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远山漆

56、味道

　　白杭景虽然忙，但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考虑祁元，敢直接跑来她的教室，想必是她昨天的行为欠妥。
　　祁元在她的注视下僵硬的坐了下去，短短几秒，祁元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低着头。

　　“你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白杭景饮下一口矿泉水，不紧不慢的问道。

　　祁元微征，转过头来看白杭景，逆光下随风飘起的发丝闪着金光，贴近了她面前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她咽下口水，吞吞吐吐道：“没，没有...就是想来见见你...”

　　“没课？”

　　“没有...”

　　祁元本带着欣喜的心情来找白杭景，可她感觉白杭景好像并没有想和她继续聊下去的打算，已经翻开书继续阅读了。

　　“哦对想起来陪唐零，我在这确实不合规矩...”

　　“你现在走，更不合规矩了吧。”白杭景未抬头，此时一名身着藏青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拿着本教材走进来，关上了门，教室内也安静许多，显然已经上课了。

　　这位年轻教授扶了扶眼镜框，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白杭景那边，

　　“带小朋友来上课，也不打个招呼哟。”

　　祁元一惊，坐看右看，众人目光也投过来，才确定这个“小朋友”说的是她。

　　“希望没能打扰到您的课堂。”白杭景礼貌微笑回应，语气平静。

　　教授会意一笑不再调侃，翻开教材开始讲课。

　　祁元僵硬的身体在空中直了好久，感受到后背不停的冒热汗，羞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她这样冒然来白杭景的课堂，既没有和白杭景提前说，也没有和教授打过招呼，未免太失礼了，恐怕会给白杭景带来麻烦。

　　“听着，二十分的时候会有一次小组讨论，你从后门离开。”白杭景目光依然在黑板上，冷静的说。

　　“哦好！”祁元想都不想就答应，她感受得到白杭景并没有看她，应该是生气了。

　　这就作为她上午感情的结束了，在学校如此受欢迎的她，当偷偷的溜出室外时不禁感慨了一下，被赶走的滋味真是不太好受呢。

　　哎，
　　这口气她叹了一下午。

　　而且还是在俞明办公室。

　　“怎么啦小家伙，愁眉苦脸的，陪教授办公累着啦？”俞明手上继续收拾着文件纸张，关切的眼神望向趴在桌子上发呆的人。

　　“奥？”祁元被打断思绪，慵懒的撑起来身体，余晖在窗外洒在她身上，室内只有她与俞明两个人。

　　她在思考很多事情，在思考白杭景对她的态度，她总是隐隐觉得自从生日后白杭景在刻意避开她。

　　后悔了？
　　还是…

　　只是在她思考这须臾间，她感受到带着温度的金黄色光芒刺进她的眼睛里，勉强睁开双目，身前的桌子因承受重量而微微晃动。

　　是俞明侧靠在桌子旁边，波浪卷发散在红裙肩带，伸手过来抬起了祁元的下巴。

　　“你长得真俊呐。”

　　来自俞明当下直接的想法。

　　俞明从留学生到教授，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论能力与颜值，她见过白杭景这样完美两全的，但除了性冷这个让她头大的问题，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但此时她面前这个被黄昏渲染了一身金黄色的少女，她从这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看到了曾年少纯粹的美。

　　一尘不染，干净明朗。

　　“教授，你有女朋友吗？“

　　这个少女咽咽口水，突然开口认真问道。她想起之前教授在课堂上公开说过“可能我喜欢女孩子呢。”这样的话。

　　俞明微征，轻笑收回了手，原来是初尝情爱的小朋友遇到感情问题了。

　　“你想知道？”

　　祁元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连忙摆手，“不是的教授，我只是…”

　　“那你有吗？”

　　祁元被这一问惊到，抬眼对上了俞明那眼尾拉长了黄昏般温柔的神目，思考都慢了半拍。

　　“我…我应该是没有的…”
　　“我…我只是好奇，成熟的人谈起恋爱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比如教授你…肯定和我们不同的。”

　　祁元落下了双神，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短裤上画圈圈缓解心虚。

　　这时，温热的手覆盖上她的手背，蜜桃花香的香水味道夹杂着热气向她袭来，带有挑逗的声线回答她的问题，

　　“这种事情嘛，肯定要你亲身体会一下才明白啊。所以。”

　　俞明的额头贴过来，迫使祁元与她对视，眉眼弯下来笑着接着说，

　　“你想试一下和教授谈恋爱吗？”

　　-

　　下课后，白杭景收拾书本，几个同学围了过来。

　　“哎哎白杭景，你和祁元关系挺好嘛，什么关系什么关系快说说！”

　　“那祁元眼睛都要掉在你身上了哈哈哈！”

　　“...”

