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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一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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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的礁石上,坐着名身着蓝衣的女子,女子脚下的海面掀起巨大的浪花,浪花恰好扫在她脚边的礁石上,便不在前进。
“锦沂上尊,你该去历情劫了。”
锦沂听得身后响起的男声,站起了身子,转身看向身后的轩昀柔声说:“我知道了,西海如今全交给章云处理,我不在的日子里,希望月老多多帮衬。”
“上尊严重了,请跟我来。”言必招来祥云,率先踏了上去,锦沂同样手一挥,身侧停了朵祥云,她迈步走了上去。
轩昀领着锦沂一路到了尘缘台,随后自袖中摸出了一琉璃瓶递了过去沉声道:“此乃离仙水,上尊饮下后,从旁边一跃而下,便是历劫之地。”
“有劳。”锦沂伸手接过了离仙水,拔开瓶塞一饮而尽,随后走至尘缘台前的栏杆旁,纵身跃了下去。
锦沂离开不久,轩之带着启悦和白泽匆忙赶来,白泽看着站在一旁的轩昀拍了拍他:“你放心去历劫,其他交给我。”
“好。”启悦说完,轩昀从袖中再次摸出了琉璃瓶递给他,“此乃离仙水,神尊饮下后,从旁边一跃而下,便是历劫之地,历劫结束后,我会在忘川等你。”
启悦轻点了点头,同样拔开瓶塞一饮而尽,随后走至旁边栏杆,纵身跃了下去。
白泽等在看不到启悦的身影,突然剧烈咳了起来,一旁的轩之连忙扶住了他,对着旁边的轩昀言:“我先送神尊回碧霄谷。”
“嗯。”轩昀等白泽和轩之离开后,起身走至栏杆旁,盯着聚拢在分开的云层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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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城乃是整个东离的门户,它居于塞外,地势平坦,极易攻占,但多年来却从未有其他国家在落城讨到了好处,此时落城城外三里的一处矮树上,一身材矮小之人身着铠甲,半躺在矮树上,一手枕在脑后,另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稻草,眸子无神地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将军,您今日怎么又把这身铠甲穿上了?”芸儿身着青色长衫,满是不解地看着面前人,将军戍守此地多年,不打仗的日子,她素来都是身着黑衣。
“此前天庆国主身故,太子即位,这位太子素来以仁爱闻名,即位后,第一件事,便是停了天庆与落城的战事,同时传信于当今圣上,两国交战多年,落城与秦都百姓皆苦不堪言,自己无意与东离在战,愿意结盟。”
“可是结盟书送来了?”谁能想到,被称为将军之人,出口竟是女声。
芸儿微点了点头道:“是的,将军,结盟书乃是天庆长公主无忧公主亲自送来的。”
沈碎微怔了怔,丢掉手中的稻草,跳下了树丫道:“想来天庆皇是打算用联姻来打消皇上的疑虑了。”
“是的,武将军已经备好了接风宴,我们明日便要回东离了,将军您似乎并不开心?”芸儿见她虽是神色平静,但那双眸子里却满是未褪的担忧。
沈碎看了看外间的景色道:“有什么可开心的,这将军二字,出了落城以后你便莫在唤了,还是唤我小姐吧!”
东离人尽皆知的事,戍守沈落城的将军,乃是威远侯府嫡出的小姐沈碎,威远侯府门丁稀少,如今东离的威远侯府里,只余下了一个年过半百中年丧子的威远候。
当年威远候府与其子沈进奉命戍守沈落城,后来沈进夫人病故,弱小的沈碎无人照顾,沈进便将自己女儿接了过来。
五年前,威远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此时天庆帝像璃国借兵十万,示要攻下落城,最终沈进丧命,威远候病重,偌大的安宁军一时之间群龙无首,自乱阵脚。
最后,是十五岁的沈碎拿着父亲的虎符,顶着砍头的风险,力挽狂澜保住了落城,后东离皇派人接沈进的尸首和病重的威远候回东离,同时命沈碎执虎符,任这戍边将军,这一任便是五年,她从一个二八芳华的少女,步入了双十的年纪。
后来,她便一直在落城,如今天庆愿意结盟,沈碎听说,是自己的爷爷强烈要求召回自己,派其他人戍边,毕竟功高盖主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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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在想什么?”沈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听得一道温婉女声传来,侧目看去,见是一身浅黄色公主常服的无忧。
沈碎摇了摇头道:“没想什么,过几日我会暗中放松,你便走吧!”她到底是女子,不愿意无忧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你父亲死于我父亲之手,我以为你巴不得让我入皇宫?”无忧在她身侧坐了下来,伸手往旁边的篝火旁又凑近了几分。
沈碎闻此轻笑出了声道:“若是早两年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必定一刀砍了你,可这两年除了年岁在长,心智也在成熟,在做不出这等事了。”
无忧难得勾唇轻笑了笑道:“你从前身为将军护住了落城的百姓,我不擅武艺,但到底是一国公主,也想兵不血刃地护住我国百姓的安危。”
沈碎闻此无奈摇了摇头道:“去见见他吧!他跟了这小半月了,以他身份若是在往前只怕不妥。”她说完,便靠着身侧的大树闭目养神。
无忧见此,无声说了句谢谢,随后起身离开,直到无忧的身影远去,沈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生于皇室,除了这显贵的身份,还有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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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外,无忧看着面前的少年柔声浅笑道:“阿夜,回去吧,前面离东离不远,在跟下去,你恐有危险。”
夙夜愣了愣道:“阿姐,对不起,是我不够强大,才护不住你。”
无忧轻摇了摇头道:“天雅那般强大,最终还是派了清明来和亲,强大不过是一时,古往今来唯有联姻才是长久之计,阿姐不怪你,清明乃是真心待你,即便你心中无她,也盼你念在阿姐的面子上莫为难她。”
夙夜点了点头道:“阿姐放心,我必定会好好待她的,天快亮了,你快回去吧,莫让那沈将军发现了。”
无忧看了看朝阳渐深沉声道:“你以为若非沈小姐故意,你我二人能在见吗?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见面,阿夜,珍重。”
无忧说完后便抬步转身离去,夙夜默了片刻,那句‘我带你走。’终未说出口,遂转身离去,二人的身影在朝阳下渐行渐远,朝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聚在一起,随着两人越行越远最后分开,一如他们二人,那些不曾言说但却彼此相通的心意,统统埋藏进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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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回来时,见沈碎正痴神地望着那朝阳,不由得启唇:“你似乎很喜欢看那朝阳?”
