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湘城 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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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中午，祁元提前半个小时在NOBU高级餐厅包厢内等着，暖黄色的灯光自暗金色光晕打在祁元的脸容，投射下一片暗影。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祁元选了店里最贵的酒菜，虽说和来历不明的人用餐，但她还是想最大程度的表现她的诚意。
过了约定时间十多分钟，两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男人慌慌张张的在门外咳嗽一声，小心的踏着步子进来，没等祁元开口说话，两个男人先鞠起了躬，
“对不住姐姐，路上太堵了哥俩来晚了！”
祁元说没事，邀请两个男人入座。
“还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呢。”
“呃......”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一时说不出话。
祁元抬眸看这两个人，无论怎么看，这两个男人都低着头，不与她对视，好像还在心虚什么。
“没来过NOBU吧？”
“没，没！”
“嗯，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们怎么换号码了啊？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要到你们新号码，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吗？”祁元扬起来嘴角，先一步试探问。
“没有没有！我俩换了工作，正经工作！工作需要！什么事也没没犯！”男人忽地抬头解释，紧张到结巴了一句。
“是吗？再说假话，你俩知道什么后果吧。”祁元原本柔和的眼睛突然冷厉了下来，眉头微蹙，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姐真没有！最近都是赶单子！就这一次外出还是被您叫了来！你就是给小弟俩十个胆子也不敢犯事儿啊！”两个男人说话急促了起来。
祁元仔细观察这两个男人的神情，的确不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所以她也就单刀直入了。
“你们和白杭景什么关系。”
秃头的男人惶恐的看了一眼祁元，握紧了筷子，脸色为难的说，“姐，我们和她没关系，就见过几面，真的！”
“那那个姓宋的呢？！他干了什么？他和白杭景什么关系？！”祁元一想起那天晚上脆弱成风的白杭景，各种不安的情绪全部涌上来，一向语气温和的她，此时激动了起来，连声质问。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吞吞吐吐的说，“姐，跟您说实话，我们就知道那个白杭景，是宋哥女朋友，那天就是两个人闹矛盾了，说是给点教训，但真什么也没干，您就来了那不是......”
拳头“哐”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祁元胸口溢出的愤怒让她乱了理智，“不可能！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
“他叫什么名字？把他的手机号给我。你们就可以走了。”
“姐......你这不是为难小弟吗......”
两个男人为难的撇撇嘴，浑身都在说着不情愿。
祁元咬紧内唇，去克制自己的冲动，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到这个人，当面问清楚。
“一个数字两千。”
两个男人拧着眉思考了一小会，“成吧姐，但你不能说是我俩跟您说的啊！”
“当然。”
拿到重要信息后，祁元就去结了账，马上离开了餐厅。她看着手里的这份信息：
宋东城。
折磨着她的杭景的名字，令她作呕的名字。
还有湘城，这个充满未知的城市。
两个男人等到了银行卡短信，喜笑颜开的打开通讯录，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宋哥，我们按照你说的那样都做好了！这小娃上钩了，直追着我俩问你的手机号，还给了钱呢！这钱不如就留给小弟......”
