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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晋江文学城 但田蓁蓁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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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田蓁蓁并不难想见的是,如若弘时这么做了,那么只要他一着不慎,便会坠入身后的万丈深渊,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事实上,这些她能够想到,弘时又怎会不知?但就算是如此,弘时也已经打算要这么做了!
眼下田蓁蓁虽感动弘时对她的情意,但终究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弘时这么做的,思及此,田蓁蓁过去弘时面前近处蹲安跪下,颔着首道:“还请三爷三思!”
一时间弘时听言微蹙着眉头垂眸看向田蓁蓁,目光分明带思索,“你怎么……?”无论如何眼下最是担惊受怕的人便该是田蓁蓁,可她此刻怎么对他说这话?
就在这时,“算你识相!”董鄂氏转眸目光轻觑着田蓁蓁朝她如是道,话音未落,她又回头朝身后跟着的人看了眼,旋即伴着“吱”的开门声响,一贯太监宫女进入,“现在!立刻!马上!将她送去景旗阁!”董鄂氏忙命令着语气如是对太监吩咐道,话音未落,旋即又从宫中手中接过一盘极精致的点心,是开得极盛的牡丹花的样子,入眼栩栩如生,端到弘时面前,“爷,这些都是阿玛从江南那边遣人送入宫来的时新点心……”
就在这时,弘时未及董鄂氏把话说完,兀地愠眸看向她,伸出手一把推开她肩,“让开!”大步径直冲向眼下正被太监强迫着押起的田蓁蓁,一把将她从太监手中拽到自己面前,护在身后,旋即他侧脸瞪向董鄂氏朝她冷着厉着声音道:“带着你的东西,你的人,立刻、马上离开这里!若你再敢乱来,就算是皇阿玛命人将你放出,我也不会听从!”
目光所及,他眼角眉梢愠色更浓,宛若眼下窗棂外漆黑夜色中暗暗涌动着的稠密雾气。
见弘时神色郑重,一时董鄂氏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她知道眼下为了田蓁蓁弘时能做得出来,不由的,她眼尾如刀子般的朝田蓁蓁扫了一眼,此时此刻尽管心中怒火如波涛涌动,但她也只能暂且的隐忍不发,转身朝外走去,伴着“吱”的关门声响,一时间四下落入沉静,“奴才去外头守着。”杜若如是道了句后便也退出。
眼下四目相对的两人在微微摇曳的烛火灯光下,能看见互相在对方眼眸中的倒影,分明地,田蓁蓁看见自己眉眼间的颜色沉溺却又凄婉神伤,顿了顿,她樱唇轻启:“三爷,您其实不必为了奴才而如此开罪福晋。”
毕竟弘时是无论如何不能失去背后董鄂·希尔达这股支撑的助力的。
田蓁蓁伸出手在弘时蹙起如山峦的眉心间轻抚了抚,她能看得出来弘时此刻的心情,几许懊悔、几许愠怒、又几许忧虑,事实上弘时的气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他自己,“三爷不必多想,其实今日这件事情是任何人都始料不及的。”
雍正显然是存着日后传位弘时的心思,不然眼下他根本没有必要如此严厉的处置她,虽此前不难看出雍正对弘时的态度大有改观,但任谁都不会想到雍正眼下竟已经器重弘时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弘时倏忽抬手一把握住田蓁蓁纤细小臂,眉眼半点未松的紧盯着田蓁蓁,笃定着道:“我不会让你去景旗阁的,”话音未落,他忙拽着田蓁蓁要往门外去,“走,我这就送你出宫!”
“不!”田蓁蓁听言忙摇头,反拽住弘时手臂极力阻止他,“三爷不能这么做!我不出宫!”田蓁蓁根本不敢想象,如若她离开了,明日雍正遣人来发觉后会引起一场怎样可怕的灾祸风波,她会连累重华宫所有人的,尤其是弘时!
事实上弘时又如何不知这么做是极不理智的,但此刻他的心情一如田蓁蓁所看出的那般,又是懊悔,又是歉疚,又是忧虑,但更多的是生气他自己没有在行事前更深思熟虑些,如若他不这么急迫,或许事情总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况且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田蓁蓁在景旗阁被软禁终身的,这是唯一的法子,“你必须出宫!我马上叫人送你往山陕去,到了那边年羹尧会护住你的!”弘时语气不容置喙着道。不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必须这么做。
但若然如此,但凡雍正有所发觉不便等同于告诉雍正弘时同年羹尧暗通曲款,有所勾结?
