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远山漆

60、踪影 杭景呢？

　　祁元认为她靠近了白杭景一些的，那日晚她们走的夜路，指尖上的温度都是真实的。她自认为有的是时间去了解白杭景的过去，了解白杭景的生活方式。

　　毕竟白杭景也没有对此表达出什么抗拒嘛...

　　周末祁元约了俞教授聊年后请假事宜，在办公室里俞明剥着橘子皮耐心的听着祁元说。

　　“这还有两个多月呢，这么着急？”俞明问。

　　“也不是啦，主要是朋友那边剧组要确认一下，行程住宿方面都要提前决定好。”

　　“你要做演员呀？那年后期末考试怎么办？”俞明递过去一半橘子继续了解道。

　　“不是不是，是一个地理纪录片的剧组，拍摄周期挺长的，我跟几期就好，在学校要闷死啦！”祁元想想到时候可以去国外跟剧组拍摄玩耍，就暗搓搓手激动起来。

　　俞明没有马上给她答复，而是思考了一会，拿手机发了什么消息。

　　祁元就安静等着，时不时也给姜原发过去消息，说自己正在沟通，对方马上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来。这时候俞明放下了手机，转过身来。

　　“你的事我跟院长报备了，院长说你这个事情按规定来说是不允许的，但是，情况特殊，他没法做决定，让你去找校长说一下吧。”

　　“校长…肖叔叔吗？”

　　“对呀，说到这个，你和那个肖子晟是什么关系啊？你们是亲戚？”俞明八卦。

　　“没有没有，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啦，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的。”祁元摇摇头，她和那个冰块脸才不是什么亲戚呢。

　　俞明轻笑一番，不再打趣，催促祁元去校长办公室。

　　祁元道别后，跟着俞教授给她发来的路线，找到了校长办公室大楼。上楼途中想着要怎么跟肖叔叔开口呢……

　　临近校长办公室大门，刚敲下门，刺耳的声线在室内响起，一下打破了她饶有的期待。

　　“你这说，哪年不都是你往我这输送人才，可比招一些杂七杂八方便太多了。”

　　“这些学生能被祁总认可，也不枉我这么多年的栽培啊哈哈。”

　　祁元浑身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哦？有人敲门，我去看看。”肖观康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祁元僵硬在原地。

　　“哦呦，元元来了，你看你俩，前后挨着来看我，哈哈。”肖观康赶忙拉着祁元进来，笑意在脸上绽开，又去倒了杯茶水。

　　祁元看见坐在沙发上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清晰的明眸此刻染上了几分火焰，就连拳头也不知道何时握的紧紧了。

　　祁宏升并未抬眼，而是轻轻吹了口茶，小泯了一口，举止自然，专心品味。

　　“一年不见，连教养都忘干净了？”

　　虽然声线厚重又沉稳，但在祁元的耳朵里却格外的难听。

　　祁元轻蔑的哼笑了一番，一年，一年前的现在，正是她饱受失去妈妈的痛苦，人生的至暗时期。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一年“这两个字？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一年里沉痛悼念妈妈。

　　这些伤，刺着她，咬紧牙根，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你，不配。”

　　肖观康赶紧过去拉着祁元坐下，试图缓解父女俩的僵局。

　　“好了元元，不要这么和你爸爸说话，你来找肖叔叔干嘛？请假的事情？仔细和叔叔说说。”

　　祁宏升并未恼怒，而是冷笑了一声，眼尾在眼镜框内清晰的弯下去，不紧不慢的开口，

　　“祁元，本以为放任你一年可以让你有所成长，现在看来，你把你妈教给你的东西全忘了。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吗？”

　　“闭嘴！”祁元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着祁宏升的放向就倾了过去，滚烫的茶水顺势浇到在祁宏升的银丝框眼镜上，顺着耳根滴落下去。

　　想到当初妈妈在自己怀里离开的模样，无尽的悲痛迅速在心口发酵，直冲到祁元的大脑，胸口急促的喘起来气，连牙都在打战，泪水早已挤出眼眶。

　　“你不准提我妈妈，祁宏升你不配说教我，就是你害死的，就是你害死的！你这一辈子也别想要我原谅你！”

　　撕心的怒叫，在空气中回荡，祁元人已经夺门而出。

　　办公室里，肖观康愁叹一声，拿了纸巾递给祁宏升，“孩子还小，今年才十八岁，很多事得长大才能懂啊。你也是，说些难听的干嘛，明知道元元在这件事上过不去。”

　　祁宏升看见祁元跑出去了，笔直的腰背才松懈了下来，原本丰俊的神情立刻垮淡了下来，接过纸巾，将眼镜框取了下来，轻轻的擦拭。

　　“你看她的行为举止像是孩子能做出来的吗？”

　　肖观康又愁叹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虽然和祁宏升是多年的老友了，家里事他不会太多评价干涉的。马上聊到了公司近况，转移了话题。

　　祁元跑出去后，躲在没人的树下蹲着大哭，妈妈一直是她心里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这一年来她几乎是流浪自己，她不懂，为什么妈妈要她不要恨那个男人，她不懂为什么妈妈要瞒着他病情，她不懂那个男人为什么还可以活到现在？

　　这一年，除了弥增了恨意，毫无妥协。

　　“哎祁元？”

