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听得到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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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汐低头检查了一下这只小吉娃娃的舌头和牙龈，对外间喊了一声：“小涵，小型犬的氧舱推过来！”
“来了！”护士小涵从隔壁快速推来小号氧舱，从女孩手里接过吉娃娃，小心放进铺了软垫的氧舱。
“楚医生......”年轻女孩有点懵，手还维持着抱狗的姿势。
女孩身后跟来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人，手里拿着车钥匙，走进诊室就开始嚷嚷：“咋了？大夫怎么说？我刚停好车，这边停车费简直就是抢钱！”
“先上氧舱缓一缓，孩子牙龈和舌头都紫了，严重缺氧。”楚云汐示意两位坐，在氧舱前眼神格外温柔地观察了几分钟小吉娃娃，确认小家伙呼吸频率逐渐正常，楚云汐转身面对主人，眼里的温柔荡然无存。
楚云汐几乎没任何表情，听完女孩对吉娃娃病情的描述，基本有了判断。
这只吉娃娃的心脏病进展很快，应该接近C期。
楚云汐快速开出检查单，冷淡的说：“要做这些检查，先缴费再做检查。”
男人转着车钥匙看了一眼，“啧”一声，不耐烦地开口：“费用这么高？我们不是交了200块了吗？”
“抱歉啊楚院长。”女孩拍了男人胳膊一下，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找支付宝，耐心解释：“那是挂号费，你去医院看病不也得先交挂号费，检查有检查单独的费用。而且奇迹医院这里的器械都是最先进的，我现在去交钱。”
“等等。”楚云汐叫住女孩：“你刚才说煤球是转诊病例，你们在N大医院的检查报告都带齐了吗？”
女孩赶忙点头：“带了带了，刚才一着急就忘拿出来了。”
“我看一下。”楚云汐翻看材料，重新开了检查单，去掉了两项检查：“先做这些，报告有时效性，三天内的这两份还可以用，总费用是这些。”
楚云汐计算器摁出来个数，女孩毫不犹豫去前台缴费。
检查做完后，楚云汐给出判断：“二尖瓣反流，C期，肺水肿，药物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男人不满地开口：“这不他妈废话吗，N大医院也是确诊的这个病。”
“闭嘴！嘴巴放干净点！”女孩瞪了男人一眼，转过身急切地说：“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楚院长，您知道我是从N大医院转诊过来的，那里已经是咱们国内最权威的医院了，他们给的方案是做V-clamp材质的夹合手术。
但是我查了很多资料，都说夹合手术成功率并不高，所以很纠结要不要给煤球做。我听说您成功的做过几例小型犬二尖瓣修复手术才来找您的，国内没有其他医院能做这个手术......”
楚云汐看向女孩的目光柔和一些。
她很欣赏这种目标明确，提前做好功课的主人，相对好沟通很多。
楚云汐面对女孩，语速慢了一些：“夹合手术我不做，V-clamp这个材质有很大问题，在人的临床上都有好几例失败案例出过人命。这个产品太烂，人都不用毫无竞争力，所以才开始进攻小动物市场。
我在美国读书时的导师就是修复手术创始人，目前在国内成功做过五例小型犬的二尖瓣修复手术。如果要根治煤球，修复手术是唯一的解决方案。综合检查结果来看，我认为煤球是符合手术指征的。”
“太好了！那您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女孩眼眶一下子红了，可算是盼到了救星。
楚云汐取了一张A4纸，在上面写写画画，抬起头，目光看向女孩：“煤球......妈妈？”
“我是煤球的姐姐，上大学之前煤球一直和我生活在老家，后来我留在京市工作，煤球就被我从老家接过来，不管我月薪是3千还是3万，虽然我从来没拿到过3万块的月薪，她都无条件爱着我。”女孩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抱紧怀里软糯糯的小狗，声音微微发颤：“我和男朋友刚订婚，我才拿到新工作的offer，煤球是我的陪嫁狗，还要在婚礼上给我送戒指呢，而且，她才九岁......”
楚云汐点点头，把A4纸展开在这对情侣面前：“OK，煤球姐姐，二尖瓣修复手术，加住院护理，总费用十四万。”
女孩愣了一瞬：“十四万......”