　　白杭景叹口气，如她所想会这样麻烦，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

　　“她只是来还书，我还有事，先走了。”

　　“人家摄影专业跟你借什么书啊喂！”

　　白杭景不再理会，拿好自己的书本直奔会议室，好在今天杨子静值班，她可以少一些工作量。

　　“你怎么来我这了。”杨子静戳一戳自己的眼镜框问道，这句话意思其实是想问“你不是应该去找某人吗。”

　　“什么话，每周我都会来。”

　　“哎呀，那小朋友怎么办呀，她好可怜哦。”

　　“...”

　　瞧见白杭景沉默不语了，杨子静也确认了她的猜想，苦心劝导，

　　“既然做出选择了，就要好好对人家，才十八岁，粘你是正常的。”

　　“你误会了，我做任何事都没有打破习惯的考虑，这些你都知道的。”白杭景放下自己的书本，十分认真的看着杨子静说道。

　　虽只有两年同窗，但杨子静的确已经算是了解她的人了。所以此时她无需多解释，拿过桌子上的文档开始阅读。

　　杨子静叹口气，觉得只有两个字，

　　无聊。

　　“也没什么事，下周会有大学生心理健康知识普及，和往年不一样，这次将LGBT的的占比提高到40%，会有学生代表进行这部分哦。”

　　白杭景点点头，翻阅着文档。

　　杨子静坐下，“你怎么都不问问，为什么祁元会成为这次学生代表。”

　　“据我所知，她的成绩远超过学生代表的标准。”

　　白杭景嘴上回应着杨子静的问题，大脑一直在思考这些关于LGBT的内容，她看的很认真，甚至停顿了。

　　“内容有那么难理解吗，瞧你看个半天。”杨子静可太好奇白杭景看到这些内容后的表情反应了。

　　“恩...没有微积分难，但的确需要琢磨一点时间。”白杭景第一次接触这些，不得不坦白。

　　杨子静大笑，身体直接凑过去，等待白杭景向她提问。

　　白杭景认真阅读后，继续往后翻阅，思绪沉淀几分，“艾滋病这里还是需要补充详细一点，去年学校开展了两次普及会议，今年也不可以疏漏。”

　　“...，哎呀艾滋病年年讲来来回回就那么个模板，男女男男女女。那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一会就多补充一些女同性恋的内容吧。”

　　白杭景转过头，对上了杨子静狡诈的眼神，但她并不在意，直言问，

　　“女人之间也能做？”

　　杨子静哑在半空中，“啊当然！当然啊！”

　　白杭景微蹙眉，依然在思考，但是从未踏入的领域，她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来给你讲解。”杨子静拿过白杭景手里的文档，清清嗓，开始她的普及。

　　-

　　林荫大道，

　　“好啦好啦小元元，不要生教授的气啦，教授跟你开玩笑呢。”俞明摸着祁元的小脑袋，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道歉。

　　“哼！”祁元躲开俞明的手，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错嘛！跟她道了一路上的歉，也笑了她一路上！

　　“好啦，那不是看你心情不佳逗逗你嘛，至于你当时的问题嘛，很难回答，大人生活里工作是很忙的哦，就算谈起恋爱也是保持各自的空间。”俞明笑笑，不在打趣这个气鼓鼓的孩子。

　　“很忙...空间...”祁元重复着俞明的话。

　　“是的哦。”俞明点点头，在给祁元答案。

　　出校门，祁元和俞明说了再见，一个人打车回了公寓。

　　她念着俞明刚才的话，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她和白杭景是有年龄差的，虽然差的不大，但对白杭景来说可能她就是个小孩子呢？

　　如果是这样，她更加不能再做出像今天这样不懂事的行为了！

　　刷完脸进楼，她看见电梯刚好开了，连忙跑过去，人有些多，她是挤进去的，意外的是，白杭景也刚好在电梯里。

　　这奇妙的缘分让祁元一天忐忑不安的心情马上转化为欣喜，情绪之变化就如龙卷风般快。

　　“你也回来了。”这次是白杭景先开的口。

　　“嗯嗯！”祁元猛猛的点头。

　　电梯在三楼停下，两个人挤了出去下电梯，白杭景侧转过来到了祁元后方的位置，便于她们说话。

　　但祁元这个时候绷紧了身体，因为白杭景在她后面贴的她十分近，她甚至感觉到了白杭景的鼻尖触碰到了她脖子。

　　下了电梯，在她拿钥匙开门，思考着要如何向白杭景道歉今天的事情时，身后人扣住了她的手，迫使她停下来开门的动作。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她的味道。”

　　白杭景记得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