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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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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蓁蓁看得出来弘时眉眼间难掩的伤感,但眼下却绝不是伤感的时候……“三爷,眼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然永寿宫只会得寸进尺,眼下他们都敢如此伤及三爷性命,还不知日后要如何呢?”
是啊,田蓁蓁说的不错,这件事情是丝毫等不得的,听言弘时看向田蓁蓁,“你如何想?”
田蓁蓁眉眼带思索,“奴才以为眼下只有景仁宫能牵制住永寿宫了。”
事实上弘时同田蓁蓁对此事的想法不谋而合,眼下只有叫皇后才能牵制住永寿宫熹妃,而且更重要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翌日田蓁蓁便来到景仁宫将昨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据实相告了皇后,毕竟皇后膝下无子,眼下她是想要控制弘时收归己用的,对于皇后来说弘时尚且有利用价值,是极好的一颗棋子,眼下她不会伤及弘时性命,自然她也更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及弘时性命的,听言皇后眉眼倏忽生出凌厉颜色,“永寿宫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只是那太监仅仅交代了裕嫔,却未涉及永寿宫半字。”轻顿了顿,“这些也只是奴才的推测。”
“不是永寿宫在背后给承乾宫撑腰还能是谁如此大胆?”皇后冷冷一哼,“她们这叫弃卒保车。”
事实上裕嫔同永寿宫沆瀣一气,只要永寿宫安在,就算眼下裕嫔得到了惩治,日后永寿宫终究能叫她再见天日,若不能一击致命,即便她是身为皇后也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不过虽是如此,但她到底也有叫永寿宫暂且消停的法子。
果然,两日后的傍晚突然有消息传出说是自打晌午时分四阿哥爱新觉罗·弘历用过午膳后便开始高烧不退,腹痛不止,眼下已经叫了太医院三位太医前去诊治,却都无法断定病因,想必是皇后,听言田蓁蓁神色如常,并无半分诧异,事实上她再清楚不过,这便是皇后叫永寿宫消停给永寿宫震慑并给予回击的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说四阿哥眼下都开始说胡话了。”杜若方才出去将脏衣裳送去浣衣局,一路上倒是听得了不少关于这事传来传去的闲言碎语。
“好多人都说四阿哥会不会是染了什么恶疾就撑不过去了?”毕竟宫中阿哥公主许多未及太医院断定病因便骤然夭折的也不少,此前三阿哥独子爱新觉罗·永珅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田蓁蓁只听杜若说着,却始终未置可否,她眼角眉梢思索如云浮动。
虽按照历史来说,四阿哥弘历并不会就此死去,但如今历史已经开始发生过改变,所以眼下就连田蓁蓁也不敢笃定弘历究竟会生?还是会死?
不过如若弘历就这样夭折,那么岂非后面所有的一切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同历史完全不同的变化?
一时间田蓁蓁心底不由的生出些许惶恐,若如此,日后她便再没有熟知的历史可以依傍,那么往后她所要走的每一步都必定会更加艰难……唉……
思及此时,田蓁蓁心底不由的叹了口气,但无论如何眼下还不知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历史是不是真的要发生变化,一时间田蓁蓁想得越多,思绪也更加混乱起来,如一团搅乱的麻线,不由的,她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想下去,事实上眼下她倒也不必想那么多,毕竟事情还未有结果,终究是走一步再看一步吧……
过了会子,她抬眼看向雕花窗棂外,只见外头天色已经渐暗了下来:“又到三爷该换药的时候了,东西可都准备好了?”田蓁蓁转眸朝杜若如是问道。
原来上次弘时右臂被割伤早已叫了张太医私下来瞧过,也开了药再三叮嘱田蓁蓁说是必须要一日三次的敷换,十日不得沾水,不然伤口必得发炎,到那时便麻烦了,这几日田蓁蓁都严格照医嘱,不敢有半点的怠慢,事实上眼下田蓁蓁照顾弘时倒是比之前更心甘情愿得多,毕竟此前弘时受伤也是为了救她的缘故,否则彼时以弘时身手躲避是绝无问题的,田蓁蓁心中终究不禁存着三分歉疚想要以此来偿还。
待得她来到书房,“吱吖”一声推门而入时,弘时停住读书,抬眼看向她,“今儿弘历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来到面前,朝弘时点了点头,“嗯。”轻应声后田蓁蓁将红漆托盘放下,垂着眼眸小心翼翼的帮弘时卷起袖口,娴熟的拆开纱布端量着道:“三爷这伤势看上去已经好多了,想来再不出三日便会痊愈的。”
不由的,一声轻叹划过田蓁蓁耳畔,“也不知道弘历……”
事实上田蓁蓁听得出来弘时这话中终究是掺杂着几分担忧,听言她抬眼对上弘时目光,“三爷尽管放心,四阿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可你又如何能够知晓皇额娘不会对弘历痛下杀手?”听言弘时凝视着田蓁蓁道。
毕竟弘历是同他竞争皇位最有力的对手,先帝在时便曾更属意于弘历,眼下如若弘历死了,那么他便会有更大的可能登基,而届时,皇后便将会是独一无二的太后。
是啊,她是不能够知晓皇后不会对弘历痛下杀手,更不能知晓弘历生死,事实上眼下田蓁蓁如此说只不过是为了叫弘时宽慰些而已,如此也更有利于伤口的愈合,顿了顿,她朝弘时如是道:“三爷,你相信女人的直觉吗?”