楚云汐语气淡淡的，没任何情绪：“对，十四万。你们慢慢考虑，交定金之后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
“人手术都没那么贵......”男人嘟囔着，用膝盖碰碰女孩：“阿美，保守治疗算了，煤球也九岁了，是老狗了，别让它再多遭罪，咱带回家好吃好喝伺候着，或者吃点中药呢？”
女孩捂住煤球的耳朵，委屈地快要哭出来：“吉娃娃可以活二十岁！不许你说煤球老了！”
楚云汐闭眼两秒钟，重新睁开眼睛，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
楚云汐语气抬高一些，平和地说道：“我只摆出方案，选择在你们自己。小型犬C期心脏病如果不进行手术，就是等死，所谓的药物保守治疗就是无线透支自身机体代偿药物。目前全世界只有三家医院可以做，一家在E国，一家在美国，一家在J国，手术住院费折合成人民币大概是二十五万左右，算上在当地住宿、签证、机票钱等等费用，你这一趟要花费至少三十万到四十万。”
觉得自己说到这一步就可以了，楚云汐没把“你们就算去找这些医院，也有很大概率不被接收”这句话说出来。
楚云汐太了解国外这些大型动物医院了，很多事情都是“看上去很美”，其中的痛和绝望只有亲身体会过之后才能懂。
阿美擦了把眼泪，看向楚云汐的眼睛，坚定地说：“好的，谢谢楚院长，您等我，我一定尽快来交定金。”
楚云汐站起身，从身后给女孩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兽医本来就不是慈善，但在我这里，兽医也绝对不是一门生意。我有把握做这个手术，也有成功案例，煤球有很大希望可以完全治愈心脏病，跑着去给你送戒指。”
“谢谢您，楚院长......”阿美的泪水砸在煤球软乎乎的背上。
煤球仰头看向阿美，舔舔嘴巴，着急地想站起来安慰她：“咦，中了中了，乖乖不要哭了，这么大个人还搁那哭啥嘞！”
楚云汐安抚地摸摸煤球的小脑袋，对阿美说：“你不能先垮了，孩子还指望你呢。”
这会儿男人不干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对女孩吼道：“不儿，阿美，你疯了吧？为了狗花十几万？还结不结婚了！”
阿美也不甘示弱，腰杆子挺得笔直：“那就不结了！煤球是我妹是我家人，你连我家人都见死不救，还结个屁！如果今天是你爸你妈你妹要动手术，要花十几万你花不花这个钱？更何况，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你拿一分钱！”
男人气得拍桌子：“说什么混账话！这能有可比性吗？”
煤球在阿美怀里费劲儿地直起身子，横着发抖的小身子，对着男人龇牙吠叫！
“打死内个鳖孙儿！咳咳咳日恁八辈！恁凭啥对俺姐那么大声！歪日特德！！！”煤球叫了喘，喘了咳，咳了又叫进入无限循环。
楚云汐被这个巴掌大的小吉娃娃骂得脑壳生疼，小小个也不影响它骂得可脏了。
“煤球姐姐，不能再让煤球情绪激动了。”楚云汐赶快把骂到缺氧的吉娃娃挪到氧舱里，顺手把煤球姐姐和姐姐还不知道能不能结成婚的未婚夫请出诊室：“麻烦二位出去商量，别当孩子面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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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
楚云汐在更衣室换掉白大褂，趁着午休，准备去隔壁咖啡店后门透口气儿，那片小空地是她的秘密基地。
楚云汐路过前台，对小姑娘抬抬下巴：“枣儿，吃了吗？”
“吃了吃了！您别急着走楚院长！”林枣笑得一脸谄媚，从身后的小桌拎出一只肉桂狗保温饭盒：“刚才蒋总又来给您送饭啦，还给我们都带了一份。我说您在忙，他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我听他讲电话好像要出差，一个多月才能回京。”
“先放着吧。”楚云汐没有吃午饭的习惯，自己早餐吃得饱又好，午休基本一杯咖啡一根能量棒快速补充体力，晚餐再吃喜欢的。
“真不尝一口？菠萝和牛粒可香了，冷了就不好吃了......”林枣捧着饭盒觉得可惜，蒋总送的饭楚院长几乎没动过，也不耽误蒋总继续送。
林枣感慨，情种果然只会出现在大富大贵人家。
不过我们楚院长绝对值得豪门帅哥这么个追法！
在林枣眼里，楚云汐是连女孩子都会心动的清冷漂亮姐姐，五官精致美得像建模，看似纤细实则常年运动身材好到不行，夏天在更衣室她见过楚院长绝美的腰臀比。
可惜楚院长不爱笑，虽然对小动物很温柔，但对其他人总淡淡的。也不是说对她们不好，楚院长都很护着她们这帮小护士、实习生也真心提携和指点，只是不像王姐那种对谁都热烘烘的性子。
楚云汐靠在前台，给蒋熠成发了个微信：【谢了师兄，出差顺利。】
【转账 给Soda买小鱼干】
Soda是蒋熠成在美国留学时救助的流浪猫。
蒋熠成几乎秒回：【谢谢Soda姨姨】
【图片】
蒋熠成发来一张Soda的美照，一只棕虎斑妖娆地舔手手，毛亮肥美。
【蒋熠成：小汐要记得吃午饭，明天开始我不能亲自送了，不过我安排了大厨送午餐，有想吃的菜你直接和大厨说。等我回来，我们去吃你喜欢的法餐。】
楚云汐回了个贴贴猫猫的表情包，结束对话。
她真的不喜欢吃法餐，在美国读书时蒋熠成经常在那家法餐厅见到她，单纯因为那是姨妈的产业，她吃饭有巨折......
