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远山漆

124、身份 不堪.

　　“杭景呀，有男朋友了吗？”

　　饭桌上梳着时髦发型和名牌衣服的女人笑眯眯的看着白杭景问，在座的还有白杭景的妈妈胡逸静，这场家庭聚餐与其说是叙旧，不如说是审问，起码对白杭景来说是这样的。

　　“没有呢。”白杭景笑笑回答。

　　“是一直没有吗？”
　　“恩。”

　　几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似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欣慰的笑着干了一杯酒。

　　白杭景不知道她们的笑容里在计谋什么，只是隐约觉得这些看似普通的问候却很不舒服。

　　“杭景长得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求吧，一个都没看上？还是，另有隐情.....”三姨妈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二姨妈怼了下胳膊肘，示意让她闭嘴。

　　白杭景不太明白这个“另有隐情”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三姨妈的儿子去年进了公司，也就是她的表哥许群凯，虽然是亲戚，但在同一家公司，难免有竞争关系在里面。

　　“忙着学业，没时间考虑过这种事。”

　　“那杭景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儿？你二姨妈那些客户儿子个个都是精英，人不仅帅，还特别有商业头脑......”三姨妈说着说着，又被二姨妈怼了胳膊肘。

　　白杭景这才反应过来她的不安源自于哪里了，今天哪里是家庭聚会，根本就是来安排她相亲的。她不算是这些亲戚眼中的孩子，这些亲人也并不关心她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只是在打量她算公司什么重量的筹码。

　　“目前心思都在公司上，其他的看感觉就好。”白杭景顺着三姨妈想听的话说下去，表示出她会以公司为主。

　　这时胡逸静才开口说：“吃饭吧，明天让你二姨妈带你去量衣服。”

　　吃饭中途白杭景出去接了祁元不停打来的电话，三姨妈才把筷子放下，不悦的说：“你说你老打断我说话干什么？我不得问清楚她的私生活？谁知道那玩意会不会随她爹一样遗传下来。”

　　二姨妈让她小点声，“你忘了你找人在学校监视杭景，人家每天不是图书馆就是舞蹈室，没心思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儿？谈了你挑，不谈你又怀疑。”

　　“什么叫我监视？大姐你评评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这个公司，那白明伯婚前人模人样的，婚后呢？那时谁能看出来他是个双插头？要不是大姐你优柔寡断了我......”

　　“你今天吃枪药了？人杭景还在外头，你说这些做什么？......”

　　两个人怼来怼去，只有胡逸静的眼神暗淡了下来，这些年来白明伯三个字像刺刀一样，深深扎在她心里，以至于她怕看到和白明伯眉目相似的女儿，她愧于和女儿疏离，可也过不去那道坎。

　　晚上，白杭景接通了和祁元的视频通话。

　　“杭景在公司工作顺利吗？是不是很忙？”

　　“恩，今天拒你电话时我在和家里人吃饭。”

　　听到白杭景难得主动解释，祁元心里很是开心，白天积压的敏感得到了一些释放，她看见视频里白杭景还在桌前看着文件，屋内只有台灯亮着，视频画质很差，但掩盖不了白杭景的美貌。

　　她其实想和白杭景分享很多她在国外的趣事，但看到白杭景怠倦的眼睛依然锁在文件上，她憋了回去。这时她才深刻的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讨厌异地，她恨不得此时马上冲到白杭景旁边给她按摩放松放松身体。

　　“杭景你先忙，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通话，晚安。”
　　“恩，晚安，你直接挂吧。”

　　第二天白杭景早早到到公司，二姨妈已经带着量体师在董事长办公室等着她了，令她没想到的是，妈妈也在，还有三姨妈等亲戚都在。

　　为她量身定做家族西装，是一件很殊荣的认可，代表她今后会以继承人的身份在公司工作，对她的要求或者是她该做出的成绩不能有一点疏忽。

　　“你量准一点，我们杭景身材可不是一般的好。可我感觉是不是穿的还是有点厚？要不全脱了吧，都是自己人。”三姨妈上下打量着白杭景，突然提议道。

　　白杭景有点疑惑，选在董事长办公室她知道是因为私密性强，不会被人打扰，可是现在办公室内六七八个人，她要脱光自己的衣服。

　　今天妈妈在，她断然不会驳了妈妈的面子，白杭景立刻就清楚了这是三姨妈故意的，因为她的表哥许群凯并没有家族西装的待遇。

　　“好啊。”

　　白杭景只能接受这个刻薄的提议，她在众人面前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脱下衬衫，细腻洁白的肌肤完美的曝光在空气中，连量体师都有点震惊于白杭景极好的身材。

　　她全身只留了内衣裤，像个精致的人偶站在众人面前，虽然亲戚都在说她身材好，但她能感受到那些带有审视的目光不怀好意，好似要钻进她的皮肤里，去查找一个女人的清白。

　　三姨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明显不满这个结果，她认为拥有惊人容貌身材的女人一定会与男人在床上释放天性而留下痕迹，可在白杭景这里，丝毫都没有。

