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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我不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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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学校组织了一次月考,不出意外,林萧和叶承的成绩都下降了。
特别是林萧,上学期前三,这学期直接甩到了二十多名。
刚下课,老刘就把他叫走了。
“什么?转学?”林萧惊讶地看着他。
“嗯。”老刘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申请表,“这个表需要你签个字。”
林萧看着办公桌上的表格,心里隐隐窜起怒火,他申请转学了,他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道。
可笑么?而他也确实不怒反笑。
“刘老师。”他脸色不好地说:“可以给我个解释吗?我自认没犯什么错误。”
老刘扫了他一眼,没吱声,林萧这孩子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特别是和叶承同桌后,他就觉得叶承眼见的有变化,虽然成绩还是没有提上去,但整体状态改变不小。
沉默稍许,他叹了口气,“市里决定的。”
市里?林萧皱了下眉,略一思索,霎时茅塞顿开,冷声问:“我爸安排的?”
老刘迟疑片刻,好像在纠结什么,但最后点了点头。
林萧见此更生气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转来了这里。
如今又是同样不顾及我的感受,又要给我转学,把我当什么。
他稳了稳情绪,“刘老师,这件事我事先不知道,这个表我目前不能签,等我问问我爸怎么回事,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老刘看着他几秒,同意了,“行吧,你尽快,这个表学校着急要。”
林萧告辞了老刘,沉着脸回到教室。
叶承见他情绪不高,心里有些愧疚,要不是他天天缠着他谈恋爱,他的成绩不会下降这么多。
林萧和他不一样,他一直没把学习当回事,也没想过自己能出人头地。
但林萧却有着光明的前景,高干子弟,家镜优越,学习一直都很好,如果能保持下去,考个重本不成问题。
他俩从来没有谈过未来,毕竟他们还小,还涉及不到那么远。
但是此时,见他情绪低落,他心里非常难受,这才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差距,他以为的远,其实也很近。
他垂下眼睑,想着即便不能追上他,总不能耽误他吧。
中午放学,林萧没有和他一起吃饭。
“我中午出去办点事,你和吕志去吃吧。”
“……哦。”叶承没多说什么。
要照以往,他肯定要问问什么事,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没底气问出口了。
林萧见他情绪不高,侧头看着他的脸,“怎么了?”
叶承看了他一眼,神色迟疑着问:“老刘……说你了?”
见林萧没说话,又接着说:“落二十多名,不好追吧?”
林萧看着他少顷,忽然笑了,歪着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冲他单挑下眉,“下次给你考个第一看看。”
叶承闻言一愣,这么轻松吗?
林萧又笑了,“没说我,别的事,我下午去我爸单位一趟,要是回来晚了,你帮我请个假。”
叶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见他神色如常,不像安慰他,于是点了点头。
市公安局。
林萧在外面已经等半个多小时了,他爸还没给他回复,打了几个电话都挂断了,信息也没回。
而他临时过来,没有预约又见不到他爸,只好在外面等着。
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了眼时间,下午的课怕是赶不及了,于是掏出手机打算给叶承发条信息。
这时,一个男人坐在了他旁边。
他侧头看了眼,此人很瘦,穿着一身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真容。
双手插兜地坐在他旁边,低垂着头,举止谨慎,看着可不像走路的。
他轻蹙下眉,收起手机,心里悄然警惕起来,总觉得此人的行为有些刻意。
二人在一起坐了几分钟,那人始终一动不动,一直低垂着头,像雕像一样,看似睡着了,但林萧知道,他一定没有睡。
他环顾四周,想着自己要不要离开这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坐在这反而安全。
对面不远就是公安局,四处都是摄像头,如果此人真是个坏人,在此动手无外乎是自投罗网。
正思索着,那人忽然站了起来,看都没看他一眼,低着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萧看着他的身影,眉头更紧了,总觉得这人怪怪的。
过了一会儿,对面走出来一个警察,林萧见是冲着他过来的,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林萧是吧,局长叫你进去。”警察同志说。
林萧点了点头,“谢谢。”
跟在警察身后走着,快进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圏,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难道是他想多了?遂收回目光随着进了警局。
不远处的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一个男人正阴沉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林萧进了警局才收回视线。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正是新闻发布会那天的照片。
角落里有一个侧影,正是林萧他爸,也是如今立了大功,一举端掉整个黑恶势力的公安局长,林烨。
他盯着这张照片良久,然后举手冲着他的脑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嘴里发出嘣了一声,随即冷血地笑了出来。
局长办公室。
林萧沉默地看着他爸,几年不见,他爸变了,和他印象里完全不同。
眼前的人更冷情,更狠戾,更具威慑,单单看着便让人心生畏惧。
那双眼睛炯然锐利,刚正坚韧,却唯独看不到慈爱。
他不知道卧底的这几年他爸到底经历了什么,遇到过多少危险,有过几次死里逃生。
只知道自己原本的气势汹汹在看到他爸的这一刻,消失殆尽。
“你……坐。”林父比了比旁边的沙发,解释说:“我刚才在开会,才看到你过来了。”
林萧突然找上来,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想过无数次的见面场景,但最后都败给了近乡情怯。
眼下这个儿子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不知要怎么和他交流相处了。
当初离开时,他才到他肩膀,像个小屁孩,短短几年竟长这么高了。
“我不坐了。”林萧抿了下嘴唇,心里委屈,有点想哭。
他深吸口气,把那份难受的感情压了下去,“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我不同意转学。”
林父看着他没吱声。
“我长大了,我有权利安排自己的人生。”林萧继续说,“希望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我也是为了你好。”林父看着他几秒,然后转身看向窗外,叹了口气,“影子逃了。”
林萧一时没听懂,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影子是个人名。
“不知道是出市了,还是隐在暗处,目前毫无线索。”他爸再次开了口,“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离开,万一……”
“我离开?那叶承呢?叶叔叔呢?”林萧打断他,“他们会安全吗?”
