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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堕入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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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到晚上,祁元带着异常烦闷的情绪走回公寓,她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白杭景,想要问清她心里的疑惑。在门口徘徊来去就是不肯进门,最后直接在电梯口坐了下来等白杭景回来。
祁元抓着头发,想去抑制自己想白天那幅画面,可是她越想制止越适得其反,凭什么在福建的时候可以随意亲吻她,又凭什么这几天要这样漠视她?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白杭景刚迈出来步就被旁边家门前的黑影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向后倾斜了几
分,她眉头紧紧的拧着,但没有开口说话。
祁元见她等的人来了,连忙站起来,慌乱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我没带钥匙…“
白杭景扫了她一眼,眼里依然没有起伏,没有说什么。她绕过祁元修长的身体走向门,手伸进包里翻找钥匙之中,背后一声闷冷的质问声响起,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祁元握紧了拳头,声音还发着颤,死死盯着白杭景的背影问道。她想问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就连话语都不愿意多说几句,还有,还有微信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白杭景拿出钥匙在找钥匙孔,一时好像没注意祁元在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开了门,准备脱鞋进去。
突然她左手腕被一股大力扣住,
“白天你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祁元慌张之际,没忍住自己的情绪抓住了要走的白杭景,追问。
昏黄的灯光照在白杭景的脸上,眉眼之间冷厉了几分,微微蹙眉疑惑的看着祁元,冷声回答她,
“你以为你是全场的焦点么?我只是没看见你,说话做事有点分寸。”说完用力的甩开祁元的手挣脱出来,进门丢下祁元一个人站在原地。
白杭景回到房间,摸着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扰的她也心烦意燥。
此时门外,
原本那双明亮的眼睛在这一秒暗淡了下去,连带着那颗小脑袋一同沉了下去,祁元她不明白,亲她干嘛?明明去福建之前对她都很好,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冷漠她。
这些烦闷委屈的情绪积压在她心里,伴着她入睡。
翌日早晨,祁元拖着疲倦的身体起床,这诺大的房子空荡荡,不用想白杭景早已经走了。
她无精打采的换了迷彩服去了学校食堂,好巧不巧刚打完饭转身就碰到了唐零,祁元强撑起来精神打了招呼,于至过来挽着她胳膊拉她一起共进早餐。
气氛很尴尬,祁元没什么精神,低头吃饭,唐零翻了无数个白眼最后撂下筷子吐槽道:
“真没想到这教官看着帅还是在打白杭景的主意,他在部队怎么敢的啊?真无语了。”
“...”
“好啦唐零,白杭景可能喜欢这样的呢,都给朋友圈点赞呢,没看见给谁点过赞。”于至翻着贺州朋友圈道。
点赞?祁元想起来她也加了教官微信,但没有看到白杭景的点赞信息啊。她凑过去看,
“这是她微信?”
看着教官这条朋友圈下点赞的陌生头像,祁元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啊,你俩没加微信?”于至有一点吃惊。
“没有没有,没怎么留意过...”祁元有点心虚,看着于至点开白杭景的朋友圈,里面有很多宣传的转发链接,偶尔会有几张工作的照片,但都是她没看过的。
“你可真会撒谎。”唐零端起自己的餐盘就往外走,毫不留情的用言语戳伤了祁元。
祁元没有说话,等两个人走后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白杭景的微信,这个微信上的微信号是B?一串数字,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白杭景的出生年月日。
0629,应当是她的生日。
祁元算了一下,白杭景整整比她大四岁半,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这个号是白杭景的私人生活号,怪不得经常看不见她的消息,但短信会回复。
祁元感到惊喜又难过,她好像明明就是特别的那一个,可跟贺州比起来好像又不算什么。
昨晚那样冷漠的神色甩开她的手让她保持距离,祁元她不明白白杭景到底要干什么,是真的不懂。
军训集合前,班里都在说贺州和白杭景的八卦。
“我觉得在一起过,没见白杭景搭理过几个男的啊,还吃咱们教官给的糖!众目睽睽之下!这不是情侣都说不过去吧?”
“地下恋情可能,毕竟咱们教官还在部队呢。”
祁元把头缩进膝盖里,
好烦,怎么这么烦。
过两天还有军训文化晚会她要出演,军训的宣传片出镜演练,她还要想怎么去缓和跟唐零的关系,怎么去面对白杭景...