沈碎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可想清楚了,现在不走,日后便再无机会了,虽无法在一起,但好歹伴在他身侧。”
无忧侧目看向了沈碎,见她始终望着朝阳神色平静:“与其伴在他身侧让他被那些流言所伤,倒不如去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沈碎收回目光细细看了看无忧,她面色平缓,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极好一般:“痴儿啊!痴儿!”随即在不言语,转身就欲离去,却听无忧道,“日后我若是在宫中无聊,可否找你聊聊?”
沈碎回眸朝她浅笑了笑:“若我所料不差,日后你将会经常在宫中看见我,倒是没想到,你我二人会成为朋友。”
言必随即离去,无忧瞥见她爽朗的背影微晃了晃神,这才回忆起出宫前夙夜交给他的情报,沈碎除了是戍边将军之外,还是东离太子的未婚妻,若夙夜情报不差,那人日后必定是能干一番大事业的人,看来她的行动可以提前了,惟愿她有命能活到那一日。
十日后,东离城门口,两队禁卫军身着铠甲,个个腰间悬挂长剑,有序的站在街道两侧。
两侧外,是一个个翘首以盼,面上洋溢着喜悦的之色的百姓,百姓们一早聚集在此处,等着他们的戍边将军归来。
沈碎望着东离不足二里的凉亭,长叹了口气,最终紧了紧背上包袱:“出发。”
随着一声出发,众人立即上马,轻扯缰绳,士兵们各各皆是面露喜色,因为他们回家了,戍边多年,能有命活着本就是喜事,恰巧沈碎回京需要一对人马护送,待送她回京,去兵部报个到,交了长剑与这身盔甲,便能回家,他们自是乐得开心。
半柱香后,百姓们远远看见有一对人马朝着这边而来,沈碎尚在远处,便看到了有名青衣男子骑马立在城门口,想来这位便是前来接应他们的人了,当今圣上五子两女,不知这前来接应他们的又是谁呢?
沈碎近得城内,便叫停了马,下马正欲行礼,却听得一道声音响起:“沈小姐一路辛苦,这位乃是太子殿下。”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她立即单膝跪了下去,同时双手抱拳。
封羽早在她下马的时候便已经下了马,此刻见她单膝跪了下去,立即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神色温柔道:“起来吧!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一路辛苦,父皇已备好接风宴,请?”
沈碎明显听得围观群众的惊呼声,随即站了起来,见封羽已经重新跨上了马,她亦跨上了马,一行人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半刻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皇宫,沈碎下马后不久,无忧也已经从身后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彼时她远远便看见了一侧的封羽,以及正卸下自己腰间长刀的沈碎,待得沈碎一行人卸下了自己的武器,方才那内侍立即上前,满面笑意地走了过来:“老奴见过公主殿下。”
无忧抬手虚扶了扶他道:“公公客气了。”
王公公礼满脸恭敬道:“公主请?”
封羽等无忧公主走至他身侧这才迈步向前,沈碎落后了他们几步,她进宫前,最后又看了眼缓缓落下去的夕阳,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跟在他们身后进了皇宫。
许是他们来得太晚,进得内殿时,舞女正好跳完一支曲子,因着封羽的缘故,他们直接便进了内殿。
他们一走进,内殿原本的喧闹声即刻便停了下来,封羽行至大殿中央俯身行了一礼同时言:“父皇,儿臣已成功接到无忧公主与沈小姐。”
沈碎随即双膝跪了下去,芸儿见此亦跪了下来:“臣女沈碎见过皇上,皇上圣安。”
如今她虎符已交,已不是戍边将军,只是威远候的沈碎,在唤一声臣不合适。
“起来吧!爱卿身为女子,却有一身傲骨,不比男子弱,戍边多年辛苦了。”东离皇沉声道。
“皇上严重了,这不过是臣女份内之事。”沈碎轻声道。
东离皇轻笑了笑道:“今日爱卿回来得匆忙,这席间暂未准备位子,你便坐羽儿身侧,正好你们多年未见,也好借此机会熟稔几分。”
“是,皇上”沈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席间的诸多空位,终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封羽往他的位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