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远山漆

132、欲望作怪

　　清晨，稀薄且泛着冷意的日光，如一层纱幔，穿透新式公寓里蒙着淡淡雾气的窗户。几缕微光斜斜地洒落在略显空荡的客厅里，却好似被这清冷的环境瞬间吞噬，未能给屋内带来一丝暖意。

　　吴医生站在白杭景身旁，眼神专注，手上动作利落地从她胳膊上拔出采血针。采血针脱离皮肤的瞬间，带出一丝极细的血珠。吴医生顺势将针放进采血管，拿起消毒棉球，精准的按压在白杭景胳膊上的采血伤口处。

　　棉球与皮肤接触，白杭景微微瑟缩了一下，吴医生见状，手上的力度稍稍减轻了些，随后她温柔的问：“最近睡眠怎么样？”

　　白杭景轻轻抽回胳膊，微微偏过头，一缕发丝滑落脸颊，她抬手将其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却又透着几分疏离。“还好。”

　　俞明在旁边看了眼监测仪，她怀疑的眼神看向面前神色怠倦的女人，每天只睡4个小时也能说还好？

　　“有没有胸闷，情绪不佳或者记忆力下降的症状？”吴医生继续问。

　　白杭景吸下意识地深深吸了口凉气，胸腔微微起伏。她自知记忆的确出现过问题，有过两三次的记忆带像被人凭空切断一样，一回想起仿佛又置身于那些记忆空白的时刻，四周一片黑暗，自己孤独又无助地站在其中。

　　但她想，可能只是她太累了。
　　“没有。”

　　吴医生看着面前倔强的患者，叹口气，“真的没有吗？”

　　这时俞明起身下楼去拿早餐外卖。

　　“吴医生，我没有病。”空旷干净的客厅内，弥漫着新房的刺鼻气味，冷蓝的光线洒在白杭景的身上，显得她瘦弱的身形像一片薄纸，但声音却十分的坚定，甚至带有警告的意味。

　　吴医生无奈的放弃追问，但还是开了几副缓解精神压力的药给白杭景，“心情不畅就吃两片儿，检查要按时，不然俞老师可不会放过我。”

　　在她收拾好要离开前，白杭景喊住了她。

　　“吴医生，体检报告的事......”白杭景站在客厅看着吴医生的背影，她现在在公司走的每一步都很谨慎，不能在现在出现任何问题。

　　“知道了。不过还是希望你劳逸结合，精神心理上的病种类多病因复杂，我能力有限哦。”

　　等吴医生走后，白杭景坐回餐桌，疲倦的环顾这个母亲安排给她的新公寓。房间里的一切都崭新而华丽，可这一切却毫无生气。这里离公司只有五百米，但离她的家有数十公里。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冷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白杭景打开电脑，试图找点事情做转移这莫名的低落，她想起来昨天还没来得及看微信消息。这时，俞明拿了早餐进来，摆放在桌子上。

　　“吴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事，让我多休息。”

　　俞明看着白杭景泛白的面容冷笑一声，她信就怪了。
　　“昨天要不是我去找你，你晕倒在办公室的新闻就漫天传了知道不。”

　　白杭景没有回应俞明的话，仿佛这些话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的视线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游离。俞明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是一个跳伞的小视频。

　　视频中，祁元从飞机上纵身跳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却对着镜头大声告白，声音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白杭景！除了我妈妈，我最喜欢你！”
　　“别担心我，我超厉害！”
　　......

　　俞明偷偷观察白杭景的表情，只见她原本平静的脸上，像是微风拂过湖面，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喜悦之情转瞬即逝。
　　“想人家啦？”

　　白杭景迅速关掉视频，切回了公司管理平台，打开早餐包冷淡的说：“油嘴滑舌的，谁担心她。”

　　“那你为什么不回人家消息，欲擒故纵呢吧，小元天天跟我说想你呢。”俞明把微凉的生煎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她早就看穿了一切。

　　白杭景喝着小米粥，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碗里冒着腾腾热气。她没有说话，换做以前，她肯定会用 “忙” 敷衍过去，可此刻，那种被看穿心思的感觉，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她的心，让她无法撒谎。

　　“嘴上说的，能有多想。”

　　俞明愣了一下，紧接着没忍住发出爆笑，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杭景觉得莫名其妙又有点心虚，“你笑的有点失态了。”

