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不速之客【校园】》涅九

32、坦言

　　二人坐在沙发上消食。
　　叶承斜靠着沙发惊讶地问：“他们那么快就发现你回去了？”
　　“嗯，所以我才怀疑手机被监控了，我的位置都在他们的掌控中，我担心把你牵连进来才把你删了。”林萧解释说。
　　“那你说回去取书包，他们就信了？”叶承持怀疑态度，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开始不信，这才多留了些天。但看我每天看书做题着急赶进度，可能又信了吧，毕竟快考试了，而且我一直挺听话的。”
　　“不是，你到底犯什么事了啊？”叶承皱着眉头问，“怎么听起来像谍战片是的，还有人监视？”
　　林萧一时没言语，有些犹豫要不要和他说，说了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怨他？
　　“你说过不瞒我的。”叶承见他这副神情心里有点不爽。
　　林萧笑了下，装出轻松的样子想蒙混过去，“也没什么，都是李叔他们管着，我听安排就行……”
　　话音刚落，叶承忽然靠了过来，脸都快要贴上他了才停下。
　　林萧看着尽在眼前的他，呼吸顿时一窒。
　　“你看我像白痴吗？”叶承盯着他的眼睛，说完退了回去，沉着脸起身向卧室走去。
　　林萧见他生气了，心里一紧，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几步追上他，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叶承！”
　　叶承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林萧，我说过，我有知情权。”
　　见他抿着唇不吱声，他皱起眉，“你在害怕什么？”
　　林萧看着他，手上渐渐加了力度，叶承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放缓了语气，“怕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出卖你吗？”
　　林萧立马摇了摇头，他从没怀疑过这点。他只是怕，怕叶承怨他，更怕把他牵扯进来。
　　“还是你脑子里装跟踪芯片了？说出来就会爆炸？”
　　林萧被他的脑洞逗得笑了一下，又忍了回去。
　　叶承转头看向窗外，叹了口气，沉默稍许，转回头看向他，“你爸是警察吧？把你送来是怕你被人报复对吗？”
　　林萧闻言睁大了眼睛，“你……？”
　　叶承冷哼一声，“很难猜吗？”
　　说着他挣脱开他的手，神色凝重地看着他，“四虎进去了，就在你离开以后，上次羊汤馆那个人也是警察吧？如果我没猜错，是送你来的人吧，你当时就认出来了，对吗？或者你猜到了什么，所以才急着回去求证？是吗？”
　　林萧看着他没吱声，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想否认？”叶承挑了下眉，冷笑一声，“你把危险带给了我，却又想把我蒙在鼓里，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吗？”
　　叶承看着他的眼睛，不给他闪躲的机会，“我说过，我胆子很大，我不怕，那么你呢？也别怕好吗？”
　　见林萧依旧看着他不吱声，他轻叹口气，低声说：“林萧，就算死，是不是也该让我死个明白？”
　　林萧抿着嘴唇牙关紧咬，心里像被人揉捏一样难受，他不得不承认叶承的这番话让他破防了，特别是那句死要死的明白，更是让他心惊胆战。
　　也许他是对的，也许和他说了才是保护他，也许是自己把他想得太弱了，也许他能够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也许他真的可以和他倾诉，可以和他全盘托出。
　　他慢慢垂下眼睑，肩膀一点点耷拉下去，仿佛放弃了所有挣扎和抵抗，沉默几秒低低地开了口，“我怀疑我爸去做卧底了。”
　　叶承看着他没接话，安静地等着他继续。
　　“我在家找到了一张我爸妈的合影，后面写了一句话，杀妻之仇，不共戴天，铲除毒瘤，绳之以法。”
　　林萧静静地站着，低头诉说，这些事憋在他心里已经太久了，要不是叶承强硬地撬开他的心，撕开他的伪装枷锁，要不是他不小心喜欢上了他……
　　是的，这次分别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那种想到心疼的思念，删除他时的不舍，微哽的喉头，颤抖的指尖，无言的对抗和夜深人静靠着偷录的视频去支撑他回来的执念，无一不在告诉他，他喜欢上了他，悄无声息之间，潜移默化之处，不知何时入了他的心。
　　所以他才拒绝了李叔的安排，坚持要回来，哪怕这里有危险，哪怕只有一段时光，但他却贪心的想要抓住。
　　让我放肆的把你藏进心里，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的喜欢你。
　　其实对于叶承，他心里是自责又矛盾的，觉得自己自私对不起他，但又难掩高兴之情，窃喜自己终于再次回到了这个有他的城市，再次住进了他的家。
　　即便如此，他终究对他有愧，但他又坚信，自己可以保护他，可以挡在他身前。
　　所以，自私一次可行否？任性一次又何妨！
　　“十四岁那年我妈去世了，车祸，我爸说的，我没看到我妈最后一面，我爸不让我看，我只去过墓地一次，蒙着眼睛去的，从此再没去过。”林萧说完停了几秒，才继续说了起来。
　　“期末考试我考了第一，我爸答应回来给我奖励，可我等了一天，他都没回来。直到晚上，我等来了一辆警车和我爸的部下李叔，从此开始了逃亡生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我爸。”
　　“那……这几年你一直在外面？”叶承心里有点难受，他体会了一下，好像是同情，又好像是心疼。
　　林萧摇摇头，“平时在家里，但只要预知到危险，就会把我送走一段时间，但像这次转学过来，还是第一次。”
　　“你没问问你李叔你爸的事吗？”叶承蹙着眉头问。
　　“问过几次。”林萧说。
　　“他们怎么说？”
　　“活着。”
　　叶承心头一紧，活着？就两个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好在林萧继续开了口，“所以我才怀疑他去做卧底了，而我妈的死，也绝对不是车祸那么简单。但是谁都不告诉我真相，他们全都对我三缄其口，我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任由他们保护。”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
　　叶承听了，心情也有些低落，这样被安排的人生，换作他，一定会崩溃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去查吗？”
　　林萧摇了摇头，查什么？他但凡再有一次，就会被立即转移，这也是他回来的条件。
　　他之前真的很想知道真相，那种被蒙在鼓里，各种猜测在脑袋里不断盘旋，如一团迷雾，怎么都看不真切，只有走进去才能一望而知，所以他才一脚迈了进去，但为了叶承，他又退了出来。