“留着吧，让你们留的信息都说了么。”
“说了哥说了！这家伙听到直接蹦起来说不信，估计一会就要找你了哥，这小娃太嫩了，可以捞几笔！”
“捞，肯定捞，这次钓了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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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学校导员办公室，
“哟，稀客啊，小景同学怎么周末有空来我这啊？”俞明眯着笑眼，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白杭景与俞明对视了不过一瞬，便扭头躲开了对方柔和的目光，和曾经一样，平静又温和。
“你不也是，周末还在工作。”
俞明笑笑，伸手示意白杭景坐在她旁边，她起身去拿茶杯，将冒着热气的茶水倒入带有山茶花装饰的米白色陶瓷杯里，轻轻的把杯子放在白杭景面前的桌子上。
白杭景打量眼前的杯子，
“谢谢，没想到你还留着。”
“哎呀，我哪是什么绝情之人啊，我可不会随意丢弃朋友的礼物，包括感情。”俞明玩笑般的语气中说话，不难察觉到她的本意。
白杭景泯了一口茶，选择转移话题，
“祁元这几天有向你请假吗？”
“没有哦，祁元乖的很。”
“是吗？她已经连续四天都翘掉晚自习了。”
俞明微微蹙眉，打开了手机找到和祁元的聊天记录，最新消息也是一周前的了，她疑惑这孩子怎么会翘自习还不和她说呢。
白杭景心里叹口气，缓缓开口道：
“写份假条给我吧。”
俞明暗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些意外，在她印象里，白杭景可不是什么愿意托情走关系的人，就连当时她要给白杭景放水，可都是被狠狠的拒绝了呢。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小事，这样变化的白杭景，才是重要的。
俞明写好了假条，递给白杭景，她观察白杭景的神色，白杭景好像有点失神对着假条发呆，和曾经不经意的某天某个瞬间一样，俞明都看在眼里，但却无法询问。
尽管她的担忧很强烈，但她知道，与她同为成年人的白杭景，需要的正是这份距离这条界线，不仅是朋友。她想，每个人之间都应该保持些距离，有自己的空间。
白杭景不愿意说，她便不问。白杭景与她断联，她便静等着白杭景调节自己。但只要白杭景需要她，她便出现给白杭景依靠，就像曾不断蝉鸣的夏天，有个女孩经常靠在她肩头休息一样。
“谢谢你，俞明。”白杭景回过神来，认真的向俞明道谢。
“哎呀别客气，有空请我吃个什么帝王蟹就好啦～”俞明总是笑着，柔和的语气，让人很愿意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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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阴暗，好像要下雨。
祁元下了大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阵酸苦，她靠在树边休息了一会，抬头看眼前的老城区。
老旧已褪色的墙皮大片脱落，居民楼旁是交叉密集的电线，祁元跟着其他下车的人走，霓虹灯闪烁的低矮店面成排在她面前，人来人往的应当是到了饭点。
祁元先找周围的酒店，选了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放行李，办理好入住后她便出门，想着能不能在这邻里街里问到什么关于宋东城的线索。
路过一个老旧的小卖部，祁元进去买水，顺道问了几个人，都表示不太清楚。
看这样子，还是得问一些看起来有年纪的人问才行。
小卖部前的大树下，围了几个看象棋的大爷，她过去的时候棋局正好已经结束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老爷爷坐在板凳上还在认真看着棋盘，祁元凑过去，跟着看了一会，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问，这个大爷已经撂下棋子，呵呵笑，
“不看咯不看咯，再来一局！”
“不来不来，饭点了，该回家了，你喊老宋陪你吧！”
对面的大爷拿起大蒲扇说道，站起来离开了板凳，摇晃着蒲扇继续说，
“老宋呢，老宋这几天哪里去了哈？”
祁元见机行事，连忙差上一句，
“老宋，是宋东城吗？”
她当然知道不是。
“哎？老宋就是老宋嘛？”
“对呀爷爷，是宋东城吗？”
“谁？”这位白发苍苍的爷爷大声的问了一句，耳朵不太灵。
祁元清清嗓子，蹲下身子，大声说，
“宋——东——城呀。”
这位爷爷佝着身，轻轻点着头，嘴里跟着大声念叨，
“宋东城！你说宋东城嘛？”
祁元连忙点点头。
另外一个爷爷挥挥扇，回答祁元的问题，
“不是的不是，老宋就是老宋嘛，在东头的老宋，他叫宋正周，你搞混了嘛娃娃。”
“那那宋东城是谁啊？爷爷你们知道吗？”祁元抓住时机就问。