　　这句话反而更加刺激到了俞明的笑点，她回想起曾经给杭景买烤红薯时，那个女孩跟现在一样口嫌体正直，傲娇的不成样子。俞明把热好的生煎端来桌子上，站在白杭景旁边按住面前女人的双肩，温柔的说：

　　“你如果想祁元回来呢，就在键盘上打下【我想你了】这四个字，而不是刻意的不回消息让对方着急，理论上来说她的确会因为没安全感马上回来，但这是不健康的恋爱关系哦。感情要表达，别老让人猜，你信不信你给她发这四个字，不出一个礼拜祁元就回来了。”

　　白杭景眼睛左右滑动躲闪着被戳穿心思的尴尬，又沉默几秒好似在想俞明的话对不对，她突然别过头，将电脑合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要。”

　　——
　　国外某酒吧内，
　　迷幻灯光肆意的与酒香、烟草味和音乐交织弥漫在空中。

　　舞台一侧，一个木质的音响立在角落，一位身材修长的少女站在旁边，她穿着一双黑色马丁靴，右腿跨踩在音响上。肆意的拨弄怀中的吉他，随着她身体的微微晃动，胳膊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展现出一种紧实而富有力量的美感。

　　此时，她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肆意游走，随着她拨起的动作，吉他发出悦耳的声响。她哼着调，沉浸在自己的音乐创作中。

　　祁元殊不知离自己只有五步远的沙发处，有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满眼柔情的盯着她看。

　　片刻后，她停下弹奏，起身到吧台取了一杯气泡水。转身瞬间，与安贝炽热的目光交汇。祁元眉头轻蹙，满脸疑惑：“安贝姐，我身上有东西吗？”

　　安贝轻声笑出来，摇摇头，拍拍自己身旁空的位置。

　　祁元无奈，过去坐下，她把气泡水放在桌子上想看手机，可下一秒她看见安贝将自己手里的酒杯倾斜在空中，蓝紫色的酒水倒在她的气泡水杯里。

　　“我不会喝酒啦，要我说多少次。”

　　安贝恶趣味的把酒杯推到祁元面前，“不表现的亲密些，一会来灌酒的可就不是我了哦。”

　　祁元疑惑的看着她，又抬头环视四周，看到好几个外国女人举着酒杯，带有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她，这种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仿佛又回到了身处沙漠时被欲望笼罩的时刻。

　　她迅速低下头，故作忙碌，轻声呢喃：“why？”

　　安贝的目光从祁元脸上移到她裸露的手臂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调侃道：“穿成这样，还问为什么？”

　　祁元挑眉看着自己的胳膊，“酒吧太热了好嘛。”

　　只不过下一秒，她想到什么。既然自己这么有“魅力”，那在杭景面前岂不是也可以这样？......
　　“她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奇？”

　　安贝抿嘴一笑，看透了祁元眼里所想，她饮下一口鸡尾酒，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番祁元，
　　“你身上有一股很迷人的吸引力。”

　　“什么样的吸引力？”祁元打算追问下去。

　　安贝突然凑近，呼吸拂过祁元的耳垂，带着蓝莓鸡尾酒的香气，用极具调情意味的语气说：“性。”

　　刹那间，安贝那充满暗示的低语，像一道电流猛地击中祁元，让她的心脏停滞了一拍。

　　祁元眸中满是惊愕，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极度慌乱中，她意识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得身后沙发发出摩擦声。她呼吸变得短促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与此同时，一股热流从脚底迅猛升起，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每一寸肌肤都滚烫起来。

　　“你，你别搞恶作剧了。”祁元找回声音，话语里满是慌乱与窘迫。

　　安贝却只是轻笑着，嘴角弧度带着玩味，
　　“你紧张什么，这又不是一件坏事。难道你对白杭景没有过.性.幻想？”

　　她的声音轻柔，在祁元听来却似利器，直刺内心最隐秘角落。
　　祁元心虚的偏过头不作回答，神色慌乱的拿走手机往外走。她感觉安贝又在捉弄她，可她脑子里却对白杭景的模样挥之不散。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她马上解锁，发现是白杭景给她发来信息，但在这一刻，心跳似乎不受控的要挤出喉咙。短短四个字像带着无尽魔力，让她呼吸愈发急促，脸颊滚烫滚烫 。

　　【你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