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不速之客【校园】》涅九

43、和解

　　眼睛酸胀，头痛欲裂，迷迷糊糊间林萧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他竟然背靠着门睡着了。
　　昨晚是怎么度过的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心里特别难受，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流泪很久。
　　以前他没觉得自己喜欢叶承有多深，直到拒绝的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才惊觉，他对叶承的喜欢要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爱情，有时真的很奇妙，它不以时间为基准，它只遵从本心。
　　有些人在一起相守多年却感情淡薄，有些人只有一面之缘却想念深刻。
　　爱情，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推开房门，外面已然恢复回了往常的样子，仿佛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大梦。
　　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空荡荡的，失落吗？他自嘲一笑，叶承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推开的，又有什么资格自艾自怨。
　　隔壁房门紧闭，他看着那扇门愣了神，过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吧，再也不会把冰凉的脚伸进他的被子里，不会睡不着拉着他聊天，不会在他假意睡着时捣乱地去扒他的眼睛，不会冲他耳边吹气挑逗他，更不会熟睡时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钻了。
　　洗漱过后，叶承依旧没有起来，他有些不放心，犹豫片刻，走过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略一思索，按下了门把手，房间是空的，叶承走了。
　　这么早？
　　收拾妥当下了楼，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堆满粉色的花瓣，一些被风吹散，洒落在周围，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温柔。
　　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向学校走去。
　　来到学校，叶承竟然没在班级，眼看着快打铃了，还是不见他的身影。
　　“哎哎，林萧。”吕志小声冲他呲呲两声，“叶承呢？”
　　林萧摇摇头，小声问：“他联系你了没？”
　　“没有啊，咋了？你俩吵架了？”吕志有点惊讶。
　　林萧沉默一瞬，摇了摇头。

　　一天下来，林萧的状态非常不好，心不在焉的，甚至连上了什么课他都没有多少印象，看着身边的空位，昨天那股难受劲又泛了上来。
　　叶承旷课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发信息也没回，吕志给他打电话，也被他挂断了，要不是知道他后来又和老刘请了假，他都想报警了。
　　晚上放学，林萧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家走，一路上安静异常，原本的热闹荡然无存，心里倍感孤独。
　　回到家，房间是黑的，叶承没有回来。看着寂静的房间，那种孤独的感觉更浓了。
　　他是怎么了？一夜之间为何变成了这样，像心里被挖走了一块儿，突然就空了。
　　等到晚上11点，叶承都没回来，他再也坐不住了，套上外套准备去附近找找。
　　这时手机响了，听铃声便知是叶承，他连忙接了起来，“喂？叶承？”
　　“林萧？”对面传来一个磁性的男人声音。
　　“你是？”
　　“我是贺秋山。”
　　“叶承在你那？”
　　“嗯。”贺秋山应了一声，“他喝多了，不让我送，你来把他接回去吧，我要打烊了。”
　　“哦好，我马上过去。”林萧连忙道谢，挂了电话后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夜深了，路上没有人，他左右看了看，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等了几分钟，还是打不到车，于是转身向贺秋山的小酒馆跑去。
　　看着“秋山久唯客”的牌子，里面映出暖暖的光，一个模糊的身影趴在靠窗边的桌子上，只一眼他便知道，那是叶承。
　　推开店门，贺秋山闻声看了过来。没等他开口，冲叶承的方向递了个眼色，温声道：“他喝多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谢谢。”林萧抱歉地冲他点了下头，几步走了过去，微弯着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承。”
　　叶承没有动。
　　“叶承，醒醒，回家了。”林萧又拍了拍他，靠近他耳边，稍稍提高了些音量，“叶承，叶承，醒醒，回家了。”
　　叶承这才坐了起来，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被吵醒了看上去很不爽。
　　“送你们回去？”贺秋山见他醒了，提议道。
　　“不用，我背他回去就行。”林萧笑笑拒绝了，他们的住处不便透露。
　　贺秋山挑了下眉，貌似比较感兴趣他怎么把这个人弄回去。
　　林萧扶着叶承站了起来，拉着他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搂上他的腰，“我带他回去了。”
　　“真不用送？”贺秋山皱了下眉，貌似有点不解他怎么醉成了这样。
　　“不用，不麻烦你了，谢谢。”林萧婉言拒绝了。
　　贺秋山看着他沉默稍许，说道：“叶承酒量不错，难得醉一回。”
　　林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抿了抿唇没吱声。
　　贺秋山笑了笑，“注意安全。”
　　林萧也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扶着叶承出了秋山久唯客，门口依旧打不到车。
　　他扶着他半蹲下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费力地把他背了起来。
　　夜晚很凉，前面是空旷的大道，除了几辆私家车偶尔路过外，再无声响。
　　背着他走了一段路，叶承好似醒了，动了动脑袋，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林萧。”
　　“嗯？”林萧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只见他依旧闭着眼睛，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林……萧。”没几秒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丝委屈的哭腔。
　　林萧鼻子一酸，收回视线，背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最讨厌你。”叶承哽咽地在他耳边低喃着。
　　“嗯。”林萧紧抿着唇应了一声。
　　“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嗯。”
　　“喜欢你一点都不好……”
　　林萧鼻子一酸，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忍着眼泪，轻得不能再轻地说：“和我在一起，你会倒霉的。”
　　叶承醉倒在他的肩上没说话，看似并没有听到他的低语。
　　不出片刻，耳边传来了细小的啜泣声，“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林萧背着他咬紧牙关没言语，眼前的视线却渐渐模糊了。
　　“你竟然……让我……这么难过……”叶承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随后传来了轻浅的呼吸声。
　　林萧抿着嘴唇，努力地控制着下弯的嘴角，搂着叶承的手又紧了紧，双眼木然地看着前方没有尽头的路。
　　心里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的低泣，看着朦胧的街景，此时的他早已泪流满面。

