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场》赵笑笑

25、女人

　　我无力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去想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人和证据。但是，我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始终都在发抖，无论我如何想要控制，我都控制不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学校办公室的电话。
　　“明老师，鉴定报告出来了吗？”领导一副关心的语气，“你知道，我们现在就等你的这份鉴定报告了，上面教育局都催了好几次了，领导出于对你负责的态度，一直都在拖着没有处理啊。你要体谅我们领导的苦心啊，你是不知道啊，刚刚那个男人的老婆还来学校闹过，说是我们偏袒你，说是要是我们再不处理，她就要到省里去闹了！”
　　“抱歉，鉴定报告还没有出来。”我明白，如果我将这样的一份鉴定报告交给领导，无异于是宣布了自己的有罪。所以，这样的一份报告，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领导的手里。
　　可是，这份报告不能用，难不成我真的到省公安厅再去鉴定一次？想起那个人的能耐，我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难道真要我拿到公安部去做鉴定？我不禁苦笑，难道我也要变成上访一族了？
　　忽然，一个名词闪过我的脑子！我嚯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这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我赶紧放好鉴定报告，直奔学校。
　　“您好，我想知道的是，学校的监控录像一般都保存多长时间？”我问学校门口的保安。
　　“一般都是两三天。”那个保安正好是我一个学生的家长，所以对我的态度还算不错。
　　“那刚才来访的人的样子能够调出来吗？”我问他。
　　“你是想看看那个女人的样子吧？”他问我，我点点头。
　　“明老师，我帮你把录像调出来，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啊！”他看看我说道。
　　在快速的倒带过后，我看见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下，一个身材臃肿的妇女动作笨拙地从车里下来，朝校门走来。
　　“就是她了。”保安对我说道。
　　看着定格在电视画面上的那个中年妇女的脸，我不禁皱起了眉头，画面上的妇女，年纪至少有四十岁，五官十分粗大，样子可以说是有些粗俗和寒酸，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有钱人。
　　“我告诉你，明老师，这个女人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上一股的怪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那个保安对我说道。
　　“怪味儿？”我不禁奇怪地看向他。
　　“没错，简直能熏死人，就好像是一个刚从垃圾堆里出来的人，拼命地往身上喷香水，哦，不对，是花露水的味道！”那个保安想了想说道。
　　听到那个保安的描述，再看看屏幕上那个妇女粗糙的脸，我不禁皱紧了眉头。
　　“我能拷贝下来吗？”我问那个保安，他为难地看看我，没有吭声。
　　“明老师，你知道，这让你看，就已经是破例了，要是再让你拷贝，那要是让领导知道了，”良久之后，他开口了。
　　“那我用手机把这个女人的脸给拍下来总可以吧？”我问他。
　　他四周看看，点了点头，于是，我快速地掏出手机，拍下了屏幕上那个女人的脸。
　　“谢谢你了。”弄好之后，我对保安说道。
　　“明老师，我女儿十分喜欢你的课，以后还要你多费心了。”他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这个时候能够听到有学生喜欢我的课，是对身为教师的我最大的安慰。
　　晚上，我用打印机将那个妇女的脸给打印了下来，然后通过我记得的那个出租车号码，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
　　“你好，我想请问下，你曾经送过一个四十多岁，身材臃肿的妇女到三十中吗？”我拨通了那个司机的电话。
　　“是有那么回事。”那个司机回答道。
　　“那是我一个学生的家长，她说她把那个学生的转学证明给落在你的车上了，是吗？”我问道。
　　“怎么可能？”那个司机立刻说道，“她两手空空上的车，怎么可能会落东西在我车上？要说真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车上，那也是她身上的那股怪味儿！简直能把人给熏死！害得我后面兜不到客人！”司机开始诉苦。
　　“那你还记得她在哪儿上的车吗？”我继续问道，“或许我能提醒提醒她，看看她是不是落在路上了？”
　　“你说你那个学生家长可也真会算！她上车的地方就是你们学校过了两个路口下面的那个大转盘，从哪儿到你们学校正好是在起步价的范围内。”司机说道。
　　挂上电话，我对那个妇女的身份更加怀疑了，那个妇女的行为举止和外貌都不像是一个有钱人的老婆。目前，她或许是唯一能够证明我清白的人了，只是，我该到哪里去找她呢？
　　我靠在椅背上认真地想着，学校保安说的那句话进入了我的脑海，身上的怪味儿？难道那个女人是个捡破烂的？不然她身上怎么会用哪种怪味儿？
　　第二天一下班，我就立刻赶往城郊的废旧场，几乎所有的捡破烂的人都生活在哪里。
　　“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我忍住垃圾山刺鼻的臭味，问一个正在翻检垃圾的老妇人。
　　“你找她干什么？”她看了眼我手机上的照片后问我，她的回答告诉我，她认识这个女人。
　　“我是学校的老师，有些问题想问问她。”我含糊其辞地说道，同时赶紧掏出教师资格证给她看。
　　她看看我，又看看证书上的照片，开口了，“她原先住在这儿，可是前几天不知怎么的，好像得了不少钱，就不住这儿，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
　　我的心顿时沉下去了，“那你知道她搬到哪儿去了吗？”我不能放弃这最后的一丝希望。
　　“听老六说，她好像在城西的菜市弄了个摊位，在哪儿卖起东西来了。”老妇人说道，“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运，没准儿是在这垃圾堆里捡着什么宝贝了呢？听人说，她还坐起出租车来了。”老妇人说着露出了羡慕和嫉妒的神色。
　　谢过老妇人，我离开了那恶臭无比的垃圾山，走得远了，我回头望去，那些人还在烈日的熏烤下在垃圾山上翻检着东西。我的心不禁有些沉甸甸的，我已经大致明白了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出面来诽谤我了。住在这个地方，谁会不想要钱？住在这个地方，人的尊严和良心往往会被贫穷给磨灭殆尽，这个时候，面对金钱的诱惑，又有几个人能够抵御得了呢？
　　离开垃圾山，我立刻赶往了城西的菜市，我仔细地看着每一个商贩的脸，想要找到那个女人。
　　忽然，我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姑娘，买些什么？”那个妇女看见我热情地招呼道。
　　但是，她的脸色很快就变了，接着，她立刻转身朝出口跑去！
　　我没有想到身材臃肿的她竟然可以跑得这么快，一向不擅长跑步的我，眼看着就要被她给甩掉了。
　　我心思一转，高声喊道，“谁的菜摊啊？菜摊被人抢了啊！”
　　她一听，身子停了停，立刻又开始往回赶，正好被我给抓了个正着。
　　“你揪着俺干啥？”她死命地扭动。
　　“你说我为什么揪着你？”我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问道。
　　“来人啊！有人打人了！”她眼看挣脱不开我，开始撒泼了。
　　我们的举动本来就吸引了不少的人，现在听她这么一喊，围观的人更加多了！
　　我早就料到她不是个好鸟，于是朝周围的人一瞪眼，“这个女人卖东西缺斤短两，我在跟她理论呢！”
　　围观的人一听，立刻议论起来，“卖东西缺斤短两还这么嚣张，还真是够厉害的！”
　　那个女人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一手，顿时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我们的女主就是那个被逼急了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