林父顿时哑口,没言语。
林萧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不走,我还住在叶承家。”
若真如此,他怎么可能扔下叶承一走了之,他绝不会再给他挡在他身前的机会。
在林萧的坚持下,此次交谈失败,林父没有强求,选择了尊重他的意愿,同意让他继续留在这上学。
虽然他并不赞同这种作法,但看着林萧倔强隐忍的样子,强硬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对他终是有愧,也有亏欠。
期间林父提议一起吃个饭,他知道他爸是想缓和他们的父子关系,想要弥补他,但被他拒绝了。
他爸的措辞太生硬,父爱的表达太拘谨,而他也没作好父慈子孝的准备。
回到家,叶承还没放学。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尾流了下来。
这一刻,他才深切的感觉到,他真的很想他爸,只是两个性格相像的人,分别久了,心中有了隔阂,不会相处了。
叶承回到家打开门,房间很暗,没有开灯。
还没回来吗?他换鞋进来,掏出手机给林萧发了条信息。
这时,房间传来叮的一声,嗯?在家?
他放下书包走了进来,见林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干嘛呢?怎么没开灯。”
说着打开了灯,见他眼睛通红,心头顿时一紧,连忙走了过来,紧张地问:“怎么了?”
林萧看着他,嘴角一瘪,坐起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委屈地唤了声:“叶承。”
叶承连忙抱住他,“唉唉,我在呢,咋了?出啥事了?”
话刚出口,林萧眼泪掉了下来,哽咽地说:“我看到我爸了。”
叶承抿了下唇没说话,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及时也很踏实,林萧再不控制,附在他肩上哭了起来,肩膀不断耸动,哭得很伤心。
叶承一下下地摸着他的后背,任由他发泄出来。
这几年,林萧太苦了,虽然他没经历过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林萧静了下来,情绪稳定了很多。
叶承双手捧着他的脸,给他擦了擦眼泪,然后又亲了他嘴唇一下,“你还有我,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好不好?”
林萧看着他,低低地问:“永远?”
叶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永远。”
这是他这一下午深思熟虑的结果,他要和他在一起,十八岁的承诺,八十岁也要完全。
接下来的日子,叶承一反常态,开始认真学习了,点灯熬油的经常学到半夜。
有时林萧累了松懈了,他还会督促他,整得像他是学霸似的。
林萧心里感动,这是叶承为他们二人付出的努力和改变。
是他对自己悄无声息的爱意,而他也竭尽全力的辅导叶承,拉着他一起向前跑。
他们商定好了,以后就考一个学校,争取住同一间寝室,还打趣说到时天天秀恩爱,气死那帮单身狗。
期中考试,林萧不负所望,考了全班第一,而叶承也挤进了前十。
这次的进步,班里人都震惊了,特别是老刘,看到他激动得就差老泪纵横了,拍着他说了不下十遍好样的。
五一放假,二人决定去旅游,这段时间太刻苦了,出去散散心。
林萧趴在床上翻着手机,“就三天,咱俩去哪?”
“去滨城吧,离的近,还有海,我想去海边看日出。”叶承提议说。
林萧笑了下,和他想一起去了,“那我看看滨城的天气,好像比咱这边高好几度呢。”
“行,你顺便把票也定了吧,我收拾收拾衣服。”叶承边说边打开衣柜,看到角落里立着的行李箱时愣了一下。
这是林萧刚来时带的,放在这里久了都快忘了。
于是把行李箱拎了出来,“咱俩用你这个箱子吧,带一个就够了。”
林萧看了眼,迟疑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行。”
叶承拉开行李箱,里面的衣服早就拿出来了,只剩一个盒子,一直没见他打开过。
“这是什么?”他随口问了句,拿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好奇?”林萧问。
“怎么?还是秘密?”叶承歪头看他,“不会是你以前恋人的照片吧。”
林萧笑了一声,“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承看着他几秒,又看了眼桌上的盒子,确实有点好奇。
林萧见他纠结的表情笑了出来,冲他伸出手,“给我。”
叶承把盒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边打开边说:“这些都是我的家当。”
盒子打开了,叶承看着里面的东西顿时一愣,户口本,银行卡,还有个资料袋,剩下的全是房产证,目测得有七八本。
“卧槽!”他惊讶地看着他,“这些都是你的?”
“嗯。”林萧显摆地冲他挑挑眉,“有钱吧?我们家所有家当都在这了,以后我要是死了,一半给你,一半给我爸。”
“胡说!”叶承脸色一沉,“什么死不死的,我不要你这些东西,你给老子好好活着。”
林萧见他脸色臭臭的,冲他讨好地笑了笑,没拒绝,也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