说堂哥吗？”
　　“不是堂哥……”
　　“诶？亲哥哥吗？他没有亲哥哥吧。”
　　独生子？没有哥哥？！
　　项知和路森行圆瞪着双眼，难以置信。

　　“唉，对了，要不你们问问他发小。”
　　“通哥，你来下——”说着同学回身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一个高瘦的男生带着风走了出来。
　　“这是张通，他发小，他俩关系最好，哥哥的事你问他，他肯定知道。”
　　认真同学果然很认真。
　　发小同学看了认真同学一眼，没有开口。眉头锁着，皮肤黑黑的，样子有点酷。
　　“噢，他们说要找田川的哥哥，叫田屿的，我记得田川好像没有哥哥，通哥你跟他们说吧。”
　　发小同学脸色变得很难看。
　　项知和路森行看着对方的样子，脸色也逐渐难看。

　　“噢，知道了。”发小同学终于开口。“你们跟我来吧。”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项知和路森行只得跟上。
　　认真同学，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的留在了原地。

　　发小张通带着他们离开了教学楼，来到操场的一处角落停住。
　　“你们和田川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来打听他的事？”
　　张通刚一停下脚步，首先发起问来。
　　这位发小支开同学带他们来到这里，肯定是知道什么。项知决定实话实说。
　　“我们是他新学校的同学，跟他关系很好，但跟他的哥哥田屿有些误会，而且这个误会很严重，不得不解决，但我们又不想影响和田川的关系，所以只能跑一趟，和田屿当面说清楚，希望可以解除误会，化解矛盾。”
　　张通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投向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
　　“田川啊，田川，可怜的孩子……”
　　“所以，你知道怎么能找到田屿吗？”
　　“什么田屿？！”张通猛的转过头问道，一副气恼的样子。
　　路森行见状，向后拉了拉项知，向前一步面对着张通。
　　看着对方的反应，意识到了自己过激的情绪，张通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回来。
　　“田屿，田川的双胞胎哥哥。”
　　路森行回应道。
　　“双胞胎哥哥？哈哈哈哈，所以这次是双胞胎哥哥，田屿？”张通不怒了，反而笑了起来，但是笑的好像精神病。
　　“什么意思？”项知一脸不解。
　　局面变得混乱，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你们，见过田屿吗？”
　　项知当然不会忘记，那个和田川一模一样长相，却有着邪恶表情的田屿。但，那是在意识场里，在他们认为的梦里，当下情形，她没办法解释。
　　“没见过。”她只能这样讲。
　　“有谁见过吗？”
　　“有谁……田川！田川上个月还见了他。”
　　“还有谁见过吗？”
　　“不知道……”
　　“你们怎么不让他带你们见……田屿，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因为，一些原因，田川不想我们见他。”项知试图委婉措辞。
　　“那你们为什么不听他的？”
　　“有些事情需要解决，需要尽快见到他！”
　　“见到他？！哈哈哈哈哈！”
　　张通大声笑着，脸上的表情却像在哭。

　　稍许，他平复了情绪，看着眼前的两位同学，眼神有些涣散，
　　“你们走吧，这里没有田屿。”
　　路森行看了一眼身旁的项知，盯着张通的双眼追问道，
　　“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吗？事情很重要。”
　　“有多重要的事情在这里都找不到他。”
　　“杀人这样重要的事呢？”
　　“杀人？田屿吗？”张通稍微回了回神，
　　路森行坚定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张通，没有用语言回答。
　　“是田川告诉你的？”
　　“不是。”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是田屿做的？”

　　“亲眼所见”，项知冷静地答道。

　　“不可能！你们说的这个田屿，是不会杀人的，他也杀不了人，因为他根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
　　项知和路森行互看了一眼。什么情况？
　　“不要觉得这样就会为他开脱。”路森行进一步紧逼。
　　“哈哈哈哈，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告诉你们，你们找不到田屿的。”
　　眼前这个情绪管理很差劲的同学，说的到底是真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是田川在说谎？
　　而且！如果真的没有田屿这个人，那么项知意识场里的那个魔鬼是谁？难道就是田川吗？！
　　这一切，难道都是他搞的鬼，并且，为了替自己伪装，刻意编了这样的谎话？！

　　项知难以接受，一时情绪有些激动。
　　看到对面女生红红的眼眶，张通冷静了下来，表情也像个正常人了，像他刚从教室里出来时一样，带着几分松弛的冷酷。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对方恢复了理智，他们也没再说什么。
　　“你们走吧，这里没有田屿，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田屿。没有双胞胎哥哥，也没有小妹妹、一起打球的球友、讲故事的白胡子爷爷，这些都不存在……”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张通沉默不语，可以看出他内心在挣扎。

　　“张通同学，发小同学，这件事对我们真的很重要，可能只有你能告诉我们真相了，或者，我们只能去问他的父母了。”路森行也恢复了冷静。

　　“唉……”张通重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说的田屿，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他只是田川假象出的人物。”
　　“什么？假象的人物？”
　　“是的，他从小就这样了，发病的时候，他就可以看到不存在的人，和他们讲话。”
　　“啊？”
　　“只是对于田川来讲，他们和真实的人没有区别，他分辨不出。这些人物会出现也会消失，会变换新的人物身份。新出现的人物，他也会对他们的过往一瞬间了如指掌，和拥有记忆一样，所以他自己也不会觉得奇怪，更无法发现他们与真实人物的区别。
　　所以，他和你们讲，他有双胞胎哥哥田屿，对他来说，这就是真的。他并没有说谎。
　　但是，那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你，真的知道的很多。”项知有点震惊。
　　“别忘了，我可是他发小。”张通无奈的笑笑。“而且……”可以看出，张通情绪有点激动。
　　“而且什么？”
　　“没什么……”

　　“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田屿，或许是真实存在的。在其他的世界。”
　　“什么意思？”张通不解。
　　“没什么，这个是我们的猜想。”项知没办法解释更多。

　　“噢，不过说回来，他已经有很久没犯病了。我以为他已经好了。”
　　张通说着看向了远处，好像在回忆两个发小的往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