　　回到家，他把叶承安顿在了自己的房间，叶承是真喝多了，这么折腾都没醒，看上去睡得很熟。
　　林萧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又把他的腿搬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看着这样的叶承，他心里非常心疼，还有些后悔。
　　如果早知他如此难过，他还会拒绝吗？怕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轻叹口气，起身去卫生间浸湿条毛巾，坐在床边给他擦脸和脖子。也不知他今晚喝了什么酒，喝了多少，身上的酒味迟迟不散。
　　叶承被扰醒了，眼睛撬开条缝儿，透过浓密的睫毛迷离地看着他。
　　林萧见他醒了，停下了手，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叶承貌似想要看得更清楚，缓缓睁开了眼睛，林萧这才看清他眼中的神色，满眼爱恋，毫不掩饰。
　　这时，叶承抬起手，搂上他的脖子将他带向自己，“你真不要我？”
　　林萧看着他，动了动嘴角没吱声。
　　“你要是把我弄丢了，以后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林萧喉间微哽，还是没吱声。
　　叶承自嘲地笑了下，“到贴都不要啊？”
　　林萧看着他，眼圈通红，依旧没吱声。
　　叶承看了他几秒，忽然手臂用力一勾，微仰起头吻上了他。
　　林萧心头一颤，双手支在他的头两侧，没有躲开也没回应。
　　任由叶承在他嘴唇上摩挲吸吮，忘乎所以，直到他探出舌尖与他唇舌相碰，手顺着裤腰伸了进去才惊醒过来，慌张着刚要推开他，叶承松开了手，缓缓地垂落在床上。
　　他抬眸看向他，只见他闭着眼睛，像是耐不住酒劲睡着了。
　　林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动，就那样看着他，许久后，低头亲了上去，在唇上含留少顷，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看着他轻得不能再轻地说：“对不起。”
　　然后直起身给他拉了拉被子，坐在床边又看了他一会儿，摸了摸他的脸，最后叹了口气，关了灯，开门去了隔壁。
　　次日，叶承不负所望地没起来床，林萧替他和老刘又请了一天假。
　　晚上放学，他一个人低头往家走，离单元门还有几米时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眼，发现厨房的灯竟然亮着。
　　他一愣，叶承在做饭？
　　他快步进了单元楼，一步三个台阶地往上跑，在门口平复了会儿心跳后，这才打开了房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暖气和一阵饭香。
　　他换好鞋踌躇着来到厨房，叶承正像没事人似的，一边哼着歌，一边炒着菜。
　　见他过来，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回来啦？去洗手吃饭吧。”
　　说完又转了回去，继续哼他那被打断的歌儿，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让他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林萧回到卧室换好睡衣，脑袋还是有点懵，心里有些忐忑不解，叶承这是什么意思？释怀了？这么快？昨天还在买醉，睡了一觉就满血复活了？
　　“林萧，吃饭了。”叶承在外面喊了一声。
　　“哎，来了。”林萧应了声，随即长舒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
　　见他出来，叶承笑着冲他招招手，“看我做的，怎么样，色香味俱全。”
　　林萧看了他一眼，没发现异样，又看向餐桌，六菜一汤，还有一瓶红酒。
　　旁边放着一个小蛋糕，粉色的包装，水果口味，正是他没有去取的那款。
　　他收回视线，不自然地笑了笑，走过来坐在餐桌旁，奉承了句，“不错，堪比大厨了。”
　　叶承听了又笑了，一语双关地说：“真会说话，这两天成长了啊。”
　　说着拿起红酒，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