　　量体师量完后，白杭景穿上了衣服，她余光感受到妈妈的目光很犹豫，好像在沉思什么事情。
　　二姨妈带着人都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白杭景和妈妈。

　　“在公司怎么样？有不适吗？”胡逸静调整自己的语气，尽量像母女之间的关心问候。

　　“一切都好。”

　　胡逸静淡淡笑了下，和她想象的回答一模一样，不管是小时还是现在，每次她问候杭景，得到的永远是“一切都好”。她不怪杭景不和她亲近，是她有错在先逃避了参与女儿生活的责任。

　　胡逸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白杭景，“这是你外婆最喜欢的钢笔，走的时候嘱咐我一定要把这支钢笔交到你手上。你外婆的事情妈妈很抱歉，公司太多事情忙，当时忘记喊你......”

　　白杭景接过笔盒打开，是一支有年代的钢笔，可被保存的很好，看起来还是像新的，她知道这钢笔价值不菲，就像责任一样沉甸甸的拿在手里。

　　“没关系，您一个人还要打理分公司，注意身体。”白杭景即使再想和妈妈亲近，也说不出什么亲密的话。

　　胡逸静点点头，留给母女相处的时间不多，她明天要回国外的公司谈客户，她看着女儿把弄着钢笔的模样，又心生愧疚。很多时候她都想把这么多年的事实告诉杭景，让杭景不要恨她，可她对白杭景生活的参与只停留在了初高中，觉得杭景还是孩子，不该承受这些。

　　她既矛盾又懦弱着，她怕杭景说，不原谅她。

　　—
　　学校

　　白杭景回学生会拿自己的物品，进了公司后她很少来学校了。巧的是，肖子晟也在。她印象里肖子晟平时也挺忙，很少会来学生会。

　　肖子晟紧盯着她，好似终于等到猎物落网。
　　“你最近没有联系祁元吧。”

　　白杭景眉头一蹙，她不知道肖子晟这是何意，“什么？”

　　“短信你没收到吗，在这里装傻。”肖子晟丝毫不顾念同窗情谊。

　　白杭景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的看向肖子晟，她不知道肖子晟说的短信是什么，也不明白肖子晟说话对她敌意这么大。“有事说事。”

　　肖子晟仔细的观察着白杭景的微表情，觉得白杭景不像装的，但短信明明发送出去了，不可能没看到。他换了一种方式，

　　“白杭景，你是同性恋吗？”

　　白杭景被肖子晟这个问题吓到，她下意识否定，“当然不是。”

　　“也就是说祁元朋友圈那个人不是你，对吗？”

　　失去的记忆像魔爪一样刺入白杭景的神经，她反应过来那天在森林走丢后失去了那些记忆，中间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慌张的神色一闪而过，白杭景大概猜到是什么短信了，她回答道：“自己去问祁元，不就清楚了？”

　　“你心虚了？”

　　白杭景一声冷笑，点破肖子晟，

　　“不要把祁元不喜欢你的愤怒迁怒于别人，有在这里堵我的时间不如多花点心思去讨好她，你说呢。”

　　这话很刺骨，罕见的很有攻击性，让肖子晟听着不禁扣紧牙关，“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拭目以待。”

　　肖子晟眉眼间都是怒火，可他不能把白杭景怎么样，因为祁元会讨厌他，
　　“把工作证给我。”

　　“储物室西装口袋里。”白杭景没有正眼看肖子晟，因为情绪受到挑动，她现在心跳有些快。

　　肖子晟忍着怒火去储物室找西装，在落了灰的西装上看到白杭景三个字的名牌，才粗暴的把衣服拿出来翻找工作证，可在口袋里，除了工作证他还摸到两个药片，铝箔纸的包装里一个打开了一个未打开，等到他定睛看清药片的名字，积压的怒火转为讥讽。

　　他走到白杭景面前，把药片按在白杭景面前的桌上，
　　“你果然不是同性恋。”

　　白杭景的目光落在药片上，只是一瞬间，惊恐涌上胸口，她的呼吸急促错乱了起来，伸手要去抢药片，可下一秒被肖子晟又拿走了。

　　“我得帮我们校主席看看这避.孕.药有没有过期，不过就剩一片了，帮你丢掉？”

　　白杭景此时大脑已经无法理智的思考，她浑身像被控住般无法动弹。

　　肖子晟冷笑了一下，把手中的药片扔了回桌子上，
　　“还是留给你吧，万一你还要继续吃呢？工作证我拿走了，你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我会替你打理好学生会的，也希望你识趣点。”

　　白杭景刚刚的势气在此刻荡然无存，她紧紧把避.孕.药握在手里，生怕被人看到她不堪的一面。此时右手又不可控的抖起来，手机铃声响起，上面显示是祁元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