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非修仙指南》栗穗岁

11、第 11 章

　　螺女只笑不语，伸手将旁边的一盘海葡萄递给攸离：“快拿着这些回去吃，记得后天早些起来。”

　　攸离接过海葡萄心底一喜，这东西只长在浅海湾，平常很少能吃到，如今他海带和生鱼片已经吃到想吐了。

　　“那我先回去了。”

　　拿了海葡萄和包裹，攸离就高高兴兴的从祭坛离开了。

　　而螺女的表情则是转而变得有些阴沉，飘渺门又来消息了，不过这次是个坏消息，之前被进贡送进皇宫的鲛人也死了，甚至死得极为凄惨，因为他们是被活活蒸死的。

　　她用手攥着那封信，手腕抖的极其厉害。

　　“这些人族平日对我们喊打喊杀，最后竟是比我们妖族残忍。”

　　螺女说话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冲上岸将那些人杀个干净的样子。

　　而攸离大概也没有想到，上辈子还是人的他，这辈子注定要与人族为敌。

　　虽然人和妖都有善恶之分，但他永远也无法成为人了，来日若真起冲突，攸离大概是会坚定的站在妖族阵营，毕竟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鲛人。

　　两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海水格外冰凉，海面上也徐徐升起了一轮圆月。

　　所有的鲛人都向海面游了上去，小鲛人则会被父母护在中间，为首游在最前方的是鲛人祭祀，螺女这会化出一条灰蓝色的鱼尾，目光始终是朝着一个方向。

　　只是攸离此刻并未同她在一起，而是和勇义一家三口在一块。

　　他的耳边到这会都还回想着今天离开前螺女叮嘱她的话。

　　“遗忘岛上恐生杀戮，若果到时候有争斗，我希望你赶快逃走。”

　　随着海面越来越近，攸离终于看到了月色，皎洁的月亮今晚格外圆，又大又亮，仿佛就在他们头顶上悬着一般。

　　破开水面，一条条鲛人都从水里面探出身子，海水从肌肤上滑落下来，他们闭上鱼鳃开始鼻孔呼吸。

　　只有攸离在突然失去水后，感觉呼吸困难，捂着脖子极为难受。

　　“攸离，你怎么了。”

　　攸离皱着眉头，一张脸憋的有些发红。

　　勇义看他张着鱼鳃，顿时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快把鳃闭上，用鼻子呼吸，就像我这样。”

　　“呼～吸～”

　　攸离见状连忙合上鳃，开始用口鼻呼吸，不一会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终于没有了。

　　“咳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喘气。

　　“攸离，你该不会从来没有去过遗忘岛吧？”

　　勇义的表情十分惊愕，毕竟打从他有记忆以来，每年都会过来朝拜一次。

　　攸离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我以前的事记不清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来过。”

　　勇义听到后嘿嘿一笑，心道自己终于有比攸离强的地方了。

　　两个小鲛人到了海面，自然开始东张西望，不过再怎么看海面上也是空无一物。

　　鲛人越出海面没有再继续往别处游，而是纷纷仰起头看着圆月，似乎在等待着某一个时刻。

　　攸离有见状不禁有些好奇，那所谓的遗忘岛到底在哪，他们这会是在等什么？

　　就在攸离等得有些昏昏欲睡时，海面忽然吹起了一阵风，所有的鲛人便纷纷开始吟唱起来。

　　“啊～”

　　鲛人声音婉转悠扬，特别是在众人一起唱的时候，那场面极其盛大，紧接着海面便升起了白雾，原本空旷的海面竟显得有些拥挤。

　　在白雾逐渐变浓的时候，攸离似乎有看到一个海岛慢慢出现，它显得很不真实，有种似梦似幻的感觉。

　　海市蜃楼？

　　那是什么地方。

　　这会鲛人们吟唱的声音还在继续，随着那海岛逐渐凝实，攸离看得越发清晰。

　　当他们终于聚集在那海岛前的时候，遗忘岛的真容也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座像水晶一般的宫殿，海面上的白雾和水晶宫中迷雾开始交汇在一起。

　　鲛人嘴里的吟唱一直没有停止，攸离则是偷偷四下观望了，他发现周围的人都唱的无比虔诚，就连勇义都不例外。

　　“啊～”

　　忽然吟唱的调一转，开始上扬。

　　而原本白色的浓雾也开始变得鲜红，一些正在吟唱的鲛人面色瞬间苍白，仿佛正在经受什么巨大的洗礼一般。

　　攸离这会正好奇着，突然心脏猛得一抽，仿佛体内的什么正在飞快流逝，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犹如案板上的鱼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攸离惊恐的看着这一切，明明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却只有他还依旧清醒着。

　　就在攸离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的脑内却传来了螺女的声音。

　　“攸离，不要怕。”

　　攸离伸手捂着胸口，看着一旁正如痴如醉的勇义慌忙问道：“师父，他们都怎么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正在往你那边游，你先不要动。”

　　攸离呆在原地，看着周围的鲛人一个个因为吟唱而开始变得面色苍白，一些年长的鲛人甚至嘴角都开始溢出血来了。

　　人有时候怕得不是那些穷凶恶疾之辈，而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当螺女出现在攸离面前的时候，他十分慌张的游了过去，那原本婉转动听的吟唱，这会也仿佛魔音一般，让他几欲头疼。

　　“跟我来。”

　　螺女回头看了一眼水晶宫，随后伸手牵着攸离游出鲛人群，等距离足够远了，他们这才停下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漂亮的水晶宫，这会骤然变成了一只像鲶鱼一样的怪物，它头上的触角像是在操控着在场的所有鲛人。

　　大量的蓝色水精华被这只怪物从体内抽取出来，宛若一场盛宴。

　　攸离看着那只海怪，胃部开始翻腾，那熏人的海腥味没有比这个时候更重的了，之前还因为幻象还看不见，这会没了幻觉仿佛连嗅觉都变灵敏了。

　　螺女看着此刻的画面只是久久不语，她没料到鲛人几千年来一直都被这只海怪操控着，难怪他们鲛人至今如此孱弱，甚至修炼再久也无法突破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