　　“林萧，我给你道个歉。”他端起酒杯递给他。
　　林萧看了眼，没接，道歉？
　　叶承笑了笑，一副冰释前嫌的样子，“我之前太唐突了，做事欠考虑，希望你别介意。”
　　林萧看着他，还是没接，什么意思？后悔了？
　　不知怎么，见他一副随意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突然有点生气。
　　叶承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微沉勾了下嘴角，随即又抹平了。
　　“喝了这杯酒，前天的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咱俩还是好哥们，怎么样？”他端着酒杯看着他，一副真心实意想要和解的样子。
　　那神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才和他表白了似的。
　　不会又“直”回去了吧？
　　林萧看着他手里的酒杯，一时有些骑虎难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按理说叶承这坦然又爽快的举措，是对他们此时关系最好的化解，毕竟有些东西一旦说破了，就回不去了。
　　如今他又借住在这里，若是彼此不把话说开了，同处一室会很尴尬，也会让他住得不安。
　　叶承定是考虑到了这点，这才主动站了出来，以一笑泯恩仇的方式来缓解两人的关系。
　　让他能心无旁鹜地踏实地没有负担地继续住在这里。
　　这也是叶承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
　　这应该是他期望的，但真正如此了，他又无法坦然接受。
　　有一种强行地把他从热烈的情感中驱逐出去的感觉，连偷偷藏在心里都不行。
　　拒绝了别人，自己却又不想走出去，这是什么矛盾的心态。
　　他看了眼叶承，他正歪着头看着自己，貌似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接。但那轻挑的眉尾和一侧微微勾起的嘴角又好似在不羁地挑衅着。
　　这似真似假似正似邪的痞样儿，让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被报复了，感觉叶承早就看出了他的情感纠缠，才特意来整他的。
　　你让我不舒服，我也不让你好受，这个念头一闪过，林萧顿时觉得他真相了，相处久了，他都忘了这个小子他记仇。
　　叶承举着酒杯看着他，没说话，也没退缩，心想着竟然敢拒绝我，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一夜未睡不说，昨天又像傻子是的在外面没有目的地闲逛。冻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晚上还喝多了，丢人丢到了贺秋山那儿。
　　今天一天，他仔细地回想了他俩之间的事，他可以确定林萧是喜欢他的。
　　而他也是在这个前提下才决定表白的，本以为一切水到渠成板上钉钉了，没想到他竟然意外地拒绝了。
　　为什么呢？
　　林萧缓缓抬起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酒杯，在他杯上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脆响，沉默着仰头一饮而尽。
　　叶承见他喝了，畅快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咚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如释重负一般。
　　“好啦，喝了这杯酒这篇就翻过去了，来，吃饭。”说着还殷勤地给他夹了块鸡腿。

　　接下来的几天，叶承一改常态，规矩得简直像个直男。
　　整天除了听课就是陪他奶打麻将，以至于他奶乐得都叫他好大孙儿了。
　　以前他特别喜欢黏着他，喜欢搂他肩，现在不仅拉开了安全距离，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还说了句对不起。
　　这个落差，挑得林萧心里一抽一抽的。
　　所有特别，强行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