“直觉?……”弘时想了想,唇角又轻翘了翘,微摇着头。
事实上对于弘时来说,这实在是玄而又玄的东西。
“不然三爷尝试着相信一次?女人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的。”田蓁蓁微笑朝弘时道了,又垂眸继续换药包扎……
旁边琉璃灯盏透出的莹莹光色将她脸颊脖颈映得极为白皙玲珑,弘时耸起的喉结不禁上下滚了滚,忙移开了目光,不知为何,其实无论是按照道理还是按照规矩,弘时都是能够理所应当的要了田蓁蓁的,但此时此刻他却顾忌了。
事实上弘时同田蓁蓁相处的时间越长便越不敢轻率造次,考虑的顾忌的便也越多起来,眼下弘时看待田蓁蓁便如一方白玉无瑕,是该好生珍爱在掌心的,是绝不同于俗器把玩的,就连伸手摸一摸都生怕脏了它,事实上眼下弘时竟对田蓁蓁生出这样的想法,这样的爱惜,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的,毕竟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情况,其实就是弘时自己对此也有点无所适从。
其实气质这东西比女人的直觉还要玄而又玄,事实上在现代田蓁蓁对待生人周身便有一抹清冷叫人不敢肆意触碰的高洁之气,宛若风雪里的寒梅,又若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也许田蓁蓁是极好家境长得的女孩儿,又学识不差,更是生得美丽,才养得这样一身贵气,但很少有人知道,事实上像这样气质的女孩儿很难对人打开心扉,可是一旦对谁敞开了心怀,那便是真心实意,矢志不渝,在现代时,田蓁蓁身边虽只是挚友一两人,却得之欢喜。
后来一如田蓁蓁所言,弘历终究是挺了过来,虽他并未因为皇后这次的手段丢了性命,但却也险象环生。
听说后来熹妃去养心殿同雍正痛哭,连夜雍正命令太医院太医轮流值守,不治好弘历太医院全体陪葬,雍正这话一出,自然太医院无不战栗,经过三个日夜的抢救弘历才总算脱离了危险。
今儿早上弘时去乾清宫早朝前便嘱咐过田蓁蓁从仓库中拿了千年人参送去永寿宫给弘历补身,事实上田蓁蓁本没有想到弘时到如今还会这样对待弘历,毕竟弘历可是对他生了杀心的人啊,熹妃终究是弘历额娘,熹妃的所作所为弘历也在永寿宫是绝不可能丝毫不知的,而这些她能想到的,弘时又怎会想不到?
看来……弘时对弘历的兄弟情谊远比田蓁蓁原以为的还要深厚真挚得多……只是田蓁蓁有些替弘时感到惋惜,终究他的这份情深义重是所托非人了……他视弘历为兄弟,但人家却视他为死敌。
但无论如何弘时交代了,田蓁蓁还是得照做,待得田蓁蓁带着千年人参去到永寿宫时,没想到她会恰好看到爱新觉罗·弘历,视线所及,不远处院中硕大的郁郁葱葱的银杏树下,爱新觉罗·弘历正身穿着一件水白色练功服极慢极沉的打着太极,伴着晨间的雾气,远远看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余,却也叫田蓁蓁脑中不由的联想到以往在现代时她每每经过小区公园时都能见到的那些退休大爷们,也是同弘历此刻一样,做着如出一撤的动作,事实上田蓁蓁是没有想到的,毕竟像弘历这个年纪理应是极好动的,如何沉得下心来打太极?
此时此刻田蓁蓁冷眼瞧着弘历,虽脸面稚气未脱,但周身气韵却沉稳若暮霭压境,一点不像十五岁的少年,事实上方才还是杜若提醒的田蓁蓁:“格格,在那前头树下练功的便是四阿哥爱新觉罗·弘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