“你们又在偷懒啊,隔壁连队都站好了,我的小体委呢?”贺州从远处走过来,面带笑意的跟大家打招呼。
祁元很想用平静的心态去面对贺州,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愣是没有与贺州说话直接喊了集合。
可能是贺州沉迷于某种快乐,没有察觉到祁元的异常,一如既往的训练。
只是当有同学调侃他什么时候表白啊还是已经表白了的时候,祁元抬头看见贺州脸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时,就大概明白了几分。
这样浑浑噩噩到晚上,也许是因为贺州心情好,她们提前下了晚训。
刚解散去收拾东西,祁元就听见一个同学说话,
“我说呢今天怎么提前下训,你没看见啊?白杭景在等贺州呢!那边那边。”
祁元顺着这个同学眼神过去,在不远处真的看见了一名气质高挑的女人在原地等候。
那人穿着紫色的运动服,大风一吹纤瘦的身体立刻显露出骨形。
祁元她在家里看见过那件紫色的运动服,有时候白杭景出门倒垃圾或者拿快递都会穿的。
她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们,那个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贺州身上,在冷风吹的暗中越发冰冷。
她继续看着贺州和部队打了招呼,连忙跑向白杭景身边,两个人就这样并着肩膀转身背对着她走去。
祁元心沉了几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启动跟了上去,此时她心里各式各样的情绪像深海里的游鱼般,从夜色浮动出来。
真的在一起了吗?
吃糖果,并肩散步,朋友圈点赞...一切正常的行为放在白杭景身上却显得十分的特殊,何况在同学面前贺州都没有否认和白杭景暧昧的关系。
祁元她不信两个人对这份暧昧都毫不知情。
路灯透过树枝的灯光照射出的黄晕,在绿荫大道洒下一片,落在两个人身上。
而祁元就在两个人后方不远的距离漫步而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
模糊之间好像听到了两个人在说话,看到了贺州好像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白杭景摆摆手一脸嫌弃的说笑,
“不要,我不要,多臭啊。”
“啊哈哈...说的也是,是我唐突了...毕竟训练了一天...”
两个人的背影慢慢在灯光下变的模糊消散掉,祁元停住了脚,
刚才那个人倾笑流露出的温柔在这夜里化作浪水,打湿脚底,不甘心与嫉妒所筑就的心脏容器里,被日益灌注进粘稠的墨汁,搅烂的腐败而糟乱的情绪蛮横冲击着她理智最后的防线,她闭上眼睛冷静,直到刺骨的风中漫过呼吸,在心里无声起伏她才清楚的明白了这份真真切切的酸楚和痛意来自于什么,
来自于她没资格的妒意,日益增长的爱意与占有欲。
回公寓的路上,祁元认清了自己,她不得不接受了自己对白杭景产生的情愫,只要想到白杭景要属于别人,要属于贺州,心里那朵恶意的花朵就会肆意绽放,吸取她的血肉。
她没法在逃避自己,连喜欢都是这么被动。
祁元吹了好久冷风才到了公寓,白杭景早已经回家。她回了自己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继续待下去看着白杭景和别人在一起的话她宁可现在就离开。
因为这套房子很大,祁元和白杭景的卧室还有有一点距离,所以她想收拾东西应该不会影响到白杭景休息,没太在意。
可她的相机镜头配件加上乐器衣物等太杂多,她两个行李箱根本装不下。
“要走了?”突然门口处站了个人,懒散的倚靠在门边上,双手插在紫色运动服兜内,一样冷淡的双目。
祁元收拾东西的手颤抖了一下,轻声嗯了一声继续蹲着收拾自己的设备,心里在挣扎。
“行李箱不够的话我的可以借你。”那人又开口。
“...”
祁元语塞,闷声继续收拾。
就这么赶她走,一点都不挽留。
“不需要?”白杭景又开口问。
“不需要!”祁元收拾东西力度大了一些,隐隐有一点生气了。
“那如果方便的话,走的时候帮我丢一下垃圾吧,谢了。”
祁元听到这句话,尤其心梗,硬生生吞下这份情绪,点头应了。
她身后人沉默了几分,突然听到敲门声。
白杭景站直身体离开卧室去开门,祁元放下手机往客厅张望着好奇,
白杭景打开门,恐惧和吃惊瞬间占满面容,就连那双冰冷的双瞳在一瞬间微缩起来,
“你、”
“怎么我不能来了?”宋东城直接强硬的拉开门硬闯进来说道。
白杭景在这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就要关门,可她像只被拔掉插线的木偶,消失了动作声音停在原地 ,在祁元探出脑袋的张望的时候她才缓过神,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让她看见。
“你出去。”白杭景转过头强装冷静的对宋东城说道,语底还微微发颤。
宋东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你说什么?”