　　熟悉的声音远处传来，祁元抬头，是施姐姐。

　　“施姐姐，你怎么来了……“祁元可不想每次遇到施晋都被看哭鼻子，会被嘲笑的。她赶紧抹去泪水。

　　”哎哟哟我的小宝贝儿怎么又哭了？你个爱哭鬼，怎么每次见你都在哭啊？抬头姐姐看看，哎这小红鼻子，受欺负了？”施晋也不管自己新买的外套，捧起祁元的脸用衣袖轻轻擦拭去了泪水，嘴上说着嘲笑，实际满眼的心疼。

　　“我才不是爱哭鬼，你走开。”祁元倔着移开脸，赶紧自己拿纸巾擦拭干净。

　　”和姐姐说说吧。”

　　“不要。”

　　“那……约网吧？”

　　祁元转过头看她，思索了一会，摇摇头。她现在没这些心情。

　　“喂祁元，你个臭小孩，上次约完网吧你可再也没有找过我，我找你推三阻四的，我可还没原谅你呢！”施晋掐着腰，装作愠怒的不满道。何况她这是在开导祁元，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既然不愿意说，转移注意力也是好的啊。

　　祁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上挂上了歉意，的确，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没找过施晋，毕竟这个大姐姐当时那么费心照顾自己。

　　看着时间漫长，祁元她拿起手机给白杭景发了短信。

　　【我和朋友约了网吧，今晚晚一点回去啦！你下课了记得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
　　大概在忙...

　　祁元调整好自己，她也想摆脱不开心的事，
　　“走吧施姐姐。”

　　施晋笑笑，两个人去网吧的路上，一直在纠结去网吧点什么外卖，祁元说什么都可以。

　　“今晚打算打几点？”

　　“早点回去吧，我打一会就好，放松放松心情。”

　　两个人到了网吧，祁元看手机，也没有消息回复。

　　本来想着来网吧跟施晋倾诉一下伤心往事，但游戏太吸引人，两个人直接上号匹配了一局，这一局打得贼漫长，长到队友都点开了投降。

　　可祁元这好胜心哪里甘心，随便吃了几口饭又拉着施晋开了一局，难过事都抛在脑后了。

　　“看不出来你心情好的还挺快。”

　　“有姐姐陪我打游戏，也难过不起来。”祁元专注力都在游戏上，说着回应施晋。

　　施晋征了一下，心里感叹，这小孩还挺会说话呢。

　　不知不觉，已经十点过了，祁元真的打不动了，瘫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很奇怪，十点了也没有消息回过来。

　　她担心的打过去个电话，电话显示已关机。

　　难道没看到消息睡了？

　　“那个施姐姐我合租的朋友没拿钥匙我得赶紧回去救她啦，情况紧急我就先走啦！”

　　这是祁元难得撒的一次谎。

　　“嗷，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施晋也没多想。

　　“施姐姐拜拜。”祁元拿上自己的外套，迅速关了机子，出门拦车回家。

　　她本来今天还想等白杭景下课，和她诉说一下心事，说不定白杭景还会安慰安慰她。结果因为打游戏没注意时间，又错过了。

　　回到家，屋内昏暗一片，十分安静。难道真的睡了？祁元开了几盏灯，看到白杭景的房间门没有关，她过去看，发现白杭景并没有回来。

　　嗯？难道又有事在学校住下了？

　　她虽然担心，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小心翼翼的在白杭景房间外站着往里张望，好奇心驱使着她迈进去。

　　不行，怎么能没经过别人同意就去人家房间呢，像白杭景这样注重隐私的人一定会生气的。

　　可…祁元她真的好好奇白杭景的房间内是什么样子的…

　　反复挣扎，目光终于被一个相框吸引住了，不过是在旁边书房桌子上的相框。

　　祁元走过去，拿起来，发现照片和白杭景朋友圈背景一模一样。

　　是白杭景的爸爸？

　　祁元感慨，杭景还真是爱她的爸爸啊，而她恨的要死。

　　不愿再想起伤心事，祁元放下了相框，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她其实挺好满足的，想到明天就可以看到白杭景，心情自然而然的愉悦了起来。

　　这份心情，直到第二天上完了课，从愉悦变成了担忧。

　　白杭景的手机一直关机，按理说周一有很多会要开一定会看手机的啊。祁元的担忧又增添了几份恐惧，她又想起雨夜那个恶臭男人的嘴脸，浑身都颤了几分。

　　跑着去找俞明，询问白杭景的事情。

　　“哦？联系不上杭景？我也不知道呀，我帮你问问她导员。”俞明一边安抚祁元不要担心，一边拨打了电话。

　　对方说，“白杭景周日微信跟我请了假，没说原因，我打了电话也没接。”

　　“嗯？她和您说请几天假了吗？”

　　“没有，只说了有事无法上课，在就没回我消息啦。”

　　…

　　俞明说了谢谢后挂断了电话，她也感觉到奇怪。
　　“既然是跟老师请假了，应该没多大事，可能家里有事呀？你再等等，说不定明天电话就开机了呢。”

　　祁元沉下一口气，脸色难看了几分。

　　“我是怕…”

　　“好啦，知道你会担心，但杭景也是成年人了，她可比你大多了，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说到这个，你那天请假怎么样？”

　　祁元简单的回答了俞明几句，思绪又飘到白杭景那里。

　　晚上睡前，她计算着时间，如果真的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不出三天一定会恢复联系的。她抱着这样安慰自己的想法等着，等到第四天。

　　手机终于能打通了，不过马上传过来是无人接听。

　　俞明发过来消息，说也是无人接听。

　　祁元陷入了混乱，她第一次感觉，白杭景离她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