蒋熠成是楚云汐读临床时的同门师兄，楚云汐十六岁时认识他，是她身边为数不多支持转兽医专业的朋友。
蒋熠成回国时间比楚云汐更早，从美国研究所辞职回国，接手了家族企业分公司的业务。
楚云汐回国后两人时不时会约饭，是知根知底从学生时代走上来的朋友。
楚云汐记得蒋熠成和她说过，这段时间要频繁出差，似乎是家族企业有什么重要的人事变动，搞得他很紧张，这还是楚云汐第一次见到蒋熠成这么不淡定。
奇迹动物医院隔壁的秘密花园咖啡馆后门有一小片空地，只能从奇迹医院侧门过去，或者要从另一侧爬个小山坡从围栏上跳进来，平时没什么人。
没戒烟之前，楚云汐总习惯去那里放松一下。
现在戒了，楚云汐嘴里塞了根棒棒糖，靠在栏杆上奖励自己刷十五分钟擦边男短视频，看到扭得好看或者胸前的两点粉得像是做了光子嫩mi似的男菩萨就顺手转发给妹妹和闺蜜，好东西要和姐妹们一起分享。
当然，碰到又丑又肥蜜汁自信的也不能放过她们，姐几个还会不定期给擦边男从夯到拉排序。
楚云汐一直觉得自己唯一的小缺点就是有点好色。但回过头来再想想，女人不好色好什么，how are you吗，无伤大雅啦。
忽然间，楚云汐听到一个清晰的女声，但说话的内容是一段疯疯癫癫，语序混乱的......rap？
“Yo yo 切克闹！孩子多了不能要！蛋黄的长裙，蓬松的毛发......蓬松个球的毛发，生了孩子毛都掉光！光！啦！就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还是没生孩子的样子很感动......”
楚云汐立马关上少儿不宜的手机，抬头寻找声音来源。
小动物语序往往都很混乱，应该不是人发出的声音。
很快，楚云汐锁定了秘密花园咖啡馆的后露台——一只潦草的狗妈妈嘴里叼着一只小奶狗，骂骂咧咧从墙头一闪而过钻进林子里。
“果然谁带孩子谁发疯......动物界也一样。”楚云汐被逗笑了，再定睛一看，嘴里骂了一句“F***”，脱掉身上外套一个箭步冲到墙边。
狗妈身后还跟着一只头顶一撮黄毛的小奶狗，妈妈早溜了，只剩它自己摇摇晃晃溜边儿走墙头。
眼瞅着小狗崽一脚踩空，楚云汐脱下外套稳稳地接住小狗。
“喂！你忘了还有个崽呢！”楚云汐朝狗妈离去的方向大喊。
此刻连狗妈妈的毛都看不见了。
小奶狗在她怀里吱哇乱叫：“阿巴阿巴阿巴......”
得，这货年纪太小只会说婴语，楚云汐也听不懂。
要不说楚云汐得到的这个技能很鸡肋，听得到动物的心声不代表听得懂！
楚云汐把小奶狗翻个身，扒拉扒拉耳朵，看看牙齿，简单检查一遍。
有蛋蛋，是公的，最多刚满月，不是品种狗。
结论：捡到一只不值钱的串串儿田园犬。
楚云汐顽劣地对小奶狗吐舌头：“略略略，你妈不要你咯！怎么办呢？只能把你带回医院，养大一点，再找个好人家领养了......”
“吧嗒”一声。
“嗯？”楚云汐抬手呼啦一把发顶，头上似乎落了点灰？
没等她抬头，下一秒，楚云汐连人带狗被一股推力推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远的石阶上。
“谁啊！有大病吗！”楚云汐庆幸自己被推出去的时候没松手，怀里的小奶狗没事儿。
“嘶......”她艰难地扶着腰爬起来，被眼前的一幕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咖啡店后露台的装饰石板大面积脱落，巨大的石板就砸在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而地上趴着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额头被石板砸了个血窟窿，正呼呼冒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