“晓得晓得，宋家的俩兄弟嘛，哎。”这位大爷像是想到了什么，扇着扇子叹了口气。
在一旁剥豆角的大姨抬起来头，用着本地的方言说，
“宋家那两个小子啊，哥哥太可惜咯，当年考清华呀，学习最好的嘞。”
“宋东裕哎！他考上了嘛？”
“莫得啊，出事了呀！”
大姨啧啧两声，说到后半句，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立着手挡在嘴边，像在说一件极其隐蔽的秘闻，
“你猜最后怎么着，死咯！”
大爷一脸震惊，就连祁元，也愣在原地。
“死！死咯？！”
“嘘！你小点声！”大姨扔下手里的豆角，四处看，生怕被人听见一样。
“那娃咋死的？”
大姨继续压低声音，拿了另外一盆豆角，说，
“听说是打架嘛？心脏病走的。啧啧，哎。”
祁元短暂的思考了一会，这个叫宋东裕的男人，是宋东城的哥哥？那宋东城呢？
大姨这时才注意到祁元，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祁元，小心的问，“你不是这的吧？你打听宋东城做什么嘛？”
祁元站起来身子，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扇蒲扇的大爷还没从刚才沉重惊讶的消息走出来，转过身看祁元，
“他又欠钱了吧？欠你钱咯？”
祁元想都不想就点点头。
大姨拿来盆水倒进豆角盆里，叹口气，“又欠钱又欠钱，他赶不上他哥哥一点哎！成天不学无术。”
祁元又蹲下来身子，她小心的问：“他的哥哥，叫宋东裕？亲兄弟呀？”
大姨点点头，回忆着当年，感慨道：“是嘛，宋家哪里都好，就不好有个这么没出息的老二，他哥宋东裕，学习好，人俊俏，可有礼貌啦！他当年的成绩都可以去清华哎！”
“那年二中就有两个能去的嘛，可惜咯，另外一个没考上哎。”
“那还是蛮可惜的……”祁元跟着附和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小白考到哪里去啦？那孩子高考后就没消息了哎，心里肯定也不好过。”
祁元眨眨眼睛，小白......
她脱口而出，
“白杭景？”
“是咯是咯，你认识嘛？哎哟，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呀，那孩子特别有气质，和宋东裕一样都十分有礼貌的，俩人学习都特别好，郎才女貌，以为都能考上清华呢！”大姨说到白杭景，眼睛里终于有了闪烁的光，连语气都激动了起来。
祁元腾的站了起来，像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眼睛睁的大大的，听着面前大爷和大姨闲聊，她不禁去想：
难道……难道白杭景曾说的难忘的前任，就是宋东裕？
可那两个小弟为什么要说宋东城和白杭景是男女朋友？
白杭景到底和宋东裕什么关系？
好乱好复杂，祁元感觉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回过神来，雨滴已经落在鼻子上。一声轻柔的声线在她旁边响起，
“你是找宋东城嘛？”
不知什么时候，祁元的旁边站了一个瘦弱的女孩，怯生生的看着她。
祁元点点头。
“你如果想要他还钱，很难的。”那个女孩小心的说。
“你怎么知道？”祁元还没确认这女孩的身份，难道和宋东城认识？
“他他经常欠别人钱的，我们这都知道的，你刚才说白杭景姐姐，白杭景姐姐人很好，帮过我，我想着如果你们认识，那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祁元仔细端详着这个女孩，个子矮矮的，身板瘦小得纸片似的，风一刮就能刮倒。那对眼睛总垂着，也不知在看哪里。
她看着雨要下大的趋势，大爷们肯定要回家的，她在这人生地不熟，有个人可以问也好。
“我和她认识的，我们在一个学校，该怎么称呼你……”
祁元的话还没收完，这个女孩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女孩拿出旧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粗砺的男性嗓音从手机的话筒里传出来，
“你他妈死哪去了？六点钟开班你不知道吗？怎么想在我这白吃饭？五分钟我看不见你就给我滚蛋！”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您不要生气。我马上我马上到，我马上就到！对不起对不起……”女孩颤抖的握紧电话道歉，看了眼手表时间，小跑着往外走。
祁元跟在后面，担心的问：“怎么了？”
“对不起，我要迟到了，我不能再和你说了。”
“那我去哪里找你？”
“我在上乐足浴，就在南面巷子外！”
女孩已经顾不上祁元了，跑着去街里打了车，很快就消失在祁元的视线里。
雨大了一些，祁元躲在一家店面屋檐下避雨，打开手机地图，一边搜索着一边念叨着：
“上乐足浴……”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湘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