一时思及此,田蓁蓁忙着紧着眼眸道:“不好不好!”她睁大着眼睛看着弘时,“纸是包不住火的,皇上终究会发现端倪……”
但她话还未说完,倏忽感到脖颈一痛,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当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正躺在疾驰往山陕去的马车上,季夏时节郊外吹起的风隐约透着轻微的凉,伴着车轮碾过沙石“咯吱咯吱”的声音拂过人脸颊,丝丝缕缕像轻绢,似薄纱,一时田蓁蓁想起她此前是被弘时打晕过去的,兀地坐起,伸出手一把撩起面前车帷,着紧着声音朝外喊:“回宫!我要回宫!快送我回宫!”
听言正驾着车的小厮微微侧过脸朝田蓁蓁道:“格格,这都已经出了京城不知几百又几百里了,就算这会子回去也赶不上了……”
未及小厮说完,田蓁蓁听言瞳眸兀地紧缩,忙打断他问:“你说什么?”顿了顿,田蓁蓁脑子里一片混沌,“我不是昨晚刚被送出来吗?只半夜怎么会走了几百里?”
“什么昨晚?”小厮不由的抬眼恰对上田蓁蓁落去的迷惑目光,“咱们已经走了将近四天,这四天里您都是昏睡着的。”原来弘时彼时在送田蓁蓁出宫前打晕了她又喂了她吃了安神药,叫她一路昏睡到现在,就是怕田蓁蓁醒来又回去紫禁城自投罗网,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叫田蓁蓁被雍正软禁在景旗阁受罪的。
但这些田蓁蓁都是毫无知觉的,可虽如此,田蓁蓁身体尚还存着三分酸软,心中总也能料得几分,恐怕是弘时做了什么给她吃了什么故意要她昏睡到眼下,弘时晓得她若醒来必定回去,他不要她回去,想了想,田蓁蓁忙又着紧着神色朝小厮问:“那么紫禁城那边如何了?”
见小厮听言摇头,田蓁蓁同时也反应过来,是啊,连日来都是日夜兼程的,荒山野岭又能得到什么消息,这时田蓁蓁人也已经稍稍冷静了下来,知道眼下回是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也已经毫无意义,事已至此,顿了顿,她启开唇瓣,沉着冷静着声音朝小厮如是问道:“还有多久到山陕?”
毕竟眼下去到山陕年羹尧处是她最快能够得到确切紫禁城消息的路子。
“方才已经过了吕梁,不如便会到年将军驻地。”
年羹尧一直以来受命驻守西北,驻地是在西安府,眼下过了吕梁便是过了山陕接壤处,过山西到达陕西,那么西安府便是已近在眼前了,又日夜兼程的疾驰了两日,总算入了西安朱雀门,待得来到总督府门前,马车停下,小厮上前敲门,不多时便有兵来领了田蓁蓁进入,一时到达前厅见到年羹尧,田蓁蓁一阵风似的冲上前,拧着眉凝重朝他问:“紫禁城那边究竟如何了?”
年羹尧一身靛紫色遍绣仙鹤锦袍,田蓁蓁很清楚仙鹤在清朝是正一品大员才能够用的图案,听言年羹尧顿了顿,居高临下的垂眸对上田蓁蓁投来的分明极担忧的目光,“你是想问三阿哥有无事情吧?”
听言田蓁蓁顿了下,诚实朝年羹尧点头,“是啊。”又顿了顿,她神情更加凝重着道:“我是十分担心三爷境况。”说及此,她眼眸极郑重的看住年羹尧,“所以还请年将军能够如实告知。”
“眼下三阿哥安然无恙,”年羹尧如是朝田蓁蓁道,“但这并不代表三阿哥日后不会有事。”
原来在田蓁蓁离开后的翌日,果然雍正便发现田蓁蓁已经消失得不知所踪,一时雍正盛怒命刑部彻查,所幸的是,现任的刑部尚书私下里同罗察,也就是胤禵嫡福晋的阿玛,有些交情,事实上他也知道此前若非重华宫,嫡福晋完颜氏不可能逃过一劫,是故刑部尚书终究未累及弘时,只同雍正说是田蓁蓁为避软禁而连夜私逃出了紫禁城,最后也不过是处置了几个夜间守职怠忽的城门侍卫。
但就算如此,却也不难想见的是,凭着雍正的性子又怎可能如此轻易的相信刑部的一面之词,暗中他定会遣粘杆处再行调查,如无端倪还好,但只要叫粘杆处发现任何端倪告诉雍正,那么弘时届时便不仅失去雍正信任,更是恐怕连性命难保,自然的,年羹尧以及刑部尚书等人也是,眼下田蓁蓁不得不要处处小心谨慎着,“虽然眼下格格是在山陕地界,但格格也知道的,粘杆处向来是无孔不入的。”
田蓁蓁自然明白年羹尧这话的意思,听言她心照不宣的朝年羹尧道:“年将军请放心,平日我会处处小心,不会招惹麻烦的。”
“嗯。”年羹尧听言应了一声后便大步朝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