　　“我觉得你别查了，这是大人的事，知道又如何？你能去破案吗？还是能去抓坏人？你只是个学生，一旦参与进去说不定反而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和部署。你目前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你爸真是卧底，你安全了，他才安全。”叶承劝道。
　　他承认他有私心，他能理解林萧的心情，但他不希望他去涉险，他想让他好好的。
　　“林萧。”叶承见他低垂着眉眼不说话，歪着脑袋看他，“我和你说话你听进去没？”
　　林萧抬头看向他，目光交汇，彼此一时哑然。
　　叶承看了他几秒，摆出一副迷惑的表情，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捏着嗓子强装可爱地说：“傻了嘛？”
　　林萧笑了下，偏了下目光，忍住笑后又看向他，本来挺伤感的，真是，幼稚。
　　这一笑，把原本严肃悲伤的情绪化解了。
　　叶承也稍稍松了口气，他觉得再不转移话题，林萧怕是得哭出来了。
　　“唉，说真的。”他伸手拉住他的手，往沙发走去。
　　林萧明显地缩了一下，但没松开。
　　叶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交握的手，“你手敏感啊？”
　　其实他以前就察觉了，所以每次不是拉胳膊就是攥手腕，尽量避讳。
　　但自从吕志和宋唯约他聊了一次后，他就莫名地想拉他的手，这是什么逆反心理？
　　林萧闻言抽回手，“没有。”说着和他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叶承笑了一下，也没点破，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自然地往他身上一靠，拉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还像模像样的拍了拍手背。
　　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说：“林萧啊，好孩子不能犟，听人劝吃饱饭，我刚才说的话，你得听进去，记在你的小脑袋瓜里。”
　　林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和谁学的。”说着往回扯了扯手。
　　叶承紧紧地握着就是不松，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占尽便宜的来回摸了几把，微仰着头笑嘻嘻地说：“我奶。”
　　“不过说真的，你怎么想的？”
　　“听你的。”林萧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又把他推了回去，“而且警队叔叔也和我说让我不要过问，更不要参与。”
　　“真的？”叶承借着他的劲坐直了身子。
　　“嗯。”林萧点点头。
　　叶承笑着再次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这就对了。”
　　林萧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无语地再次把手抽了出来。
　　叶承瞪着他啧了一声，“不是，都是爷们儿，拉个手怎么了？”
　　“你见过哪个爷们儿拉手？”林萧嘴快地回了一句。
　　叶承眼珠子一转，“宋唯和贺秋山就拉过手。”
　　“人家是情侣。”林萧拿起遥控器调台，看都没看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愿搭理他还是不好意思看他。
　　“唉，林萧。”叶承靠了过来，观察着他的神情，试探着说：“你好像对两个男生谈恋爱一点也不反感啊。”
　　林萧眼睛盯着电视没吱声，心里却提了起来，怎么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了，他是什么意思。
　　叶承继续探究着他，自说自话，“你看吕志，听说宋唯喜欢男生时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那是相当震惊。你怎么和没事人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到此他忽然语出惊人，“林萧，你到底是不是直男？”
　　林萧心里一惊，面上依旧不显，辩解说：“你不也没反应？还和宋唯玩得那么好，难道你不是直男？”
　　“那是因为宋唯是我哥们，还是我奶从犄角旮旯捡来的弟弟，我才接受的。”
　　见林萧不停地调台，他又投了个雷，“你能接受有个男朋友吗？”
　　林萧吓了一跳，惊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俩是怎么拐到这个话题上的，刚才不是在说他爸么。
　　“问你话呢？”叶承一副我就是好奇宝宝，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的样子。但眼中的固执却表明了要问出个所以然。
　　本来这个事情他没想问，他只是想转移话题，不想让林萧总想着他爸的事，看到他阴郁的样子他心里难受。
　　可惜话题没选好，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了，索性就问了出来。
　　“你呢？”林萧脸色不好地看着他，仿佛被冒犯到了有些微愠，声音有点生硬又有点冲，“你能接受男生吗？”
　　“要是喜欢……”叶承语气转了个弯，“也不是不可以。”
　　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林萧震惊地看着他，满脑子都是他说过的话，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这货真是直男？
　　时间像被点了暂停键，二人对视着，直到电视里传来了歌声 ，才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连忙避开了视线。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静，也没有离开沙发，更没有继续话题。
　　二人并肩坐着，默契地看着电视，目不转睛，各怀鬼胎。
　　林萧：他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个话题，他是看出来什么了吗？不至于吧，他自认掩饰得很好。
　　就像叶承说的，他有一副假面，只要不想让人知道他就会戴上它。
　　可是他为什么在他回来当天，直接问出了这么敏感避讳的事？他想做什么？还是想要确认什么？
　　叶承：这个林萧，看不透啊，在这和他玩四两拔千斤，一句正面回答都没有。
　　看着和他差不多，可是如果是直男，正常情况下肯定一口回绝了，说自己喜欢女生很难吗？不难啊。
　　难道是因为宋唯，怕直接说出来不好？也有可能，哎，他到底直不直？