见白杭景没有说话,宋东城又看向祁元。
祁元看着眼前眼神凶恶之人两道饶有趣味的视线往她身上落下来,…以为是纠缠不清的前男友….之类…?
尴尬的想说一句,“打…(扰)”
“我说你出去!!”白杭景使足力气对着宋东城喊到阻断了祁元说话,可她的眼神并不坚定,甚至还带有一丝的惧怕。
宋东城猛地上前掐住白杭景的脖子硬闯强按在沙发,扯下嘴角暴怒威胁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他妈信不信老子现在在这上了你?!恩?!”
男女力量的悬殊让白杭景整个人都被掌控在宋东城的手下,脖子上传来强力的窒息感和痛感让白杭景嗓子发出无力的沙哑声,只能看着身前暴怒的人,手无力的拍打,说不出任何话来。
祁元被眼前的情况惊到,拔腿就去找武器,抄起相机镜头往眼前的男人后脑勺狠狠用力的砸去,
“滚开!滚开!”
宋东城感受到后脑勺有强烈的疼痛感,致他摔倒在地上。
脖子上的手松开,白杭景大口喘着气用力咳嗽,脸上写满了痛苦。
祁元马上护在白杭景前面,
“我告诉你我报警了!报警了!!”祁元扬起手里的手机屏,上面显示已拨号110,右手还举着稳定器在空中瞎晃以击退这个男人。
宋东城又恼,扬起握紧的拳头又停在空中,
“好啊白杭景,警察局见。”
说完便摔门而去。
祁元见人走了,大口深呼吸,自己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真是吓死她了。
“你没事吧?”祁元赶紧挂掉电话转过身扶白杭景。
“啪”响亮的一声,
白杭景低着头拍掉祁元的手。
“别碰我。”
极其冷漠的语气吐出三个字,像久溺冰山下,得不到救赎。
祁元呼吸一提,那双冰爽覆盖的双目被长发遮掩起来,她看不见。
白杭景丢下冷冷一句话,强撑着身子回了房间,关上门急速的锁住门。
“杭景!?白杭景!!到底发生什么了?!”祁元急切的敲门关心问。
“滚!!”
屋内传开一声怒吼和玻璃物品重击房门的,划破整个房子的空气。
白杭景靠在门后,身体因无力支撑向下滑落在地,捂着眼睛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的尊严在刚才那一刻全然瓦解,那个久远的已经被她压入记忆深处快要泯灭的噩梦像是一刹那重现。
为什么自己逃不过?她五年来尽她所能去掩藏罪恶以安抚她的自尊,刚刚那一刻全部覆灭掉!
如果他没死,他没死!!
她好恨自己的软弱,好厌恶现在的自己,是这样的手足无措。
祁元听着白杭景的哭声,自己的心也跟着颤抖。
伸出手,刚触碰到门又马上缩回。祁元突然好愧疚,听着屋子里的人的哭声,自己竟一点都帮不到她。
坐在地上,祁元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料理店看见的白杭景,红着眼睛说着醉话,哭的让人心疼,可到底因为什么?祁元不解,但她不想看着白杭景这样难过。
可她又怎么会轻易闯进白杭景那座尘封的冰山内呢?
这些充满罪恶的肮脏的,都是封存白杭景内心一道道落灰的枷锁,她五年来灵魂身体生死搏斗,精力耗尽,只剩下一个行尸走肉的麻木躯壳活着,只为了等她敬爱的父亲回来。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在人面前失声痛哭,白杭景整个人陷进一种绝望的疯狂状态,无比喷怒伤痛。
她高傲的自尊心和令多数人都钦佩的自信遭到摧毁,多年的忍辱和希望分崩离析,碎如浮尘,在漫长无光的空洞里无法再聚集。抽离形销骨骇的灵魂堕入狂痛不止的深渊,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